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悅地站在門口迎接。
看見開門的是我,封祈安愣了片刻。
「你今天下樓啦?」
「嗯呢!快洗手吃飯吧~」
「工作一天真是辛苦了。」
我體貼地關心封祈安。
封祈安在餐桌坐下後,欲言又止,而後還是開口問道:「他們呢?」
我給封祈安夾菜的手停頓在半空中。
他口中的兩個人也適時地出現在樓梯口。
小助理帶著童童正欲出門。
封祈安關心:「你們去哪兒?」
「快坐下一起吃飯。」
她面露難色,小聲婉拒:「哥哥算了吧,我帶童童出去吃。」
說完,她的眼神朝我飄了幾眼。
封祈安秒懂,看向我:「小雪,你不介意吧?」
「童童還小,外面吃飯不幹凈,肯定沒你做得好吃。」
封祈安都這麼開口說了,我當然是點頭同意。
童童卻又鬧了:「我不!」
「爸爸你別信這個老巫婆,她是個壞人!」
「今天還說要趕走我和媽媽!」
說到此處,小孩傷心地開始號啕大哭。
「爸爸,你是不是不要我和媽媽了?......」
小助理聽到童童這句話,瞬間眼淚呼之欲出,她故作姿態抬頭看向天花板。
她生氣地教育道:「童童,你別亂說!阿姨今天是被你惹生氣了才那麼說的。」
「只要你以後乖乖聽話,阿姨人那麼好不會趕你走的。」
嚯。我哪經歷過這些。
封祈安的臉立刻黑了下來。
但他怒視的對象好像並不是我。
封祈安不悅:「童童,誰教你老巫婆這個詞的?」
小助理表情僵硬住了。
聽見爸爸嚴肅的質問,童童也瞬間收起眼淚,變得乖巧。
我心裡湧入暖流。
封祈安還是向著我的。
「童童你不能無禮,你只是多了一個愛你的人。」
「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現在都坐下吃飯。」
他們聽話地坐下。
6
而我默默吃飯,想著心事。
孩子都這麼愛哭嗎?
好吵。
傅裴司的基因會不會好一點?
不知為何突然就想起他了,明明我還沒準備答應。
一個激靈,我甩掉我的想法。
繼續給封祈安夾菜。
封祈安以前最喜歡我做的蒜香黃油雞翅,我夾起一個準備放在他碗里。
助理卻出聲制止:「姐姐別!」
「哥哥最近在養脾胃,不能吃油炸的。」
我的手僵在空中。
哦。咋年紀輕輕就在養胃了...
助理體貼地起身為封祈安盛湯,道:「今天的菜都太重口了,還是喝點湯吧。」
封祈安點頭認可。
後面的時間,我吃飯如同嚼蠟。
這助理有點手段。
她居然質疑一個家庭主婦的廚藝!
她是懂如何讓我破防的。
然而下一秒,童童捂住小腹,痛苦地連喊:「疼!好疼!」
童童臉色慘白,他面前是許多個雞翅骨頭。
助理慌張地起身,無助地看向封祈安,猶如熱鍋上的螞蟻。
封祈安:「去醫院!」
然後,助理抱著童童,封祈安摟著他們,立刻出門。
一分鐘後屋內安靜得可怕。
我的心又沉了下去。
7
一直到半夜,我都快睡著了。
屋外傳來動靜吵醒我。
封祈安一臉疲憊地走進來。
他失望地看著我:「小雪,我知道我對不起你。」
「可童童還只是個孩子,你怎麼能這麼對他?」
「小孩子喜歡吃油炸食品,你就故意在雞翅里下瀉藥?」
我下意識辯解:「我沒有。」
昏暗的燈光下,封祈安頹廢地坐在我的床頭。
此時此刻他只是個為兒子擔憂的父親。
「而且醫生說童童有抑鬱傾向。」
「我很感謝老天爺把你送回我身邊,但是……」

他的腰越來越彎,雙手無助地捂住臉。
我作為一個善解人意的未婚妻,識相地接過話茬。
「那需要我怎麼做?」我暖聲問道。
封祈安立刻抬頭感激地握住我的手。
指腹還不忘摩挲著我滑嫩的皮膚。
「你要不先出去住一段時間。」
「給童童一些適應時間」他立刻補充,「你放心!這個家的女主人永遠只會是你,沒有人能撼動你的位置。」
有封祈安這句話我就夠了。
可是我去哪兒呢?
封祈安說出我的疑惑:「傅裴司說他那兒有一套空著的房子,正好可以給你住!」
「還得謝謝他提出這個建議。」
嚯。
好吧。
夫唱婦隨。
封祈安的話對我來說就是天大的指令。
他前一秒剛給傅裴司打電話說我同意了,下一秒樓下就響起了汽車喇叭聲……
別墅門口。
封祈安感激地與傅裴司擁抱。
而我淚眼婆娑地看著封祈安。
「我不在家,你要好好吃飯哦。」
「少熬夜!少加班!」
「胃不好的話,應酬的時候就不要喝酒!」
話還沒說完,傅裴司就迫不及待地把我拉進了車裡。
「放心好了,他會照顧好自己的。」
然後給我繫上安全帶,嗖地出發了。
8
來到傅裴司家裡。
我疑惑:「不是說你有空房嗎?怎麼來你家了?」
「一個人住多寂寞!咱倆一起過日子還能有個照應。」
「走,帶你去你房間。」
房門打開,我愣在原地。
屋內的裝修和布置,與我原本的房間一模一樣。
「謝謝你。」我發自內心地感謝傅裴司。
「對了,你...考慮得如何?」
「那件事。」他補充道。
提醒到我了。
「我想了想。」
傅裴司期待地注視著我。
我舔了舔唇:「還是不行!」
傅裴司慢慢靠近我,我一下子被吸入他深邃的眉眼之中。
他緩慢啟唇:「為什麼?」
越來越近。
我緊張地向後退。
卻被他伸手攔住後腰。
他掌心炙熱的溫度傳來,激起層層漣漪。
心跳好快。
我伸手捂住胸口,這是過去二十幾年我從未有過的感受。
來不及思索是什麼感覺。
他又癟下嘴角,傷心了起來:「難道是我太差勁了嗎?」
我搖頭。
「是我長得不帥嗎?」
我搖頭。
「是我身材不夠好嗎?」
我下意識搖頭,又轉回腦袋。
義正言辭道:「這個我沒看過,暫時不清楚。」
傅裴司眉頭一挑,手抬起來就往褲腰摸去:「那要不...」
「停!」
「我的意思是,我還沒準備好。」
傅裴司眼睛更亮了:「你放棄給封家生小孩了?」
「那可沒有。」
一瞬間,他的目光變得黯淡。
「等我準備好,再通知你。」
說完,我就把傅裴司推出了房間。
我大病初癒,當然要早睡早起,把身體養好。
9
突然換了新的居住環境。
我還未習慣。
深夜,我大汗淋漓,噩夢來襲。
在夢裡,霧氣繚繞。
我又回到了那座大山。
白色霧氣轉而變成血色,包裹住我。
我的肌膚一觸碰到便會腐爛、流血。
它們對我指指點點。
「你個不中用的,連自家男人都看不住!」
「讓你嫁給二蛋你不肯,非要跟著有錢人家進城,這下被趕出門了吧!」
「快回來吧!」
「老老實實回來吧!」
......
驚醒後,後背已經濕透。
我便再也睡不著。
起身想去廚房準備做早飯。
但剛打開房門,便是撲鼻的香味。
傅裴司穿著圍裙走到我面前。
清晨起來,他的頭髮還沒有精緻地打理過。
蓬鬆、微亂,很是慵懶。
再加上圍裙,傅裴司此刻充滿了人夫感。
他自然地與我打招呼:「早。」
然後就拉著我去吃他下廚做的早飯。
而後的一段時間。
傅裴司就像開屏的孔雀。
有的時候甚至被我撞見上半身只穿著圍裙做飯。
問他就是說廚房太熱了。
然而我瞥見了他手臂被油濺到的猩紅和皺起的濃眉。
默默地轉過了頭。
心臟飛速跳動。
嗯。身材確實不錯。
和傅裴司越來越熟悉後。
我賢妻良母的毛病又犯了。
早晨起來,不給男人系領帶就手痒痒。
此時此刻,傅裴司正彎著腰站在我面前乖乖地任我擺弄。
「你腰不酸嗎?」我遲疑地問出口。
「不酸。」
我故意用力拽住手中的布料,害得傅裴司的腦袋往下一沉。
「騙人。」
我知道的。
因為以往每次給未婚夫打領帶,我都要墊腳、仰視,直到肌肉酸痛。
「今晚早點回。」我漫不經心地提醒著傅裴司,耳垂卻熱得發燙。
他愣了片刻,意識到什麼後嘴角瘋狂上揚,還要裝作不經意道:「好。」
10
與傅裴司。
是我前所未有過的體驗。
只是唯一讓我難以接受的是,他總是會中途停下來問我「這麼好嗎?」「還是這樣?」「這樣呢?」
而我面紅耳赤地一句話說不出來。
原來在這件事上還能有這麼多的交流。
但我作為一個恪盡職守的未婚妻,我不會耽於此事。
快樂到極點的時候,我都會告訴自己,這是為了孩子。
我大學最好的閨蜜,知道我搬出封家後約我出門喝咖啡。
並帶來一手的新八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