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余完整後續

2025-11-25     游啊游     反饋

這些年來,大黃似乎成了家裡唯一一個願意認真聽我說話的朋友。

「謝謝你……」

大黃嗚咽了一聲,繼續趴下了身子。

我抬頭看著已經變成黑灰色的天,思緒不受控制地飄飛。

遊樂園應該有很漂亮的燈光吧?

姐姐是不是坐在閃閃發光的旋轉木馬上?

爸爸是不是在一旁給她拍照?

媽媽是不是拿著她最愛吃的冰淇淋,小心地喂她?

他們會不會……哪怕有一瞬間,想起被鎖在狗籠里的我?

「爸爸,媽媽,我真的不敢了……你們能不能回來救救我,我好難受啊……」

我對著空氣喃喃哀求。

回應我的,只有院子裡漸起的風聲,和身上那揮之不去的啃噬感。

冷。

夜晚的涼氣襲來,吹在我被蜂蜜和汗水浸濕的衣服上,讓我更狼狽了。

我瑟瑟發抖,蜷縮得更緊,試圖汲取一絲溫暖。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幾個小時,也許只是幾分鐘,在疼痛和寒冷的交替折磨下,我的意識漸漸渙散。

我好像做了一個夢。

夢裡,媽媽溫柔地抱著我,用手帕輕輕擦掉我臉上的髒污,不是蜂蜜,是玩鬧時沾上的泥土。

爸爸把我舉得高高的,讓我騎在他的脖子上,看遠處的風景。

姐姐笑著遞給我一半她的棉花糖,說:

「余余,我們一起吃。」

那棉花糖好甜,好軟,像真正的雲朵……

5

「砰!」

一聲重重的關門聲把我從混沌的夢境中拽了回來。

我猛地一激靈,終於清醒,身上的劇痛也再次清晰地傳來。

夜深了,月光照得小花園亮堂堂。

我能看到自己手臂上、腿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紅點,有些地方已經腫了起來。

螞蟻少了一些,但仍有零星的幾隻在我身上爬行。

是爸爸媽媽和姐姐回來了!

求生欲讓我用盡最後的力氣,發出嘶啞的聲音:

「媽媽……爸爸……放我……出去……救命……」

我的聲音太小了,像蚊蚋。

腳步聲從院子外面漸漸靠近。

「乖寶累了吧?快去洗個澡好好睡一覺。」

是媽媽溫柔的聲音。

「哎呀,玩得一身汗,光洗澡哪裡夠啦,我今天晚上要泡個澡!」

姐姐許寶珠嬌嗔道。

「好好好,爸爸這就去給你放水。」

爸爸的聲音帶著寵溺。

他們……他們從我旁邊經過了!

沒有人轉過來角落看我一眼,沒有人想起還被關在狗籠里的我!

「爸……媽……」

我提高了音量,喉嚨沙啞得不行。

腳步聲停了一下,緊接著傳來爸爸的疑惑聲:

「嗯?什麼聲音?」

我的心提了起來,生出一點點微弱的希望。

「還能有什麼聲音,」媽媽不耐煩地說,「肯定是許余余在那裝神弄鬼,想讓我們放她出來。別理她,小小年紀心思歹毒,還敢害寶珠,這次非得讓她長個記性不可!晚上就讓她在那兒待著好好反思反思,明天再說!」

一旁趴著的大黃似是聽懂了人話,竟上前用嘴扯住了媽媽的褲腳,試圖將她拽到狗籠處。

「大黃反應怎麼這麼奇怪?別是余余出什麼事了,要不我去看看吧……」

爸爸說著抬腳就想朝我這個方向走過來。

卻被媽媽拽住了:

「別瞎忙,這畜生一向和那死丫頭親近,估計是聽了她的話故意來上眼藥了。」

媽媽皺著眉將它一腳踢開。

「滾一邊去,既然你這麼見不得那死丫頭受罰,晚上你也別進屋了,就在這兒好好陪她!」

「可是……」爸爸還想再開口,姐姐突然催促起了他:

「哎呀,爸爸,我腳好酸呀,你快去幫我放水嘛!」

「行行行,我這就去。」爸爸的腳步聲再次響起,漸行漸遠。

希望徹底破碎,絕望瞬間席捲了我的全身。

連帶著那些被螞蟻啃噬的疼痛,都變得麻木了。

我不再掙扎,也不再呼喊。

只是靜靜蜷縮在狗籠里,看著屋內燈火通明,心中一片死寂。

也許我消失了,對大家都好。

姐姐可以獨占所有的愛,爸爸媽媽也不用再看到我這個不該到來的存在。

只是,心臟的位置,為什麼還是那麼痛呢?比身上所有的傷口加起來,還要痛上千百倍。

浴室里傳來嘩啦啦的水聲,還有姐姐和媽媽隱約的說笑聲。

我閉上眼睛,試圖屏蔽掉這些聲音。

意識又開始模糊。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我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驚慌的呼喊吵醒。

6

「寶珠!寶珠你怎麼了?別嚇媽媽!」

「建國!快!寶珠暈倒了!臉色不對!快打 120!」

屋內一陣兵荒馬亂。

我勉強睜開那沉重不堪的眼皮,透過狗籠的鐵絲網,看到爸爸抱著軟綿綿的姐姐從浴室沖了出來。

姐姐臉色蒼白,嘴唇發紫。

媽媽跟在後面,哭天搶地,手機都拿不穩。

「是糖尿病!肯定是糖尿病引發併發症了!都怪許余余那個死丫頭!非要給寶珠喝加了三分糖的奶茶!」

媽媽一邊哭一邊罵,眼神像刀子一樣掃過狗籠的方向,狠狠咒罵:

「死丫頭,寶珠要是真出什麼事,我饒不了你!」她頓了頓,從口袋裡摸出了一把鑰匙扔到了我面前,「晚點自己開門出來,乖乖在家等著,看我回來怎麼收拾你!」

語畢,她著急忙慌跟著爸爸往門口沖。

「救護車!救護車到了嗎?」

「到了到了,這邊開不進來,就在前面!」

門被猛地拉開,又「砰」地一聲關上。

世界再次徹底安靜下來。

我看著眼前那把鑰匙,奮力想去拿起它,可渾身早已被紅螞蟻的毒素麻痹,動彈不得。

狗籠冰冷的觸感從皮膚滲透到骨頭裡,再蔓延到心裡。

身體上的疼痛似乎已經感覺不到了,只剩下一種說不出的空洞。

我好像……真的要死了。

眼前的一切開始旋轉、變暗。

最後映入眼帘的,是不遠處趴著的大黃,它用一種近乎哀傷的眼神看著我。

呵,沒想到,活了十一年,到頭來,死的時候身邊只剩一條狗。

如果我死了……

爸爸媽媽,會有一點點,哪怕只是一點點……傷心嗎?

眼皮再也支撐不住,黑暗徹底吞噬了我。

7

再次「睜開」眼時,我發現我漂浮在空中。

輕飄飄的,沒有重量。

身上不再有疼痛,也不再寒冷。

我低頭,看到那個熟悉的狗籠,以及狗籠里,那個蜷縮著的、小小的身體。

她穿著那件發白的舊 T 恤,頭髮凌亂。

臉上、身上布滿了暗紅色的咬痕和乾涸的蜂蜜污漬,一動不動。

那是我。

我……死了嗎?

原來,死亡是這種感覺。

沒有想像中的可怕,只是一種徹底的解脫。

就是不知道,我死了多久了呢?

身體上除了螞蟻,還多了許多蒼蠅和不知名的蟲子……

著實不太雅觀。

這時,門被打開了。

是爸爸媽媽。

他們扶著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的姐姐走了進來。

姐姐似乎還在撒嬌,抱怨醫院的味道難聞。

「好了好了,回家就好了,媽媽這就去給你燉燕窩,好好補補。」媽媽柔聲安慰。

爸爸扶著姐姐慢慢走著。

忽然,他停下了腳步,朝四周吸了吸鼻子,皺起眉頭:

「什麼味道?好像……有點腐臭味?」

媽媽也聞到了,捏著鼻子:

「是啊,是不是我們四、五天沒在家,什麼東西爛掉了?建國,你待會兒去廚房看看,是不是忘記丟垃圾了。」

他們回來了。

原來距離他們那天匆忙送姐姐去醫院,已經過去好幾天了嗎?

我漂浮著,看著爸爸快步走向廚房,媽媽則攙著姐姐坐在了沙發上。

沒有人看向院子角落裡的那個狗籠。

直到鄰居王阿姨帶著兩個穿著警服的人敲響了門。

「雅玲,建國,你們可算出現了!

「你是不知道,你們家這幾天老傳來腐臭味兒……我們附近這幾戶人家都快受不了了!這不,今天早上物業報警了,警察同志來看看,是不是家裡出什麼事了。」

王阿姨捂著鼻子,表情驚疑不定。

警察走了進來,他們的目光銳利,很快就鎖定了氣味的源頭——那個被遺忘的角落。

「許先生,許太太,那個籠子裡是什麼?」

一個年輕的警察臉色凝重地指向狗籠。

爸爸和媽媽這才順著指引看過去。

媽媽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浮現出慣常的不耐煩:

「哦,那之前關著我小女兒,估計是聽到我們回來的聲音又跑進去躲起來了。真是的,都幾天了,還這麼不懂事!」她說著,就要走過去,「許余余!你給我出來!怎麼,還在那兒等著老娘去請你嗎!」

「站住!」年長一點的警察厲聲喝止,他的臉色非常難看,「你們……你們難道這幾天都沒有聯繫過孩子嗎?」

爸爸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臉色微微發白:

「我們……大女兒前幾天糖尿病併發症突然發作,我們一直在醫院陪護……忘了……忘了她自己……」

「忘了?」年輕警察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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