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余余的房間, 你就待在這裡面!好好反省!好好求她原諒你!」
許寶珠像被關進狗籠子裡的我一樣,被厭棄了。
從這天起,他們不再精心控制她的飲食, 有時甚至「忘記」給她打胰島素。
他們讓她日日夜夜待在我睡過的那間雜物間, 吃冰冷的剩飯。
稍有不順心,非打即罵。
「冷嗎?餓嗎?余余當初就是這麼冷!這麼餓!」
「你嘗嘗這滋味!你好好嘗嘗!」
許寶珠從雲端徹底跌入泥沼。
糖尿病因為得不到妥善控制而迅速惡化,她日漸消瘦,臉色蠟黃。
那雙曾經驕縱靈動的雙眼,漸漸變得死氣沉沉。
在一個寒冷的冬夜,許寶珠的糖尿病引發了嚴重的併發症。
她在冰冷的雜物間裡痛苦地呻吟, 無人理會。
可她性子一向驕縱,經歷絕望時,不像我那般輕易認命。
她強撐著起身,雙眼帶上了一絲瘋狂。
我看著她從抽屜里拿出那隻我曾經用來做手帳時用到的打火機。
親手點了被子、書本,甚至那些媽媽用來懷念我的衣服。
火光乍起,如同許寶珠眼中最後的瘋狂,迅速吞噬著雜物間裡的一切。
濃煙從門縫底下鑽出,許寶珠蜷縮在角落, 劇烈的咳嗽聲中, 竟然夾雜著一絲解脫般的笑聲。
12
火勢蔓延得極快,等醉醺醺的爸爸和哭到麻木的媽媽察覺到不對勁時,客廳的門已經被烈焰封住。
濃煙嗆得他們睜不開眼,灼熱的?浪撲?而來。
「寶珠!寶珠還在??!」媽媽下意識地尖叫, 「建國,她得活著,活著為余余贖罪!」
爸爸試圖沖向雜物間,但一根燃燒的房梁轟然落下, 擋住了去路。
「余余……是我們的報應……報應啊……」
爸爸在濃煙和烈焰中發出最後的嘶吼。
媽媽癱倒在地,嘴裡喃喃?語:
「余余……媽媽來陪你了……對不起……」
烈火?情, 很快就將一切都燒成了灰燼。
……
下?秒, 爸爸、媽媽和許寶珠的靈魂從軀殼裡飄起。
就在這時, 他們看到了我。
爸爸媽媽灰敗的臉上瞬間爆發出了狂喜。
「余余!是余余!媽媽終於又找到你了!」媽媽激動地想要撲過來,卻被一股?形的力量阻隔。
「?兒!我的好女?!你還在!你還在等爸爸媽媽對不對?」爸爸的聲音帶著哭腔, 「是我們錯了!我們被許寶珠騙了十一年!爸爸知道錯了!以後你跟爸爸、媽媽在?起,我們再也不分開了, 好不好?」
他們急切地向我表白著。
?旁的許寶珠怒了,她憤恨地看著我:
「許余余,你為什麼連死了都要跟我搶爸爸媽媽!你本來就多餘, 為什麼還不自己離開!」
她說著就想衝過來拉我。
可還沒碰到我,就被彈飛了回去,靈魂險些渙散。
我看著他們,心中波瀾不驚。
「如果可以,我許願, 生生世世與你們不復相見。」
我轉過?,朝著不遠處那扇為我而開的門走去。
?步, 兩步……我的?影逐漸融?那?光芒之中,消失不見。
我是許余余。
我的新生,才剛剛開始。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