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妄心裡越來越慌,他開始懷疑宋南梔的方法有沒有效果,甚至擔心桑寧會真的以為他變心。
他來到桑家,準備找桑寧道歉,卻發現他的指紋信息沒了,就連密碼也改了!
路妄心底越發慌亂,這樣的行為,就好像桑寧在和他劃清界限。
最後,他選擇用這樣的方式來賭桑寧看到他這樣會緊張,會擔心,而事實證明,他賭贏了。
「這幾天我發的那些東西都只是為了和你賭氣,想讓你更在乎我。」
「是我做錯了,你別再生我氣了好不好?」
「我給你準備了驚喜,我帶你去看,你一定會喜歡的。」
說著,路妄沒給桑寧拒絕的機會,帶著桑寧到了江邊。
一聲聲銳響劃破天際,朵朵絢爛的煙花在如墨般的天空綻放。
夜空中的朵朵格桑花圖案,讓桑寧的眼裡多了幾分動容。
她回頭,路妄已經捧出了一束艷麗的鮮花。
路妄的眼睛亮得像晴夜裡的星辰,煙火的光在眼底跳躍。
這個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此刻有些緊張地吞咽,卻還是專注地望著桑寧。
「寧寧,這些格桑花煙花,是我跑了五個城市才找到的人能定製。」「這個驚喜,我本來是想留到我們大學報到那天,但我已經等不了這麼久了。」
「這些天你不理我,我真的快要瘋了。」
「我已經忍不住現在就想問你,寧寧,你願意做……」
「砰!」
與路妄的告白更先到來的是宋南梔提前準備的「慶祝」煙花。
只是那煙火沒有對準天空,而是在一聲炸響後,直衝桑寧而來。
在桑寧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她的身上已經著火。
強烈的恐懼和疼痛讓桑寧慌亂無措,她幾步跌進了江水裡。
但桑寧並不會游泳,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下沉。
強烈的窒息感讓桑寧體會到了瀕死的絕望。
「寧寧!」
在意識完全昏迷前,桑寧看見了路妄不顧宋南梔的阻攔,跳進了江里。
6
桑寧再次恢復意識時,已經是在醫院。
背部燒傷的痛感在桑寧清醒後如潮水般湧來,溺得她呼吸困難。

「你醒了?你背上的燒傷不輕,雖然傷口已經處理好了,但不能亂動,一定要小心養護才不會留疤。」
病床邊的護士溫柔交代。
「既然你已經醒了,那我去把你家屬叫來。」
護士的話讓桑寧疑惑,她的父母都在國外,短時間很難趕回來。
病房門被人推開,原來護士口中的家屬是路妄的父親,路衡。
「路叔叔。」
桑寧是路衡看著長大的,在他心裡早就已經把桑寧當作自己的半個女兒疼愛。
此刻看著她虛弱地躺在病床上,臉色慘白,路衡的眼裡滿是關切和歉疚。
「寧寧,你受傷的事叔叔都清楚了,都是路妄那個不懂事的惹出來的禍,好端端地非要帶你去江邊放煙花,還意外炸傷了你。」
原來路妄為了維護宋南梔,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在了自己身上。
「我剛才已經讓人把他綁回家了,等我回去,就好好教訓他,讓他以後不敢再胡來。」
路衡嘴裡的教訓並不是說說而已,路妄爺爺的那套棍棒教育被他繼承了大半,每次路妄犯了錯,都免不了一頓打,而每次路妄挨打時都只有桑寧的阻攔才有效。
可這次,聽到路妄要被狠狠教訓,桑寧沒有再阻攔。
「陸叔叔,我受傷的這件事請您幫忙瞞住我爸媽。」
「我害怕他們在國外擔心。」
「好。」
「除此之外,我還希望您能答應我一件事。」
「寧寧,只要你開口,別說是一件,一百件路叔叔也給你辦到。」
桑寧望著潔白的天花板,忍不住眨了眨酸澀的眼睛。
「在醫院這段時間,我不想見路妄。」
路衡有些意外,桑寧和路妄從小相處到大,兩個人的感情他都看在眼裡,這還是他第一次見桑寧像現在這樣排斥路妄。
但一想到桑寧受的傷,又覺得這個要求再正常不過。
「好,路叔叔答應你,在你出院之前,絕不會讓那小子靠近醫院半步。」桑寧輕輕「嗯」了一聲,重新閉上了眼睛。
路衡嘆了口氣,悄無聲息地退出了病房。
桑寧在醫院住了很長一段時間,因為路衡的吩咐,桑寧沒有受到打擾。
傷養得差不多後,桑寧自己辦好了出院手續,一個人回了家。
她剛到家不久,就有快遞員敲門。
是京大的錄取通知書到了。
桑寧剛簽字簽收,宋南梔就找了過來。
「桑寧,你到底有沒有心?路妄為了救你自己都差點溺死在江里,就因為這件事還被叔叔打得躺了一個星期。」
「現在路妄都還一直被鎖在房間裡,除了讓傭人送飯,根本不讓他見人,我想送藥都進不去。」
「你明明知道他在受苦,卻不向叔叔求情,你根本配不上路妄!」
桑寧被突然出現的宋南梔指責一通,多日來的傷痛和疲憊讓她不再忍下怒火,一道使盡力氣的巴掌落在宋南梔義憤填膺的臉上。
「桑寧!」
宋南梔沒有預料到桑寧會動手,被這一巴掌打得面目扭曲。
「你對我做的事我沒有忘記,我沒有在醫院向路叔叔戳穿你做的事,只是為了抵路妄跳水救我的人情。」
「他既然把所有責任都攬到了自己身上,就該想到會有這樣的結果。」
「至於他受什麼樣的苦,和我無關。」
桑寧並不想知道路妄受到了什麼樣的教訓,就算現在知道了,她也根本不會去替路妄求情。
「你現在才為路妄來找我,難道不是怕來醫院被路叔叔知道嗎?」
「看來比起路妄的安危,你更擔心的也是你自己。」
宋南梔被噎得無法辯駁,她目光轉向桑寧手中還未拆開的郵封,隨即勾出一抹挑釁的笑。
「桑寧你別太得意,你還不知道吧?我志願填的也是江大。」
「今天我和路妄的錄取通知書也送過來了,我和路妄還是同院系同專業,就算開學你真的成了路妄女朋友,後面我也會把他搶過來,你走著瞧吧。」
宋南梔根本不相信桑寧會和她說的一樣和路妄兩清,這只不過是她想藉機讓路妄鬧脾氣的手段罷了。
但不管桑寧有什麼手段,她都會撬動這個牆腳,對於路妄,她志在必得。
桑寧沒有理會宋南梔的挑釁,因為她要去的根本不是江大,而是千里之隔的京大。
她關門將宋南梔隔絕在外面,拆開了郵封,裡面是一份質感滿滿的京大立體通知書。
桑寧撫過上面的燙金文字,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和釋然。
這一次,她不會再為了路妄放棄前途,她要走她自己的陽關道。
7
京大開學的時間還有兩周,為了避免再被路妄和宋南梔糾纏,桑寧訂了一張去青市旅遊的機票。
這個旅遊目的地是桑寧早就想去的。
她想去看那裡大自然鬼斧神工的特殊地貌,想去參觀那座立在常年不化的巍峨雪山上的古老寺廟,更想去領略那裡的風土人情、獨特信仰。
她和路妄提起時,路妄的眼裡和心裡還全是她,一口就答應要和她一起去。
一起去青市的機會他們錯過了很多次,一開始是桑寧擔心路妄的成績,一有時間就抓著他補課,後來是宋南梔出現,桑寧和路妄少了很多單獨相處的時間。
原本她已經打算好高考後和路妄一起去青市旅遊,可等她剛做好攻略,就接到了路妄在機場打來的電話。
他和宋南梔來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不是沒有阻礙,不通的語言、連軸轉的交通……
可這一切都被克服了,只因為路妄期待這場和宋南梔一起出發的旅行。
桑寧在網上訂了半個月的民宿,因為時間充裕,她前一周的時間都在市裡走走逛逛,親眼去看當地人的生活。
第二周,桑寧開始去深入了解這個城市的歷史,去了很多值得去的歷史遺蹟,也參加了很多有趣的本地活動,親自體驗當地的風俗。
到了最後一天,桑寧登上了那座雪山,到了那座古廟裡。
金塑的佛像莊嚴無比,桑寧跪在蒲團前,輕闔雙眼。
雪山的寒風吹不進廟宇,桑寧聽到身邊有了動靜,有人跪在了她身邊的蒲團上。
桑寧沒有在意,感受到內心的平靜後,她虔誠地許下三個願望。
前兩個願望,是希望自己和父母能夠健康順遂,少災少憂。
到第三個願望的時候,桑寧猶豫了幾秒,但很快,她又在內心堅定地許下了這個最後一個願望。
「願我和路妄劃清界限後,兩相決絕,各自安好。」
寺廟的鐘聲被撞響,桑寧許完願後睜開眼,這才看清自己身邊跪著的人竟然是路妄。
一個月沒見,路妄消瘦了很多。
他眼底是濃重的青黑,眼睛卻在和桑寧視線對上的那一刻熠熠生輝。
「寧寧……」
路妄的聲音無限繾綣,當初他在醫院還沒等到桑寧甦醒,就被人強行綁回了家。
這一個月,他更是被關在房間裡,窗戶封死,門口四個人輪流看守,讓他想逃也逃不掉。
一開始路妄以為是路父生氣才不讓他見桑寧,他用絕食來反抗,可後來路父告訴他,是桑寧不願意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