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吸了吸鼻子,許久,小心翼翼地拉住我的手,「我們回去好不好,只有我們兩個過生日,可以嗎?」
「沅沅,求求你,跟我回去吧!」
5
「不了。」我掙脫開,聲音很冷,「我現在不想看到你們,趕緊離開這裡。」
我們決定去選婚戒那天也是這樣,他遲到了很久,發來一句語音。
「婚戒你決定就好,我的尺碼你知道的。」
那頭,女人的聲音嬌弱無力,卻十分清晰。
我沉默片刻,回復,「今天你不來的話,婚禮就取消吧。」
兩個小時後,他來了,身後還跟著眼眶微紅的陳嘉。
「抱歉沅沅,我只是怕她偷偷離開臨市了……」
「那樣你的報復計劃就落空了,是嗎?」
我接了他沒說完的話,冷嗤。
這樣的藉口,我聽過很多次。
也因為這句話,被迫進行了很多次【三人約會】。
最過分的一次,我們親熱完我才知道,陳嘉被他關在隔壁房間。
「不可能,你走吧。」
見我不為所動,他僵硬地扯起嘴角,「好,那我留下來陪你。」
說完,就找了個角落坐下,目光緊盯著我。
「真夠噁心的。」
閨蜜翻了個白眼,拉著我坐回去。
不管什麼時候,只要我回頭,就能看到他討好地笑。
可陳嘉卻按捺不住了,我去衛生間時,她跟了上來。
抱臂看著我,全然沒有在盛燃面前的柔弱。
「盯了我一個晚上,有什麼話就說吧。」
「盛燃喜歡我。」
她開門見山,但我沒興趣聽這影響心情的話,敷衍道,「是嗎,那恭喜你了。」
可很快,她的話叫停了我。
「不是在出獄後,是見我的第一面。」
「舒沅,盛燃救我那天看光了我的身體,他對我有了生理反應!你聽到了嗎!他有了生理反應。」
「還有,你不知道吧,這四年他假釋過一次,那一晚,他來找我了。」
6
我呼吸一滯,強忍著胃裡翻湧的情緒,每個細胞都叫囂著噁心。
陳嘉卻放低了姿態,「舒沅,你年輕漂亮,有這麼好的工作和支持你的朋友,可我什麼都沒了。」
「我的家庭,事業全被盛燃毀了,可我卻發現自己愛上他了。」
她苦笑,「多可笑,這大概是老天爺給我的報應。」
「你該有更好的未來,所以我求你,成全我們這對爛人吧。」
我和鏡子裡蒼白脆弱的自己對上視線,險些站不穩。
這四年的付出和期盼狠狠地扇了我一巴掌。

可既然對別人有了想法,為什麼不在入獄前告訴我,偏偏要把我拖進泥潭呢?
我僵硬地扯起嘴角,「你們這種人,就該爛在泥里,永遠不能翻身。」
「還有你,盛燃,你不配成為像你父親那樣的警察。」
從陳嘉站在我身後時,我就知道她在和盛燃通話。
原本我只想在生日後和他徹底分開,從此不相往來。
可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他們,配不上這麼平靜的結局。
我深吸一口氣,垂眸看向女人,聲音很冷。
「陳嘉,你信不信,盛燃會像條狗一樣求我原諒他?」
……
盛燃已經離開了,朋友們用帶來的零食重新為我做了一個蛋糕。
我揉了揉臉,小跑著過去重新許願吹蠟燭。
梁決視線不時落在我身上,發來條消息,「不舒服的話,我送你回去。」
「舒沅,別硬抗。」
我壓下心頭的委屈,回復,「沒事,剛才吹風有點頭暈,休息下就好了。」
他欲言又止,最終也只是嘆了口氣。
7
回去時,已經是第二天晚上。
家裡沒有開燈,注意到客廳里有些粗重的呼吸,我動作一頓。
「盛燃?」
並不高大的身影離我越來越近,停留在我身前。
盛燃跪著爬過來。
「沅沅,我錯了。」
男人試探著環住我的腰,見我沒有阻攔,靠了過來。
我感受到透過襯衫傳來的濕潤,拽住他的頭髮猛地一拉,打開燈。
盛燃眼睛腫得像個核桃,不知道哭了多久。
他哽咽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不住地哀求:「我真的知道錯了,沅沅,我把她刪掉了……再也不會聯繫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不復仇了,我們結婚,我只要你……」
「沅沅,求求你,我只有你了。」
「你說過的,永遠不會讓我一個人。」
「你說話啊!」
他忽然哽住,捂著心口無法呼吸。
我垂眸靜靜地看他瀕死的模樣,過了好一會兒,伸手捂住他的口鼻。
「呼吸鹼中毒了,慢慢呼吸。」
這樣脆弱的模樣,我只見過兩次,一次是盛奶奶去世,他在獄中無法盡孝。
另一次,是我們十幾歲,他父母雙雙殉職。
盛燃抱著我,哭得撕心裂肺。
「沅沅,我沒有爸爸媽媽了……」
我不知道怎麼才能安慰他,只能緊緊回抱,一遍遍重複,「沒關係,你還有我,還有奶奶。」
「盛燃,我永遠不會離開你。」
許多話哽在喉頭,吐不出來,咽不下去。
等終於到了該說清楚的時候,卻發現已經沒有必要了。
8
那天我接受了盛燃重新結婚的請求,他愣了幾秒,驚喜過後,是無盡的焦慮和不安。
似乎不明白我為什麼同意,卻也不敢問。
我只是笑了笑,「我會讓你的婚禮,有一個完整的新娘。」
他借著報復的名義做了這麼多對不起我的事,我只騙他一次,沒關係吧。
盛燃終日陪在我身邊,選戒指,挑婚紗,做婚禮策劃……那些我一個人走過的路,他又走了一遍。
所有人都覺得他是真的改過自新,決定好好過日子了。
可他深夜的嘆息和時不時地出神告訴我,他心裡的確有了陳嘉的位置。
越是這樣,我就越期待婚禮的到來。
試婚紗那天,我總感覺一雙眼在盯著我,就留了個心眼。
打開手機錄音塞到包里,讓盛燃幫我背著。
等敲定婚紗時,他都沒有出現,許久,才拿著奶茶跑來。
「沅沅,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我去買你喜歡的奶茶了。」
他輕咳一聲,補充道,「旁邊這家店沒有珍珠小料了。」
我輕笑,「是嗎,那真是辛苦你了。」
我回到書房打開錄音,盛燃聲音壓得很低,模糊中只聽到他低聲訓斥女人。
不知說了什麼,對方情緒激動起來,帶著哭腔質問。
「盛燃,你看著我的眼睛說,你真的不愛我嗎?」
「那在病房裡那個吻算什麼,今天你偷偷出來見我又算什麼?」
「如果你執意要和她結婚,我會離開。」
靜了幾秒,錄音里傳來黏膩的接吻聲。
許久,兩人才分開。
盛燃冷笑,「離開我?你做夢。」
「記住了陳嘉,你欠我一輩子,欠我四年青春,欠我一個光明的前程!」
「我的心裡,永遠有一個位置屬於你,除了婚姻,給沅沅的一切都有你一半,陳嘉,我們以後好好地吧。」
我不解,他到底有什麼東西?
18 歲考上警校因為入獄沒了資格,出獄後與社會脫節四年,至今的開銷都是盛叔叔和阿姨留給他的,就連住的房子,都是我買的。
分給陳嘉什麼?
他的案底?
我冷笑,保存好錄音,這可是他婚禮上的重頭戲。
希望到時候聽到,還能笑得出來。
9
那些婚禮邀請,只發給盛家的親友,我的朋友和同事甚至都不知道重新舉辦婚禮這回事。
除了梁決。
他發來一張邀請函截圖,什麼都沒有說。
我卻莫名覺得那頭像有些委屈,想了想還是回復,「不要信,不要去。」
婚禮前夕,我帶上行李,去了機場。
剛下車沒一會兒,就聽見有人叫我的名字。
梁決身上的醫師服還沒來得及換下,眼鏡早就不知道飛到哪兒去了。
他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眼角泛紅,「舒沅!你竟然為了他捨得放棄自己打拚的一切嗎?」
「這個城市,就沒有一個讓你留戀的人了?」
「如果你一定要走,能不能告訴我……」
我愣了幾秒,雙手托起他的臉,「我去海市出差啊,梁決,你說什麼呢,我都在這兒買房子了,怎麼捨得離開?」
他的眼淚還沒來得及收回去,慢慢從眼角落到我手上。
「你……不是要去別的城市生活?」
「當然不。」
我笑著搖頭,「你小說看多了吧?」
「那婚禮是怎麼回事?」
他耳朵紅得像是要滴血,還強裝鎮定。
「這事挺複雜的,等我有空了慢慢和你說。」
梁決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我,忽然開口。
「舒沅,我喜歡你,知道吧?」
「從第一面見到你就喜歡了,你說你有要等的人,我就在你身後看你幸福。」
「可他並非良配,你能不能給我個機會?」
沒有等到我的回覆,他臉色有些白,扯起嘴角,「我知道你現在沒辦法投入到一段新的感情,我只求一個機會。」
「一個不排斥我靠近的機會,可以嗎?」
10
我應下樑決的請求,在他不舍的目光里準備安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