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婆婆陷入深思的表情,勾起了嘴角。
接下來的幾天,我將我買的那瓶紅酒和果酒喝乾凈了。
婆婆每次看到都仿佛很心疼的樣子:「你少喝點酒,對身體不好。」
我點頭應和:「好,我知道了,這不是饞了嘛,好酒就是好酒啊,味道特別好。等下次嫂子來吃飯,我再整兩瓶來,讓嫂子嘗嘗。」
實際上我噁心得要死,我酒量不錯,但是最討厭喝酒,苦了吧唧的,不知道他們為啥說好喝。
我還特意挑了度數低的,有時候都偷偷摻著果汁喝的。
就這樣,我潛移默化地敲打了她半個月。
終於,婆婆回了老家。
前一天我說要幫她收拾行李,她不幹,非要自己收拾。
等我下班回到家,果然,酒櫃裡面的酒少了三瓶。
兩瓶茅台,一瓶五糧液。
嘖,還挺會挑的,不枉費我天天給她放品酒節目。
我算了算,鋼筆加上這三瓶酒,小兩萬。
已經超過了我的損失了。
舒坦。
5
洛松發現酒丟失是在婆婆回老家的第三天。
他每次都會在他媽離開的這幾天請同事來家裡吃飯,聊天。
不得不說,他平時挺會做人的,人緣還不錯。
我將菜都準備得差不多了,他去酒櫃拿酒。
一分鐘後,傳來了他的尖叫聲。
我忍著笑,將燃氣關閉,然後跑到了酒櫃那裡。
「怎麼了?怎麼了?」
洛松臉色有點白,他震驚地看著酒櫃,然後抬頭看了看我,問道:「酒櫃里的酒你拿走了?」
「啊?」我面露疑惑,「我又不愛喝你藏的那些酒,我拿它幹什麼?」
我跟著他往酒櫃里看,道:「天啊,茅台沒了?你之前不是存了兩瓶來的?我的媽呀,不會是進賊了吧?」
我慌亂地拿出手機,道:「不然咱們報警吧?」
洛松按住我的手:「小偷不可能就偷酒吧?」他環視一周,筆記本電腦也在,牆上掛著的金牌也在。
他似乎想起什麼,拿出電話打了出去。
「媽,你是不是動酒櫃了?」
我聽到那邊似乎很嘈雜。
「是哦,你大伯羨慕壞了,說這輩子還沒喝過這麼好的酒呢,剛才我看他喝得高興,我把三瓶酒都給他了。他就喝了半瓶,說剩下的,肯定拿回家好好珍藏。」
我看到洛鬆手上的青筋都起來了。
他恨不得捏碎了電話。
「媽,你為什麼不和我說一聲呢?你知道那些酒多少錢嗎?」
他媽在那邊不耐煩了:「拿你點酒怎麼了?你都不知道你大伯怎麼誇你的,誇你有出息,你都不知道我多有面子,就幾瓶酒而已,我們這邊還吃著飯呢,不和你說了。」
我看著臨近崩潰的洛松,開口問道:「怎麼辦?一會還請他們吃飯不?」
洛松閉了閉眼睛,捂著額頭:「吃。」

「你又頭疼了?」我問道。
「沒事。」
他的好心情全無,隨手從酒櫃拿出了一瓶酒。
我回到廚房接著做菜。
怎麼樣,知道心疼的感覺了吧?
一頓飯洛松是吃得渾渾噩噩。
我就別提多開心了。
他把我的面霜不當回事,我也不把他的酒和鋼筆當回事。
切膚之痛只有自己體會才行的呀~
他的同事看出了他興致不高,於是吃了飯之後就都走了。
等人都走光了,洛松蔫兒地倒在沙發上。
我憋著笑實在是太不容易了。
走到他身邊,剛想大發慈悲讓他回屋睡,他卻說話了:「奚落的話就不用說了。等媽回來,我好好說說她,不讓她從咱家隨便拿東西出去了。」
我的好心好意被曲解,太憋氣了。
但是一口氣上來了,不刺激刺激他有點對不起他這陰陽我的話。
「我是想和你說,好好和媽談談,你還記得上次我和你說咱媽把東西送出去了不?你拿書摔我,我是想和你說,咱媽把你的鋼筆送出去了。」
洛松瞬間彈了起來。
「你說什麼?」
我看他臉色慘白,這刺激可能是受大了。
「我攔了,沒攔住。」
洛松一下蹦了起來,道:「你幹什麼吃的,你想攔怎麼攔不住?你明知道那鋼筆多貴,你故意的是不是?」
「你有病吧?那是你媽!我稍微和她吵一點她就說我不知道孝順,我為了你我已經忍了她好久了,這次我都和她說了,那鋼筆對你很重要,人家說了,再重要沒有大孫子重要。人家就非要送給大孫子,還說你和她說了,家裡的東西隨便拿,隨便送,你別告訴我,這句話是你媽瞎說的。」
洛松憋紅了臉,他自然知道在他媽心裡,小越那個大孫子的地位是超過他的。
「行了行了,你在這和我吵有什麼用,那鋼筆給小越了?」
洛松拿出手機打了電話出去。
「嗯,嫂子,那什麼,上次小越拿走的筆,他沒用吧?」
「什麼?已經灌上鋼筆水了?」
「那是我要送領導的,我媽不知道這事,就給小越了。」
「行吧行吧,用過的怎麼送,先這樣吧。」
掛了電話,洛松嘆了口氣:「對不住,剛才有點沒控制住,我知道不是你的問題,但是我有點急了。」
我冷笑一聲,轉身就回了房間。
說實話,我最近一直感覺到一種違和感。
我總覺得,洛松不像是他表現出來的那麼愛我,因為他下意識對我的指責和不滿肯定不是裝出來的。
這一刻,我發現,我們的感情已經出現了裂痕,似乎,不好修復。
6
婆婆從老家回來這一天,我偷偷準備好了錄音筆,放在了客廳沙發下面和書房的書櫃下面。
說實話,我做這麼多也只是想讓洛松知道她媽的行為不可取,我希望他好好和他媽談談就好了。
但是鑒於之前洛松在我面前和在他媽面前說的話不一樣,所以我就留個心眼,看看他們真實的談話是什麼樣的。
而我婆婆是個過於愛面子的人,洛松不會在我面前給她難堪的,所以我只能用錄音筆啦。
我藉口朋友找我出去,就出了門。
一直到晚上十點,我才回了家。
他們兩人都已經睡下了,我將錄音筆收回。拿到了屋子裡。
我鎖好了門,戴上了耳機。
直到這時候,我還不知道,這個錄音會給我造成多大的傷害。
錄音里,兩人開門進屋,直接吵了起來。
「媽,你現在太過了,你之前從家裡往外拿東西我都無所謂,但是你這兩次拿的都是我的東西,不是林盈的。」
「你吼什麼吼,一個破鋼筆怎麼了?小越喜歡就給他又怎麼了,他是學生,用鋼筆不是正常嗎?你又用不上鋼筆,你留在那裡有什麼用?那個酒,你一直在那裡放著你也一直沒喝,又有什麼用,還不如給你大伯,你大伯這次就讓我覺得特有面子啊,誇了你不少好話呢。」
洛鬆氣笑了:「三瓶酒幾千塊,他能不說好話嗎?你之前拿幾百塊錢的東西去顯擺就算了,你現在都是拿幾千塊錢的東西送人去顯擺,值不值得啊?」
「啥?幾千塊錢?我不知道這麼貴啊?」
「當然了,而且那是我好不容易弄來的,特意珍藏的,你可倒好,送到別人家去珍藏了。還有,那個筆,一萬多,你隨意送給小越讓他寫字玩了。」
「什麼?什麼一萬?我哪知道那麼多錢?」
「林盈說她攔你來的,沒攔住,她沒和你說鋼筆很貴嗎?」
「沒說啊,她只說了這個筆對你比較重要,閉口不提錢的事兒啊,她要是早說一萬多,我肯定不能隨便給了啊。她就是故意的吧,這小賤貨。」
聽到這裡,我整個人都蒙了,我婆婆竟然直接罵我賤貨?
「媽,你以後注意點,你也知道,我倆的錢都是各管各的,她的東西大部分都是她哥給買的,還有她自己買的,那花的就是她的錢,你送出去了也就送出去了,我不攔著你。我的東西那都是真金白銀花我自己的錢,你不心疼我還心疼呢。你想拿東西出去送人你就拿她的,她好東西那麼多,你怎麼送我也不會說啥。」
我感覺我渾身冰涼,如墜冰窟。
我從沒想過,我自己的老公竟然這麼算計我。
雖然我們兩個的錢都是各管各的,但是大部分都是我來出的。
每次我想給家裡添置點什麼,他都笑著和我說:「行,你想買什麼就買,我眼光不太好,沒你眼光好,我就不瞎摻和了,你自己做決定就好,我老婆買的必定都是賊有品位的。」
但是現在來看,這分明就是,他在套路我而已。
我的真心付出竟然還換來了我自己老公的算計。
我這婚姻,還真是失敗,我竟然連他是什麼樣的人我都沒看清楚。
我甚至還期望著,洛松和他媽談好後,我們重歸於好。
現在看,是我把一切都想得簡單了。
就在我心涼得想關掉錄音筆的時候,婆婆又說話了。
「唉,也是怪我了,當時沒有打聽清楚,以為林盈家裡有錢,就讓你去追了。結果沒想到,不是她爸媽有錢,是她哥哥有錢,將來這錢啊,也不能都到她手裡,你說說,她哥哥有錢有什麼用,她摳摳搜搜的,拿她點東西也找你告狀。」
我覺得渾身冰冷。
原來,不止我的婚姻是一場算計,連我的愛情也是一場算計。
我終於知道洛松給我的違和感是什麼感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