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暉:「好,注意安全。」
明明是一句再正常不過的話,可我卻總覺得後背發涼。
他禮貌得有點不像話了。
我安慰自己,可能年紀大了,總是會胡思亂想。
結果當天晚上我就做了噩夢被嚇醒,出了一身冷汗。
夢裡,遲暉掐著我的脖子質問我,為什麼要這樣對他。
想想遲暉現在那禮貌又有分寸感的行為,我便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事情早就過去,大家也都有了各自的生活。
只有我自己,還在傻傻地對當年的事情耿耿於懷。
06
兒子這次發燒要連輸三天的點滴。
結果這三天裡,天天能在醫院看見遲暉和周權。
我尋思著,骨折也不用天天來醫院複查啊。
傷筋動骨一百天,在家躺著休養不就好了?
第一天偶遇是意外,第二天可以說是巧合。
這第三天嘛,就有些莫名其妙了。
我憐憫地問:「周權,你這腿不會廢了吧?」
周權低聲嘀咕一句:「我就是個大冤種。」
「你說什麼?」
「沒事,扭傷而已。遲哥放心不下我,天天帶我複查。」
我嘴角一扯,這倆人抽什麼風呢,如此基情四射?
這時程佑也突然出現,拿著咖啡從幾個護士面前經過。
護士們紛紛回頭看他,緊接著便捂嘴偷笑。
小聲感慨著:「程醫生不愧是咱們院有名的黃金單身漢,這身材比例,這臉,也太絕了吧。」
我心下一驚。
護士說程佑是單身漢……那這些天的隱瞞,不就白費了嗎?
可沒想到……這話,遲暉竟然直接當做沒聽到。
他只簡單地給了周權一個眼神。
然後我眼睜睜地看著,周權配合地哀嚎了起來。
「哎呦,醫生,我感覺自己腿好疼啊。」
我忍不住嘴角抽搐。
這演技,絕對能拿金掃帚獎——最令人失望的男演員。
演員是上午當的,業是下午失的。
顯然程佑也覺得周權這表演假得離譜,欲言又止。
可身為醫生,卻又不能不管不顧。
周權硬拉著程佑離開後,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
「你兒子長得不錯,就是跟你不太像。」
我:「……不會說話,是可以閉嘴的。」
這不是廢話嗎?兒子長得像他!
但沒想到,這個人只瞎一半。
發現不像我,但也沒發現像他自己。
真相雖然是這樣,但這話我可不愛聽。
不等我發火。
遲暉悠悠來了一句:「我享有言論自由權。」
然後遲暉便蹲下身來,和兒子打招呼。
「小朋友,你好啊,我是你媽媽的朋友。」
「我是澄澄,叔叔好。」

這是遲暉第一次和狀態精神的澄澄相遇。
兩人放在一起,眉眼真的出奇地相似。
我越看越心慌。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血緣關係,兩人竟然一見如故地聊得挺好。
我麻了。
剛想委婉地打斷,讓他們不要再聊下去。
我的電話又開始響個不停。
還是那個編輯,還是那份工作。
煩死了!
但是被扣工資還是接電話,孰輕孰重,我還是分得清的。
「澄澄,媽媽要去接個電話,我抱你去骨科辦公室待一會兒好嗎?」
不等澄澄回話,遲暉就接了過去。
「我幫你看著吧。」
讓這兩人獨處一個空間?
不行,絕對不行。
「不……」我張口就是拒絕。
「電話馬上就要掛斷了。」遲暉一臉好心地提醒。
「主編」兩個字在螢幕上晃著,我猶豫了一秒。
「就兩分鐘,麻煩你了。」
兩分鐘,應該出不了什麼大事。
07
僥倖心理不可取!!!
救命……
我接完電話趕回輸液時,就聽到了把我嚇蒙的對話。
「程醫生是我麻麻的朋友,不是我爸爸呀,叔叔你誤會了~」
真不愧是我的好兒子。
靠著甜甜的聲音,直接把我賣了。
遲暉頓了頓,問:「那你爸爸是?」
我想衝過去阻止,但我兒子的嘴太快了。
他說:「麻麻說,爸爸是個超級大壞蛋,我沒見過他。」
不知道為什麼,我有些想笑。
崽啊,你有沒有想過,眼前這個人……就是你親爹?
我憋著笑,趁著遲暉問下一個問題前,趕忙打斷他們。
然後我看到了遲暉看我的眼神……
估計從疑惑不解,到迫切,再到懷疑我遇到了不負責的渣男。
我懶得管他,只當天晚上回家後,我嚴厲批評教育了兒子一番。
第二天,遲暉再問。
兒子一臉糾結地說道:「媽媽不讓我和遲叔叔說太多。」
我感受到了遲暉的梗塞。
沒辦法,我的好大兒哪裡都好,就是有些太誠實。
「顏歡,你想得倒不少。」
他這是什麼話?明擺著就在說我自戀嗎?
我死鴨子嘴硬。
「你誤會了,我只是想讓兒子增強安全意識。」
遲暉意味深長地看著我,接了一句:「最好是這樣。」
我心虛地咳嗽了兩聲:「當然是這樣,」
「所以那個不負責任,傷害了你的渣男,到底是誰?」
「無可奉告。」
遲暉蹙眉冷臉:「你是不是還對他余情未了?」
「告訴你又怎麼樣?你要幫我去報復他嗎?」
自己報復自己?這操作倒也新鮮。
不過遲暉身為一個上市集團控股有限公司的總裁,有錢有勢,也確實有這個實力。
「你怎麼知道我不會?」
我秒接:「我不值得遲總這麼做。」
我怕他繼續多說什麼,也更怕再這樣下去我會露餡。
我抱起孩子匆匆離開,並且發誓這家醫院,我再也不來了。
可沒想到,我都躲成這樣了,還能跟遲暉再次碰上。
08
這天,我那禿頭主編帶我出去應酬。
酒桌上的規矩我懂,不管熟不熟,喝就完了。
但這次碰上了個硬茬,酒量好的一批。
一個小時後,我終於是敗下陣來認輸。
「不行了高總,實在喝不動了。」
「小顏啊,這怎麼行。還沒有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呢。」
明明已經表示了拒絕。
可滿滿一酒杯的紅酒,還是硬塞進我手中。
這樣的場面我遇見過無數次,唯一的應對方法就是喝下。
可是這一次,卻被人給擋了下來。
「她說她不喝了,聽不見嗎?」
遲暉不知道從哪兒出現的,他把酒杯從我手裡抽走,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面色陰沉的樣子,令人不寒而慄。
我雖然腦袋暈乎乎的,但不至於認不清眼前的人是誰,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遲暉看。
那張臉,可真是好看啊。
拋去綠了我的事實不說。
遲暉確實滿足了我這個顏狗對聲控、手控的全部幻想。
編輯反應過來,忙起身打圓場解釋。
「遲、遲總你來了?請坐請坐。您誤會了,沒人逼著小顏喝,這不是熱熱場子嗎?」
遲暉並不給面子,又道:「熱場子就是為難一個女人?」
看主編諂媚地討好,我才反應過來,主編說今晚可能回來的商圈大佬……
竟然是遲暉?
主編還讓我今晚好好表現,這樣能爭取到明天採訪他的機會。
不知道為什麼,我一下子就放鬆了下來。
如果對象是他,那我也就沒必要在這兒委屈自己應酬了。
遲暉人是渣,但我熟悉他,他還不至於卑鄙地在我工作上使絆子。
「我有些難受,就先走了。」我強打起精神說。
許是看出來我和遲暉不一般的關係,也沒人敢攔我。
我搖搖晃晃地起身,腿軟站不穩的樣子有些狼狽。
長臂一攬,遲暉直接把我攬在了他的懷裡,姿勢曖昧。
09
我因為遲暉突然的靠近,而不知所措。
雖然緊張得心臟快要跳出胸膛,卻還是佯裝淡定。
「遲總請自重,不要這樣占我便宜。」
職場潛規則神馬的,我是沒遇見過。
但我不能接受,就算對象是遲暉,也不行。
「你醉了,我送你回去。」
遲暉的語氣溫柔得不像話,可我並不領情。
我行我素地推開他,晃晃悠悠地拉開門出去。
遲暉也緊隨其後地跟過來。
走廊上,迎面走來的女人身材高挑。
小西裝,細高跟,精緻妝容,和五年前一樣漂亮。
只不過看見我的那一刻,她臉色變了變。
但又很快恢復如常,笑的得體大方。
「遲總,怎麼不進去啊?」
我將她臉上情緒的變化盡收眼底,看破不說破。
原來,她也是知道我的存在的。
那五年前的那通電話,算不算得上是挑釁?
遲暉見我一動不動地盯著她看,便主動介紹道:「這是我公司的總監,唐……」
「不用介紹了,唐欣小姐你好。」
五年,一千八百多天。
時至今日,我依舊可以準確無誤地叫出她的名字,唐欣。
「你怎麼會認識她?」
「是啊,顏小姐認識我?」
這演技,可以跟周權一起拿最令人失望的演員獎了。
「機緣巧合,五年前有幸見過唐小姐的照片,和聽過唐小姐的聲音。」
遲暉遲暉站在我身前,擋住了我直直看向唐欣的視線。
追問我:「是什麼機緣巧合?」
我斂起了笑。
「直接問你老婆唄,問我幹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