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張合照。
在聚餐的時候拍的。
女生害羞地埋在了他的胸前,他則寵溺地摸了摸他的腦袋。
我血液幾乎在一瞬間冷卻。
我終於知道了分手的理由。
他喜歡上別人了。
我像一個變態一樣,瘋狂地去尋找那個女生的信息。
但甚至找不到她的正臉,江宇恆把她保護得很好。
她是不是比我好看?
她有什麼過人之處?
我瘋魔了一般,要探個究竟。
直到初茉罵醒我。
「司恬!你能不能清醒一點,你沒錯!你很好!是江宇恆那個人渣的問題!」
初茉一遍又一遍地重複。
司恬是一個很好的人。
很值得被愛。
可是當時的我執拗地想。
我只想要江宇恆的愛。
但他不愛我了。
8
事實證明,人在陷入思維怪圈的時候是聽不進去話的。
我陰暗地潛伏在江宇恆學校的表白牆帳號和江宇恆的所有社交平台里。
我哀求著讓初茉去問江宇恆的兄弟。
她恨鐵不成鋼。
我哭著對她說:「我不甘心啊茉茉,就讓我死個痛快不行嗎?」
最後。
真的讓我拼湊了個大概。
那個女生我見過。
叫唐相宜。
是跟江宇恆同個辯論社的成員。
有一次辯論社聚餐,江宇恆帶上了我。
她熱情大方,像個太陽。
連我都喜歡她。
長得不算傳統意義上的好看,甚至顏值上他們倆並不匹配。
有一次日常訓練的時候。
抽了一個辯題:「男女之間可不可以存在純友誼。」
江宇恆是反方。
他據理力爭。
最後唐相宜靈魂發問。
「江同學,那我現在親你一口,是不是就不能做朋友了?」
江宇恆是怎麼回答的來著?
他好像被逗笑了。
然後打趣道:「唐同學,我們能不能成為朋友我不知道,但是警察叔叔會教育你則是必然的。」
後來的故事好像就是他們陷入愛河了。
9
我此刻才發覺這些記憶清晰得像是發生在昨天。
甚至那些鈍痛經年之後又再度重重地捶在我的心口上。
我當然知道江宇恆為什麼會對唐相宜那麼著迷。
江宇恆原生家庭不好。
父親家暴,母親懦弱,後來也拋棄了他。
他的過往或許一直陰鬱難堪。
所以對唐相宜的熱情始終無法拒絕。
第一次,他因為我的關係拒絕了。
第二次,他出於邊界感也拒絕了。
但內心冰冷的人怎麼會舍下這團溫暖的火焰。

第三次、第四次呢?
我們在不同的學校,學著不同的專業。
京市很大、很擁擠。
連專屬於我們倆的空間都沒有。
所以這份狹小的空間最後還是換了人。
10
四年後遇到江宇恆。
是在他的公司舉辦的晚宴上。
他如今做了投行,甚至是行業內的翹楚。
我是作為達人的身份受邀出席。
大學時,我一心撲在江宇恆身上。
分手後反而有了更多的時間。
我努力地學習,寫稿子。
文案寫得極好。
再加上長相優勢,自己做了旅遊博主,在網上小有名氣。
畢業時也是優秀畢業生。
記得畢業的時候,有人拿著我們學士服的粉色領子玩梗。
說以後月薪三千。
我也苦惱過。
江宇恆總是說:「沒事,我養你啊。」
少年對自己的未來十分有信心。
但是美夢的破碎只在一瞬間。
還好。
我如今也算是事業有成。
我看見了江宇恆眼裡一閃而過的驚艷。
他主動過來找我敘舊。
我大方地回應。
他的欣賞明目張胆。
我現在的性格,大膽又熱烈。
或許對他簡直是取向狙擊。
他會推開工作來陪我出差。
會連續加幾天班換一天跟我共處的機會。
好像從前的一切都不存在一般。
我們的感情仿佛正在新生。
他好像重新喜歡上了我。
他送了我一條價值不菲的項鍊。
克制又溫柔地問我:「我能不能追你?」
我幾乎興奮到顫抖。
不是因為復合的喜悅。
老實說,我在四年里不止一次夢到跟他復合的場景。
但我深知世上根本沒有什麼破鏡重圓。
癒合的只是裂縫。
而裂縫之下的內里早就腐爛生瘡。
網上說:「故事真正走向 BE 之前會有一次短暫的和好,然後就是徹底結束。」
我也想看看,這場感情的最終走向。
11
三天的時間。
江宇恆都在給我發消息。
分享今天的晚霞。
問我有沒有吃過午飯。
生日快到了,打算怎麼過?
總之都是一些瑣碎的小事。
我們在愛情里的角色似乎對調了。
他變成了卑微的一方。
從前喋喋不休、噓寒問暖的人是我。
但我懶得回了。
我其實也看見了晚霞,紅色的太陽緩緩落在山裡,特別美麗。
我興致勃勃地拍了照片。
發給了初茉。
發給了認識的網紅朋友。
發給了父母家人。
但唯獨沒有發給江宇恆。
不是為了報復,是真的不想說太多。
如果我給他發了晚霞。
那他就會繼續問我晚上還有工作沒。
我只是單單想到這一點都覺得十分疲憊。
所以我沒有回他的任何一條消息。
他一通接著一通的電話打在助理的手機上。
我終於感覺到一絲快意。
江宇恆。
想想你失聯的那一天。
我是怎樣的恐慌,怎樣的心急如焚呢?
你也應該要走一遍我走過的路才對。
不然。
很不公平。
12
我敷衍地告訴了他我回去的時間。
「京市下了大雨,我去機場接你吧。」
他的語氣溫和,似乎這幾天的斷聯並沒有影響到他分毫。
「不用,我朋友會來接我。」
那頭靜默了一瞬。
「司恬,今天是你生日,我想……」
我直接打斷了他:「我朋友早就約好跟我一起過了,我不能食言,不好意思。」
從前我總是把男朋友放在第一位。
在他的生日時,我會出去兼職打工,再省下一筆錢給他買一台相機。
會為了跟他見上一面,推掉寢室的聚餐,再疲憊地跨越大半個城市。
或許是因為全世界都是他。
所以才會在分手時,心臟塌成一片廢墟。
「好,我晚上在你家樓下等你。」
「嗯……應該不會太晚回去。」我猶豫道。
通話有了短暫的沉默。
最終還是我來結尾。
「那……再見。」
「嗯,晚上見。」
掛了電話後。
我才發現,我們之間是多麼客氣疏離。
他語氣中的小心翼翼並沒有太取悅我。
很奇怪。
13
初茉來接我時,第一句話就是:「今天分手了嗎?」
我笑著攬住她的肩膀:「還沒呢。」
她哀號一聲:「你怎麼回事兒?我以後不會在你們婚禮上跟狗坐一桌吧?」
這次我十分堅定:「當然不會有婚禮。」
第六感告訴我,我和江宇恆不會走到結婚那一步。
「行,不過你要是分手了提前跟我說一聲,我要叫上朋友們一起慶賀。」
不怪初茉這麼討厭江宇恆。
她當初罵了他太多次。
不想我重蹈覆轍。
我們去了最常去的一個酒吧玩兒。
只是沒想到會在這裡看見我的前男友。
周時走過來的時候我沒發現。
就只看見初茉挑了一下眉,然後饒有興致地看著我。
不等我反應。
一隻大手就遮住了我的眼睛。
「猜猜我是誰?」
他的尾音上揚,還是熟悉的樣子。
我笑著把他的手拉下來。
「我猜是周時。」
他說:「猜對有獎,獎勵是哥的香吻一枚。」
我輕而易舉地躲開了他的唇。
「別鬧,什麼時候回國的?」
周時大剌剌地在沙發坐下,身旁陷下一塊。
他駕輕就熟地從我手裡拿過果汁,貼著口紅印喝了一口。
嫌棄道:「你怎麼還喝果汁?」
我一愣。
其實我不太喜歡喝酒。
當初跟江宇恆分手後,我自己數度一個人去了酒吧。
將自己喝得爛醉,那是我覺得能減輕痛苦的唯一方法。
酒吧里魚龍混雜。
要不是一個女調酒師看不下去,打電話給初茉讓她來接我,或許早就不知道墮落成什麼樣了。
初茉頭一次給了我一巴掌。
她哭著對我說:「一個男人而已,值得你這樣嗎?」
可是我,真的好想江宇恆。
那天之後,我真的不再喝酒了。
積極向上,好好學習。
甚至只是聞到酒的味道都會想起喉間的苦澀。
思緒回籠。
此時已經十一點半。
手機里只有一條消息。
被我刻意忽視了。
是江宇恆在九點鐘的時候發的。
【回來了嗎?】
我依舊沒回復。
但我拿起包:「我先回去了,你們好好玩,我買單。」
周時也站起身:「我送你。」
我跟周時,算是普通朋友。
正好我沒開車,正好他又沒喝酒。
我點頭:「好。」
14
窗外車水馬龍,燈火輝煌。
身旁的周時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我的近況。
我當然沒有傻到要為江宇恆守節。
周時也是像一團火焰,橫衝直撞地闖入我的生活里。
大四那年,我忙著畢業論文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