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覺得。
不管是出於好色,還是報復,或是氛圍使然。
此時此刻,就這樣吻上紀馳野,好像不錯。
然後,我這樣做了。
一個淺嘗輒止的吻。
他的唇很軟,很好親。
但我不敢過多停留。
紀馳野看了眼我的手,還抓著他領口。
唇角帶起似有似無的笑意:
「還想親?」
我感覺臉一瞬間更燙了。
立即鬆開他的衣領,搖了搖頭。
這才後知後覺,我居然真的親了前男友的室友……
紀馳野不慌不忙理了理衛衣領口,抬眸看來:
「知道我是紀馳野,還敢親?」
「親了我,你和裴川就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我低著頭,完全不敢看他。
正想說我知道。
下一秒,蘇可越過他,握住我胳膊帶我起身。
一邊還給紀馳野賠笑:
「對不起,她肯定是喝多把你當成裴川了,我現在把她帶回去。」
「今天的事,請你幫忙保密吧。」
6
也許是我的錯覺,紀馳野的眸子陡然暗了下去。
但他很配合地站到一旁,似乎是默許蘇可帶我走。
就在我經過時。
他輕輕握住我胳膊。
用只有我能聽見的音量,低聲說道:
「小臉盲,你喜歡錯人了,我不是他。」
僅兩秒時間。
他鬆開了我。
心驚之際。
我回頭瞥見他的衛衣袖口,有淡藍色的水漬。
現在,我完全可以確定。
那天幫我的人不是裴川——是紀馳野。
對「裴川」一見鍾情那天。
我的實驗樣品掉在地上,有幾個滾到牆邊,灑出來了些。
是他幫我收拾好裝回去的。
而我的樣品,就是藍色的溶液。
沾到衣服上,大概就是紀馳野的袖口那樣。
而且,這不是紀馳野頭一回說我臉盲。
我第一次和裴川室友一起吃飯時。
紀馳野莫名對裴川來了句「你女朋友是不是有點臉盲」。
我現在終於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了。
剛才找師姐打聽我在哪的男生,恐怕也是紀馳野。
靠……
我真的喜歡錯人了!
一出酒館門。
蘇可立刻興奮地八卦起來:
「我的好閨閨!沒想到你喝了酒膽子這麼大啊,紀馳野那種花心公子哥都敢親?!」
「他可是為了方便約女人,時不時會住校外的那種人啊!裴川提醒你要遠離他的,你都忘啦?!」
「說實話,你倆剛才居然詭異地好磕!紀馳野那麼帥,你親他一下不虧!裴川要是知道了會氣死!想想我就覺得爽!!」
「但我怕你還想和裴川復合,就趕緊拉你走了。」
「Tell me!你現在到底喜歡誰?!!你究竟是把紀馳野當裴川親了?還是就想親他?」
7
蘇可的擔心不無道理。
在裴川口中,紀馳野就是個玩很花的富二代,人渣一個。
當時他們組撮合我和裴川的女生,朱文晶。
在我去 202 撈人時,第一時間就排除了紀馳野:
「我們組戴過普藍色帽子的就倆人呀……一個裴川,一個紀馳野。」
「裴川人品好,圈子小,還溫柔,那天幫你的肯定是他!」
「你倒是要小心紀馳野,鐵渣男!」
可現在,我不禁開始好奇。
如果他們說的是真的。
為什麼紀馳野從來沒有一個具體的緋聞女友……?
會不會是因為,他總是獨來獨往,所以想捏造出一個緋聞主角,都很難?
而且,裴川冒充了我一見鍾情的男生,所以需要抹黑我真正喜歡的那個人?
比起他們口中那些紀馳野不堪的傳言。
我更願意相信,初見那天他主動幫我的善良。
我告訴蘇可:
「我才發現,一直以來我喜歡錯人了……」
「現在,我想在紀馳野身上賭一把。」
「我相信,他並不是裴川口中那樣不堪的人。」
蘇可含淚磕起 CP:
「別人被挖牆腳——世風日下;姐妹被挖牆腳——魅力傾城!」
「別的不說,你和紀馳野要是在一起,肯定能把裴川氣瘋~」
「但他如果真是個渣男,你受欺負了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8
當天晚上。
我在好友列表里翻出來紀馳野。
給他發去消息:
【今天是我喝多失禮了,我賠你一件新衛衣吧?】
紀馳野的狀態幾次變成【正在輸入中……】又什麼都沒說。
眼看這招不管用。
我使上了激將法:
【我和裴川又分了,你們是室友又是同門,應該很熟悉吧,可以和我聊聊嗎?】
這下,他果然秒回:【嗯?】
我:【他這會回宿舍沒?心情怎麼樣?有沒有提到我?】
紀馳野:【……不清楚,我今天沒回宿舍住。】
【你白天不是說,不會再復合了,現在反悔了?】
我:【我還說過那樣的話?看來真的喝的有點多……】
紀馳野:【其他事也忘光了?】
我:【我只記得,我好像把你認成裴川,把你罵了一頓。】
紀馳野:【……】
騙他的。
都接過吻了,怎麼可能輕易忘掉。
更何況,紀馳野那句我喜歡錯人了,明示到這種程度了。
只是,我想看他又爭又搶的樣子。
現在這種程度,遠遠不夠。
我:【白色睡裙腿照.jpg】
【你覺得裴川會喜歡嗎?你應該了解他的愛好吧?】
紀馳野:【撤回……女孩子不要在網上發這種照片,不安全。】
【還是幾句話不離裴川,你現在究竟是清醒還是醉酒的狀態?】
我:【我很清醒呀,我才沒有喝醉呢!】
【男寢樓下真的好~~冷啊,怎麼還沒等到裴川回來啊,還是我已經錯過了?】
紀馳野:【你在原地不要動,也別聯繫裴川,我馬上來找你,等我十分鐘。】
我不緊不慢,在臉上補了些腮紅,佯裝喝醉的樣子。
白色蕾絲睡裙外裹上風衣。
來到他們宿舍樓下。
十分鐘後,如願以償等到了紀馳野。

9
看得出來,紀馳野很急。
這一路騎著機車來,頭髮都被吹得有些中分了。
他鋒利的眉眼,在看到我的這一刻翻湧起情緒,像暴風雨前的大海。
「知不知道喝醉了還跑出來吹風,容易感冒。」
一邊低聲怨我,紀馳野一邊脫下他的夾克,披在我肩上。
他裡面還穿著白天那套衣服,唯一區別就是,晚上他沒戴帽子。
我順勢湊過去,踮腳在他耳邊輕聲說:
「主要是腿冷,因為我裡面穿了很好看很薄的蕾絲睡裙。」
「寶寶,你要看嗎?」
紀馳野的臉一秒紅溫。
他避開我的目光,強裝鎮定:
「不看。」
可他收回去的手,分明都在抖了。
我眼疾手快,捉住他的手,撒嬌道:
「裴川,我的手也冷~」
紀馳野沒有反抗,溫暖寬大的手掌輕易就包住了我的手。
但他嘆了口氣,聲音極小:
「小臉盲,沒救了……」
語氣之無奈,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和手段。
我假裝沒聽見。
又拉著他胳膊晃了晃,催促道:
「寶寶,我們接下來去哪呀?」
紀馳野忽而對我彎唇一笑:
「帶你醒酒。」
然後就帶我去了……學校超市。
他讓我坐在靠窗的位置,夾克蓋在我腿上。
自己則是找收銀員要了杯熱水。
調好一杯溫熱的蜂蜜水遞給我後。
又同我並肩坐下,剝起柚子。
原來這位總是獨來獨往的冷臉酷哥,這麼會照顧人。
想到紀馳野在十分鐘內,急急忙忙從校外的住處趕來,一心要幫我醒酒。
而我,假裝喝醉。
一副對裴川念念不忘的樣子,故意把他當成裴川喊寶寶。
感覺自己好邪惡。
都有點不忍心騙他了。
就在我猶豫時。
一群剛進超市的人,嘰嘰喳喳地,突然朝我們走了過來。
「呀!紀師兄!你一個人這麼晚不回去,在這幹嘛呢?」
這聲音,好像李婉晴……
不會是裴川他們課題組來了吧?!
我微微探頭瞄了眼。
靠!還真是!
我下意識縮起身子,往紀馳野懷裡靠。
而他也默契十足地。
瞬間一把將我按進懷裡。
我的臉緊貼在紀馳野胸前。
以至於他撲通撲通的心跳聲都清晰可聞。
同樣更加清晰的,還有裴川的聲音:
「馳野,我還以為你今天不在學校,才不來課題組團建的。」
「怎麼,人在學校還不過來,孤立我們啊?」
紀馳野貼我很緊,我只能往地上看。
看到裴川已經站到我們身旁。
他的聲音明顯因為震驚,音調高了兩個度:
「我去?妹子??難怪不來團建!」
「好你個馳野,戀愛了都不跟我們說,不把我們當朋友了是吧?!」
紀馳野語氣冷淡:
「我正哄人呢,別鬧。」
「離她遠點,別嚇到她了。」
裴川果真往後退了幾步。
我都看不到他的鞋子了。
這下,裴川更加看不到我的臉。
還沉浸在發現八卦的驚喜里:
「哥們兒,恭喜啊!」
「哄好了別忘記帶來一起吃飯,讓咱寢室也認識下,是哪位天仙把我們的紀少拿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