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曉雪的第一條路。
被我徹底堵死。
眼看抵賴不成。
她迅速切換到了第二套方案:
賣慘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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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始頻繁地在網上發布一些語焉不詳、充滿暗示的文字。
比如分享一些關於抑鬱症的文章,配文【這個世界還會好嗎?】
或者發一張手腕上纏著紗布的照片。
雖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只是無病呻吟。
她的小號開始在各大論壇帶節奏。
聲稱李曉雪因為不堪網絡暴力。
已經患上了重度抑鬱症,多次嘗試自殺。
【她只是一時糊塗,被網上那些女權言論沖昏了頭腦才犯下了錯誤。】
【吳教授作為老師,難道就不能給她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嗎?】
【得饒人處且饒人吧,再逼下去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就要沒了!】
同時,她還找來幾個所謂的朋友。
在網上發文。
聲稱我平時就對學生極為刻薄,尖酸惡毒。
這次抓住李曉雪的小辮子。
純屬是藉機報復,想把學生往死里整。
【吳添惠就是個變態老妖婆,我們上她課的時候,大氣都不敢喘!】
【她最喜歡刁難女學生,尤其是長得好看的,李曉雪這次就是撞槍口上了。】
我對此置之一笑。
想跟我玩人格汙衊?
太嫩了。
我直接聯繫了教務處。
申請公開我執教二十七年以來。
所有學期的、所有學生的匿名教學評估結果。
一摞摞厚厚的評估報告被掃描成電子版。
上傳到了學校的官方網站。
白紙黑字,數據說話。
我的教學評估,綜合好評率。
常年維持在 99% 以上。
無數匿名的學生留言里。
出現頻率最高的詞是「嚴謹」、「負責」、「博學」、「敬佩」。
至於那幾個幫她說話的「朋友」。
我的學生們比我行動還快。
他們很快就扒出。
這幾個人根本就不是我們學校的。
更不是我的學生。
其中一個,還是李曉雪在某個追星粉絲群里認識的「姐妹」。
純粹是收了錢。
或者憑著「姐妹義氣」。
就在網上胡說八道。
李曉雪的第二條路也被我堵死了。
連番的失敗讓她徹底陷入了狗急跳牆的瘋狂。
她開始攻擊我的學術。
這是一個學者最珍視的。
也最脆弱的陣地。
她像瘋了一樣。
把我公開發表過的所有論文都翻了出來。
逐字逐句地用放大鏡尋找所謂的「黑點」。
終於,她自以為找到了一個致命的突破口。
那是我十年前發表的一篇關於《婚姻法》司法解釋的論文。
其中有一段我探討了在離婚財產分割中。
如何認定和保護全職主婦的家務勞動價值。
李曉雪將其中一句「在當前的社會經濟結構下,女性在家庭中的付出往往難以量化,導致其在財產分割中處於天然的弱勢地位」單獨截取出來。
然後斷章取義,惡意曲解。
她發帖稱:
【媚男女教授吳添惠的論文,公然鼓吹女性天然弱勢,認為女性就該處於被支配地位!】
她試圖從學術道德的制高點上。
將我徹底搞臭。
我看著她這番拙劣的表演。

只覺得可笑又可悲。
一個法學生,竟然用這種低劣的手法。
來攻擊一個學者的論文。
她連最基本的學術引用規範都不懂。
我沒有跟她爭辯。
我直接將那篇論文的全文。
連同所有的引用文獻和腳註。
一併掛在了網上。
9
同時,我向國內法學界幾位德高望重的泰斗。
我的前輩、師長和朋友們發出了公開邀請。
請他們就這篇論文。
以及李曉雪提出的「指控」。
進行一次公開的學術解讀。
他們的聯名發聲。
分量比一百個紙媒還要重。
結果不言而喻。
幾位老先生不僅嚴厲駁斥了李曉雪的荒謬曲解。
還藉此機會對我那篇論文的學術價值和前瞻性。
給予了極高的評價。
他們指出我的論文恰恰是為了更好地保護女性權益。
才深刻剖析了現實困境。
李曉雪的行為是對學術精神最無恥的褻瀆。
因為這次事件。
我那篇沉寂了十年的論文。
再次引起了學界的廣泛關注和討論。
甚至被幾家核心期刊轉載。
我的學術聲望,不降反升。
李曉雪的最後一條路。
也被我用最專業的方式徹底封死。
她所有的謊言、所有的掙扎。
所有的伎倆在我面前都如同三歲孩童的把戲。
不堪一擊。
她終於意識到,她招惹的。
不是一個可以任由她拿捏的「老女人」。
而是一個以法律為武器。
以邏輯為鎧甲。
以整個學術界為後盾的學者。
官司開庭前一周。
李曉雪徹底撐不住了。
她和她的父母提著幾個包裝精美的果籃。
以一種近乎闖入的方式衝進了我的辦公室。
當時,系主任正好在跟我討論下學期的課程安排。
門被猛地推開,李曉雪的母親一馬當先。
一進門就「撲通」一聲跪在了我面前。
「吳教授!吳教授我給您磕頭了!」
「求求您高抬貴手,放過我們家曉雪吧!」
她一邊說,一邊用力地把頭往地上磕。
發出沉悶的響聲。
她身後的李曉雪和她的父親。
也跟著跪了下來。
李曉雪早已沒了視頻里的楚楚可憐。
也沒有了網上的囂張跋扈。
她臉色慘白,雙眼無神。
整個人像一株被霜打過的茄子。
哆哆嗦嗦地哭喊著:
「吳老師,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年紀小不懂事,被網絡上那些話沖昏了頭腦。」
「我不是人,我混蛋,求您給我一次機會,不要毀了我……」
10
她的父親。
一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中年男人,也跟著抹眼淚:
「教授,孩子還小,她就是一時糊塗啊!」
「您是老師,是教書育人的,您就當可憐可憐我們,饒了她這一次吧。要是留了案底,她這輩子就全完了!」
一家三口,哭天搶地。
場面一度非常混亂。
系主任也被這陣仗驚呆了, 連忙上前去扶,嘴裡不停地勸著:
「哎哎, 有話好好說,快起來, 這是幹什麼……」
他扶起了李曉雪的父母,又轉向我。
臉上帶著和事佬特有的為難笑容:
「添惠啊,你看……這……畢竟是咱們自己的學生。」
「年輕人犯錯在所難免。要不就給她個機會?得饒人處且饒人嘛。」
我坐在辦公桌後, 靜靜地看著眼前這齣鬧劇。
表情沒有一絲波瀾。
我看著涕泗橫流的李曉雪。
看著她父母那張寫滿焦慮和懇求的臉。
看著系主任息事寧人的眼神。
他們都以為, 只要跪下來。
哭出來,把姿態做足。
就能換來我的心軟。
他們不懂,對於一個法律人來說。
最無用的東西,就是眼淚。
我等他們哭夠了,鬧夠了。
辦公室里終於稍微安靜了一些。
然後,我站起身, 緩緩走到李曉雪面前。
親手將她扶了起來,動作很輕柔,甚至還替她理了理凌亂的頭髮。
我對她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甚至可以稱得上是慈祥的微笑。
「畢竟是年輕人犯錯,都會得到原諒的。」
李曉雪猛地抬起頭。
眼神里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
我又轉向她的父母,語氣懇切:
「你們放心,我是一名老師。」
「我不會跟一個孩子真的計較到底的。」
最後,我看向系主任, 點了點頭:
「主任說得對, 都是自己的學生。」
我當著所有人的面。
拿起了我的律師早就擬好的。
一份《刑事諒解書》。
諒解書上寫明,我,吳添惠。
鑒於被告人李曉雪已深刻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並作出了誠懇的道歉。
且未造成不可挽回的嚴重後果。
我自願放棄對她的刑事指控, 同意與她達成和解。
我拿起筆,在簽名處。
一筆一划地寫下了我的名字。
那聲音,在寂靜的辦公室里。
筆划過紙張的聲音,顯得格外清晰。
李曉雪和她的家人對我千恩萬謝。
系主任也長舒了一口氣, 拍著我的肩膀。
連聲誇我「大度」、「有風範」、「不愧是老教授」。
所有人都以為,這場持續了近一個月的風波, 終於以我的「寬宏大量」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李曉雪按照和解協議。
刪除了她在小 red 書上發布的所有帖子。
並用她的大號發布了一篇毫無誠意的道歉聲明。
聲明里, 她把自己描述成一個「法律意識淡薄」、「性格衝動」的無知少女。
對給我造成的「困擾」表示「歉意」。
通篇避重就輕, 毫無反思。
但沒關係了。
她以為,她安全了。
她以為, 簽下那份諒解書就是終點。
她不知道,那份諒解書。
只是我為她準備的障眼法。
11
我確實向法院撤銷了對李曉雪的刑事自訴。
因為從一開始。
我就沒打算用「誹謗罪」這種不痛不癢的方式來結束這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