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閨蜜帶侄女來店裡玩。
四歲大的小女孩見到我,奶聲奶氣喊:「漂亮嬸嬸!」
牽著女兒打招呼的我一臉懵逼:「?」
閨蜜尷尬一笑:「甜甜叫錯啦,是漂亮姨姨哦。」
小女孩哇哇哭起來:
「嗚嗚甜甜沒錯!是小叔叔說的,她就是漂亮嬸嬸!」
「他不聽話逃跑的壞老婆!」
1.
閨蜜立刻捂住她的嘴,拉去角落教育。
「甜甜!你爸是不是又給你看什麼腦殘電視劇了?」
「這是在別人店裡,不許沒禮貌亂喊!」
「甜甜沒亂喊!她就是漂亮嬸嬸!」
「你姨姨的老公早就死得透透的了,怎麼可能會跟你不能生的小叔叔有關係!」
「她就是!」
閨蜜往她屁股打了一巴掌,「看來,我回去有必要教育你爸一頓了,給你看的啥狗血片啊,都洗腦成這樣了!」
我擦了擦冷汗。
為自己過去撒的謊感到莫名心虛。
其實孩子她爹死沒死,我還真不知道。
兩人拉扯了幾分鐘,誰也說不過誰。
見小孩快要嗷嗷大哭了,我及時端去兩盤提拉米蘇。
「好啦薇薇,你別說她了,甜甜喜歡喊什麼都行。」
我蹲下身,捏了捏甜甜肉乎乎的臉。
「甜甜乖,不哭了哦。你愛吃的草莓提拉米蘇就剩最後兩個了,你再不吃就要被別人吃掉啦。」
女兒糖糖抽了張紙,湊過來給她擦眼淚:
「人,你可以在我家貓貓寬闊的胸膛里哭泣。」
小孩子很好哄,注意力很快被轉移。
小手牽小手,上樓看貓去了。
望著兩小孩的背影,閨蜜單手撐住下巴,對著我連聲嘆氣。
「哎~糖糖被你教得也太乖了,她要真是我侄女就好咯!」
「你要是我真嫂子就更好了!可惜啊,我兩個哥哥沒一個靠譜的。」
「一個天天在外拍戲不著家,另一個偏說自己不喜歡女的,真的愁死人。」
我:「......」
早聽說她家有兩個不省心的哥哥。
沒想到,居然是這樣的。
2.
我和陸可薇是兩年前才認識的。
那時我剛帶女兒回京市。
糖糖喜歡吃甜品,我就開了家甜品店。
薇薇是店裡的常客,天天都來吃舒芙蕾。
她邊吃邊向我吐槽家裡人,時不時還會難過掉眼淚。
糖糖懂事,經常逗她開心。
一來二去,我們就熟了。
可惜那會兒店裡生意不太好,差點倒閉關門。
結果,她一揮手就砸了幾十萬,讓我一定要繼續開下去。
「寧寧,你別走,你走了我每天的快樂源泉就沒有了嗚嗚嗚――」
「我捨不得糖糖,更捨不得你走!」
後來,她成了我的合伙人。
又不知道從哪裡拉來的探店博主,一波運營和營銷合作下。
甜品店起死回生,如今倒也成了一個小網紅店,不用再愁租金水電了。
陸可薇嘴裡塞了一口舒芙蕾,感嘆道:
「寧寧,你以後若是真要給糖糖找爸爸,必須記得告訴我啊!」
「依我多年來,閱人無數的經驗,怎麼都得給咱們糖糖找個多金帥氣靠譜的爹!」
我失笑道:「有你這個乾媽在,她哪還需要什么爸爸呀?」
她思索了下,「要不,你考慮考慮把我大哥收了吧?像你這種溫良可愛的乖乖女,我哥肯定喜歡!」
我笑笑沒說話。
她要是知道我這個乖乖女,以前強睡過一個男人。
估計要嚇掉下巴。
2.
五年前。
我還是 18 線小糊咖。
輟學出來找工作,卻誤打誤撞被星探拉去簽了經紀公司。
結果天天在劇組跑龍套。
今天演惡毒女炮灰,明天演綠茶女,後天演死屍。
觀眾能在劇里看到我被女主角扇巴掌,被男主一刀砍死的身影。
但卸了妝,換了衣服。
他們對我的臉,絕對是查無此人。
我沒錢沒資源,粉絲也沒有。
公司不願砸資源,也不運營。
後來我實在撐不下去了,想找經紀人解約。
結果他反手給我下藥,把我送到老頭導演床上。
準備獻祭我,給他手下其他藝人搶資源。
幸虧我從小放牛養豬,手勁大,用花瓶把導演給打暈了。
拿花瓶碎片扎破手心,把自己泡進冷水裡。
我才勉強清醒,撐到第二天被人發現,抬進醫院。
一次沒成功,經紀人依舊不死心。
又把我賣了一次,這次不同的是。
對方比上次的導演名氣更大。
長得年輕又帥氣,還是個講理的。
知道我被人陷害,主動把我踹出了房間,還說不會找我麻煩。
可惜,藥效發作太快。
我跌跌撞撞倒向了隔壁房門。
門很快開了。
醉酒摸著牆進去。
下一秒,摸到陌生男人懷裡去。
我以為是夢。
又摸了摸鼓鼓囊囊的胸肌,好捏。
直到手腕傳來一陣刺痛,才稍微清醒。
抬眼一看,俊美矜貴的臉龐讓我咽了咽口水。
這個酒店住的...怎麼全是妖孽啊......
男人剛洗完澡,身上很好聞。
嘴唇看起來粉粉的,又軟又好親的樣子。
我沒忍住,無法克制顏狗的好色本能。
笨拙湊上去,舔了舔他滾動的喉結。
「哥哥...你身上好涼快,好舒服哦......」
他身體僵住,有些意外。
但沒有推開我:「你怎麼進來的?」
最後,我用吻和身體堵住了他所有的話。
一夜荒唐。
再度清醒,是在男人懷裡。
看到旁邊一張絕美眼熟的臉。
我大概有了點印象......
昨天在劇組,好像就是他把性騷擾女演員的導演給打了一頓來著。
手段慘烈,眼神狠戾,簡直活閻王。
我頓時嚇清醒了!
哇靠哇靠...我好像...把大佬給強了!!
我屏住呼吸,躡手躡腳撿起衣服悄悄離開。
連滾帶爬回了公司宿舍。
當晚,我就被解僱了。
我保留了這兩次被迫潛規則的證據。
大概是怕我撕破臉,鬧個不停。
公司並沒有跟我索要違約金,但同等的。
我這幾年賺到的錢,公司一分也沒給我。
一個人在京市打拚,沒權沒勢,我不想節外生枝。
利落收拾行李,離開了公司。
沒錢沒工作,我只好滾回鄉下幫外婆養雞放牛。
兩個月後,我懷孕了。
屬實沒想到,花光兜里最後剩的幾十塊錢買的避孕藥。
居然是過期的。
我想打胎,但外婆不准我做傷身體的事。
她吹鬍子瞪眼罵我:
「沒用的廢物東西,在外面就是這麼照顧你自己的?」
「被野男人拋棄,把自己搞大肚子,灰溜溜跑回家來氣死我是吧?」
我理虧,只好一聲不吭,默默接受挨罵。
其實我知道的。
外婆不喜歡我。
她氣我害死了她唯一的女兒。
3.
我媽生我時,難產大出血死了。
我爸在她死後半年另娶,把我像丟垃圾一樣丟到了鄉下外婆家。
起初她對我並沒有什麼好臉色,可就是這樣討厭我的她。
靠著一雙滿是皺紋的手,把我拉扯到了 18 歲。
高中讀完後,我不願她再勞累,所以直接出來打工賺錢。
摸爬滾打好幾年,一分也沒攢下來給她。
可得知我懷孕,外婆還是借遍了全村的錢,賣掉了所有的牛和雞鴨鵝。
從我生產到出月子,一直照顧我。
日子一天天過去。
我琢磨著,留在村裡總歸不算個事兒。
糖糖得讀書,得去最好的城市裡接受最好的教育。
外婆的病得去大醫院檢查。
我在京市生活了五年,眼下那裡是最合適的。
聽說我要去京市打拚,外婆罵了我一夜。
最後,還是掏出了所有錢塞給我。
「滾滾滾,養不熟的白眼狼!」
「好好的家裡不待。就非得去大城市折騰!老娘還不願伺候你們倆呢!」
「這次滾出去,就別再回來了!!」
所幸,我沒辜負她的期望。
生意做得如日中天。
一年前,我終於把她從村裡接到了京市。
4.
我以為那天撮合相親的話題潦草結束了。
沒想到,過了兩天。
陸可薇還不肯放棄向我推銷他恨嫁的哥:
「我二哥那個不婚不育不喜歡女人的怪胎,是指望不上了!」
「但我還有個大哥啊,寧寧你看啊,他雖然事業有成,要身材有身材,要錢有錢。」
「但再帥再有錢,帶個孩子在相親市場也是惹人嫌的。不過你清楚的嘛,甜甜是他撿回家的,養了這麼些年,感情多深厚啊,他肯定不會因為結婚把孩子送走的。」
「再者,要是你成為了甜甜的媽媽,你肯定視如己出,我大哥擔心未來對象對孩子不好的顧慮也就一併消除了!而且,他也是甜品狂魔,百分百會喜歡你的!」
我笑了幾聲,掀開她搭上肩的手:
「你是被你媽催煩了吧?」
前幾天剛聽她哭訴。
她說,她媽將兒子終生大事傳宗接代的任務外包給她了。
不解決她兩個哥哥的婚姻大事,不僅停了她的卡,撤掉她所有的生意投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