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來了一個,想要讓我離遲暉遠點兒的。
「怎麼,五年過去,遲暉還是放不下我,你著急了,又來找我?」
我也不想挖苦她,可她盛氣凌人的樣子,我實在不喜歡。
「這五年,一路陪他走過風風雨雨的人,是我!」
「可我這五年的艱難,也跟你脫不了干係。」
懷孕是一個人,生產是一個人,孩子生病是一個人。
我就過得很好嗎?
我這些年受過的委屈和痛苦,又該怎麼說?
「你要是真的愛遲暉,就不會和別人結婚生子。現在你離了,才想起遲暉的好,讓他給你們娘倆接盤。」
接盤?唐欣以為我把遲暉當做了冤大頭嗎?
為了氣她,我故意:「但遲暉,甘願接盤。」
唐欣一下子氣得臉都紅了:「你……你不要臉!」
「我不要臉,也比不上你故意跟我說,你是遲暉的未婚妻不要臉!」
我絕地反擊,沒想到唐欣唰的一下,臉色就白了。
「遲、遲暉……」
我回頭,發現遲暉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
他緊緊地盯著我,咬牙:「你以為唐欣是我女朋友,所以要和我分手?」
「是。」
「顏歡!你是不是傻啊?我在你眼裡就是這樣的人?」
他氣得轉頭就走。
我望著遲暉離開的背影,委屈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那天,我如同行屍走肉,丟了魂兒一樣。
不知道是怎麼回到的家裡,又是怎麼給周權開的門。
周權和我解釋說,當年唐欣被一個猥瑣男反覆騷擾。
為了保護自己,便宣稱說自己有了男朋友,就是遲暉。
而遲暉知道的時候,已經好幾天以後了。
他雖然直接澄清了這件事,但因不想讓我引起誤會,就沒告訴給我聽。
三言兩語就可以解釋清楚的誤會,卻讓我等了五年。
而今,真相大白。
我鼻子一酸,感覺要哭出來,可是卻一滴眼淚也沒流。
我以為自己可能是不在乎,不愛了,所以才會這樣。
但是當看到遲暉穿著我愛的黑色西裝,手捧鮮花出現在我家門口。
就在那一瞬間,我突然很想撲進他懷裡放聲大哭。
16
五年前,我和遲暉的感情並不順利。
大學畢業後沒幾個月,我和遲暉就異地了。
異地戀,吵架,冷戰,一個都沒落下。
而在異地的第二個月,我突然發現我懷孕了。
平生第一次,心裡當然害怕緊張得要死。
偏偏這個時候,遲暉的電話還打不通了。
為了省錢,我坐了 12 個小時的硬座,去到遲暉在的城市。
又走了很遠的路,才終於來到遲暉的公司。
我急切地問前台:「遲暉在嗎?」
「遲總?遲總出差去了。」
「他和誰一起去的,周權?」
我想著,聯繫不上遲暉,或許可以聯繫到周權。
「不是啊,是我們公司總監,遲總女朋友。」
「誰?遲暉女朋友。」
前台給我看了公司團建聚會的照片。
還熱心地指了指坐在遲暉和周權中間的女人。
向我介紹道:「喏,這就是遲總的女朋友,唐欣。」
我失魂落魄地走出公司,一遍又一遍地給遲暉打電話。
我要問清楚,不能就這樣不明不白地被人給綠了。
電話終於被接起,回答我的是個女聲。
她說:「你好,我是唐欣,遲暉在忙。」
我深呼一口氣,問道:「你是遲暉女朋友嗎?」
她毫不猶豫地回答我:「是的,你有事跟我說。」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然後在深夜的街頭泣不成聲。
我被綠了,被一個我愛了很久的人。
我沒辦法接受我被綠的事實,執意等到遲暉出差回來。
我要他的解釋,要他的道歉。
我要他這個混蛋,付出應有的代價。
17
遲暉回來了,在第二天下午。
「來怎麼不跟我提前說一聲呢?」
提前說,好有心理準備是嗎?
我反問:「那你昨天怎麼不接我電話呢?」
「你給我打電話了?在飛機上,我手機關機了。」
「你和誰一起去的?」
「同事唄。你冷不冷?媳婦兒我帶你吃飯去。」
我太著急過來,穿得薄,現在手被凍得通紅。
遲暉握住我的手,放在自己衣服里給我暖。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遲暉鬆開了我的手。
「喂,我忙著呢,有事兒明天再說。」
電話那邊的人不知道說了什麼。
遲暉又改變了主意:「行我知道了,一會兒過去。」
「誰啊?」
遲暉言簡意賅地回答我。
「公司總監,有事找我。」
電話接完之後,遲暉想再度牽回我的手。
我卻冷漠地把手抽回來,後退幾步。
動作有些大,遲暉原地愣怔了幾秒,又朝我靠近。
「怎麼了?」
「不想讓你碰我。」
遲暉自然聯想到了上周的吵架冷戰,以為我還在生氣。
「不是,別鬧了行不行啊?」
無奈的話,讓我覺得他是在不耐煩。
還沒結婚尚且如此,結婚之後怕是會更厲害。
「遲暉,咱們分了吧。」
我原先以為,這句話會很難說出口。
真正說了之後,才發覺原來是這麼的容易。
「顏歡,平時你怎麼鬧小脾氣,我都可以哄。唯獨分手,我不慣著你。」
18
那天沒分成,因為遲暉死活不同意,硬是把我拉了回去。
接下來的一周,我理都沒理他。
剛好我生日要到了,他為了哄我開心,特意帶了兄弟朋友來到我的城市,幫我慶生。
一陣嘈雜聲中,生日蛋糕被服務員推了上來。
遲暉提醒我許願吹蠟燭。
周權在一邊兒起鬨。
「嫂子,你要不許個願望,今年結婚?」
其他人也哄堂大笑。
似乎所有人都覺得,我非遲暉不可。
我淡淡地瞥了一眼周權,笑著說:「我今年的生日願望,是希望遲暉同意和我分手。」
原本熱鬧的 KTV 包間,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乖,別鬧了,吹蠟燭。」
沒有摔東西,也沒有歇斯底里。
可大家又都清楚,越是平靜,才越是真的生氣了。
「我是不是在鬧,你真的不清楚嗎?」
事到如今,也沒有必要再自欺欺人。
我聽見遲暉的聲音在顫抖。
「你不愛我了?」
「跟你的這場愛情遊戲,玩玩就行了,還當真啊?」
我抬起頭來, 和他四目相接。
一字一句地說道:「談過之後才發現,原來你遲暉啊,也不過如此。」
那天是不歡而散,我讓遲暉在所有人面前,都下不來台。
共同的朋友,從此在我面前避而不談遲暉。
這一次,我和遲暉分得很徹底。
19
我答應跟遲暉復合,可能他怕我跑了,第二天就向我求婚了。
求婚台詞也很有意思。
「歡歡,我這輩子都會比寵未來閨女還寵你!澄澄我也當成親兒子寵, 我會做最好的後爸!」
我當時沉默了,然後說:「有沒有一種可能, 澄澄是你的孩子。」
……
唐欣來找我道歉了。
她還跟我說了幾句, 遲暉這些年是怎麼對我放不下,全靠擠壓工作才穩定情緒的事。
「這次我真的死心了。我準備離開這個城市了,我要去找個像他對你一樣, 對我的人。」
我沒選擇原諒她,但我還是祝福她能找到適合她的人。
程佑也來找我了。
看著我挽著遲暉的手, 瞭然地笑了笑。
三個月後, 我們帶娃出遊的蜜月旅行結束。
旅行中澄澄表現得過於亢奮,活力無限。
結果給我和遲暉整憔悴了, 看起來一個比一個累。
「你之前不是哭著喊著要做澄澄他爸,現在實現了, 怎麼感覺你有點兒不開心呢?」
「臭小子隨我了,太會鬧騰。這五年, 你辛苦了。」
談話間,安靜不了幾秒的澄澄,又不小心把杯子打碎。
孩子三四歲, 果然是狗都嫌的年齡階段。
我和遲暉已經習以為常,繼續若無其事地聊天。
「以後你來帶澄澄好了,我累了。」
「能退貨嗎?想給個差評。」
這熊孩子真是一天都帶不下去了。
「或許,還是轉讓出售吧。」
「算了,這小冤種, 咱們還是重開吧。」
周權來接機,看我倆無精打采的樣子。
便調侃道:「是不是身體被掏空,感覺不會再愛了?」
遲暉拍了拍周權的肩膀。
「非洲有個賣電熱毯的項目, 我準備讓你去談談合作。」
看向他的眼神,無疑是寄予了重望。
又補充道:「銷量不到一千萬, 不要回來。」
「遲哥, 我這人比較戀家。所以我還是更喜歡那個北極賣電風扇的項目,離家近。」
「你隨意,我都會支持。」
賺不賺錢沒關係,遲暉主要是想讓周權消失在眼前。
「男女搭配幹活不累, 那嫂子你跟我一起去吧。」
大膽曹賊,我齜著的大牙都來不及收回去。
還好遲暉給周權的那一腳很是及時。
笑容守恆定律,誠不欺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