我沒告訴他，我們還沒正式成為男女朋友，卻依舊點頭。
「那就好，那就好……」
他微笑著，眼睛紅潤，「你開心，比什麼都重要。」
15
這場鬧劇，以陳嘉被判結束。
先前她神志不清，把和盛燃相愛相殺的經歷公之於眾，希望得到網友的認同和理解，卻沒想到被全網心疼的人是我。
【舒沅學姐啊，我們學校的校霸，她居然去學金融了，我記得當年光榮榜上她說想成為一個出色的律師啊！】
【我去我奶奶認識這個女生，她說幾年前她經常照顧一個老人，好像是男方的奶奶。】
【啊？是為了他才放棄海市大學的嗎？】
【我真的憐愛了，舒沅姐在我們公司也是很好的人啊，就這麼被渣男賤女欺負……】
【沒人覺得這姐妹真的很牛嗎，大學就和朋友創業了，現在公司還做得這麼大。】
【是的！我們舒沅姐就是這麼牛，請多多支持我們的產品吧！】
與此同時，盛燃註冊帳號，將錄音公開。
他運氣好，當年那個走關係的流氓，家被抄了。
翻案在即。
開庭那天，我和梁決去旁聽了。
法庭一錘定音，盛燃此生分明了。
離開時，男人叫住了我。
「沅沅，你對我，是不是還有一點點感情？」
不知是不是因為風太大，盛燃的眼睛竟有些紅。
我愣了幾秒，搖頭，「盛燃，往前走吧，別再回頭了。」
他扯起嘴角，眼淚決堤，「好，我會的。」
「沅沅，能不能最後答應我一件事？」
「不要恨曾經的盛燃，好嗎？」
說完，像是怕被我拒絕似的，慌忙低頭離開。
那道背影，逐漸和穿著校服的男孩重合。
他就這樣，站在我的記憶里，不會變老，不會滄桑，永遠意氣風發。
他說，舒沅同學，請你一定要幸福，哪怕沒有我。
我回神，看向不遠處靜靜凝望我的男人和朋友們，輕聲回答他。
「我會的。」
我一定會幸福。
再見。
16（盛燃番外）
她離開之後，我肉眼可見地開始慌張。
我知道自己犯下了無法挽回的錯誤，都怪我，她才會離開。
在電話里聽到那個男人的聲音後，我找人打聽到沅沅出差的地方，馬不停蹄地趕到海市。
海市那麼大，幾乎是臨市的兩倍。
偏偏我花了不到一個小時，就見到了她。
她和梁決並肩坐在桌前，不知男人說了什麼逗得她笑彎了眼。
我愣住了，渾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像是要衝爆血管般，帶著心臟抽搐連連。
那種眼神我再熟悉不過。
我們最愛彼此那年，她總是這樣，看著我笑。
他們是多麼相配，就像以前的我們。
我忽然沒了勇氣，像條流浪狗，灰溜溜地離開。
回去後，我生了好大一場病，燒得我神志不清。
恍惚間，好像回到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轉眼間, 又變成那年。
那年，我救下陳嘉。
夢裡的我瘋了。
假釋那天, 他去找了陳嘉，他們滾到一起, 像交纏的蛇，發情的狗。
我哭著求著嘶吼著，卻依舊沒能阻止。
紙是包不住火的, 我知道, 我和沅沅，總有要分開的那天。
等我醒來，身邊只有幾年前的好友。
我以為回到了遇到陳嘉前，顫抖著抓住他的胳膊，大聲質問。
「沅沅呢，她知道我病了嗎, 怎麼還沒來看我？」
「快拿手機來，我要給沅沅打電話！」
朋友看不下去了，⼀巴掌打在我臉上，「你瘋了嗎，⼈家舒沅不要你了！」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盛然，你還記得⾃己說過要成為盛叔叔那樣的警察嗎？」
我狼狽地躺在地上，任由護⼠和醫生擺弄。
原來, 是一場夢……
我想了很久, 終於明⽩，這一切都是我咎由⾃取。
那次假釋，其實我是偷偷去見了沅沅的。
她推著奶奶在公園散步，幾個⽼人爭著要把孫子介紹給她。
奶奶撇著嘴, 「都別搶了，這是我孫媳婦！」
「盛老姐，你光說丫頭是你孫媳婦，怎麼不⻅你孫⼦啊, 別是框我們呢吧？」
舒沅低笑，「周爺爺, 奶奶說的都是真的, 我的確有男朋友。」
幾個老人不滿, 「我看這⼩伙子也白搭，也不來幫幫你, 就讓你⼀個人照顧⽼人！」
舒沅笑容一僵，但眼裡的光不曾消失。
「不是的。」
她輕聲解釋, 「他是個很好的人，只是現在有比較重要的事。」
那天我不知自己怎麼離開，⼜是怎麼找到陳嘉的。
我只記得被自卑纏繞的窒息感和無力感, 和面對陳嘉時的恨。
憑什麼？
憑什麼她還能過得這麼好，我要毀了她。
怎麼救下她，就怎麼毀了她。
天經地義。
翻案那天，天⽓晴朗。
我當年的罪惡被洗清了。
舒沅給了當年的盛燃清清⽩⽩的⾝世，可如今的盛燃卻爛成了一灘淤泥。
離開我後, 她是那麼耀眼，離開我, 她才能找到真正的幸福。
我想，痛失所愛，大概就是老天給我的懲罰。
我認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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