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這才又想起柏淼淼的控訴。
「淼淼,我看她好像腦子不太好,我們就別和她計較了。」
柏淼淼聽到這句哇的一聲哭了,淚眼婆娑道:
「奶奶和爸爸媽媽一樣,只喜歡親生的姐姐,不喜歡我,嗚嗚嗚……」
奶奶被她用刀架在脖子上威脅。
只能又繼續逼我向剛剛的所作所為道歉。
我搖了搖頭:「我不道歉,我沒錯。」
奶奶沒想到我這麼冥頑不化,她厲聲道:
「我都親眼所見你欺負淼淼了,怎麼沒錯?」
我理直氣壯:「是她先欺負我!不信我這裡有錄音和視頻,我們可以一起回憶回憶。」
說完,我不僅放了剛剛的錄音,還有以前攢的錄音。
包括在學校時,他們霸凌我的視頻。
奶奶看完臉色青得發黑。
柏淼淼的臉色更是一會兒白一會兒紅。
柏淼淼把心一橫,厲聲質問:
「你怎麼會有這種東西?以前怎麼不見你拿出來過?」
「難怪你最近對我好像早有準備,我還以為你恢復記憶了呢?」
我淡淡然道:「因為我有病呀,媽媽讓我多記錄多回憶,還給我配了微型攝像頭。」
「不過我不想爸爸媽媽因此生氣,所以沒有告訴他們。難道妹妹不想我恢復記憶嗎?」
柏淼淼見自己說漏了嘴,語氣又軟了幾度:
「奶奶,我之前只是和姐姐開個玩笑而已。」
這樣明晃晃的事實擺在眼前。
誰會信她開玩笑呢?
但是奶奶會信。
奶奶尷尬地笑了笑,咳了咳嗓子:
「清清,淼淼和你開玩笑的,這件事就不追究了。」
「這些東西你先刪掉,別給你爸媽看,聽到了嗎?」
我搖頭回了句:「不刪,只要你們別惹我就行。」
他們拿我沒辦法,只能悻悻然作罷。
8
我只是短期記憶喪失症,又不是智力缺陷症。
十二歲那年,剛出事不久,村裡總有小孩欺負我。
每次他們欺負我之後,第二天我就全忘了。
每次醒來,看著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淤青,我總是摸不著頭腦。
有時是爸媽打的,有時是小夥伴打的,有時是陌生人打的。
他們總是要來驗證一下,我這種奇異的病是不是真的。
所以從那之後,我養成了習慣。
當天的仇,我當天就報。
當天欺負我的人,我當天就要欺負回去。

從此以後,欺負我的人變少了。
並且晚上到家,我還要在日記本上記下來。
每一天,我都有記日記的習慣。
即使我沒有記憶了,但日記能幫我回憶起來。
最樸實無華的方法最管用。
早在回柏家的第一天,我就記錄了柏淼淼的所作所為。
她用車門壓我的手,她半夜想來嚇我,她給我放瀉藥,她陷害我……
這些我都記錄在案。
即使媽媽沒有讓我錄音,沒有給我買微信攝像頭。
我依然不會被她騙,我相信我自己記錄的、感知的。
這是短期記憶代替不了的。
我知道她不喜歡我。
但她拿我沒辦法。
柏淼淼明明身體已經恢復了,卻還嚷嚷著渾身不舒服,一直不出院。
趁爸媽上班後,只有奶奶給她撐腰,她沒少欺負我。
不是讓我給她削蘋果,就是讓我給她剝橘子。
甚至她還讓我將火龍果里的籽,一粒一粒給她挑出來。
我總是表面微笑答應她,背地裡在水果里猛下瀉藥。
搞得她半夜三更腹痛腹瀉,往廁所跑了不下十次。
因為在醫院,拿藥方便,吃點藥她又活蹦亂跳了。
不過從此以後,她再也不敢吃我的手碰過的東西。
這就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但她不服輸,又變了花樣想對付我。
她的腿明明連痂都掉了,硬是要賴在輪椅上。
她總是指名道姓讓我推她出去曬太陽。
前兩次,我直接拒絕了。
第三次,她說動了奶奶逼我,我迫不得已只能答應。
她看我終於治到了我,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
我趁她沒注意,一把將她推到公園的湖裡。
她全身都濕透了,「快殘廢」的腿立馬就好了。
她在背後咒罵我,追了好幾條街要來打我。
但我可是地地道道的飛毛腿。
最後反倒把她自己累得夠嗆。
我只能笑她太傻,老是不長記性。
最後她又只能向爸媽告狀,爸媽見她好了給她辦了出院手續。
9
柏淼淼出院了。
奶奶好不容易回趟國。
柏家要舉辦一個家族晚宴。
順便向家族裡的人正式介紹我。
晚宴上,柏淼淼意氣風發,像是自己的主場。
她遊刃有餘,像是魚兒回到了水裡。
絲毫沒了前幾日被我欺負得猶如喪家之犬的氣息。
直覺告訴我,她今晚又要作妖。
但她不知道,我早已為她布下了一張大網。
她這次再也逃不掉了。
她隨隨便便地走走,那走走。
湊到一堆人裡面簡簡單單說兩句。
周圍的人就開始充斥著貶低我的議論聲。
「那個人就是柏家大小姐,聽說是農村回來的,看起來邋裡邋遢的。」
「氣質完全和二小姐比不了,聳著肩勾著背,腰板都挺不直,哪裡有千金大小姐的樣子?」
「我聽她剛剛說話,一口塑料普通話,土死了哈哈哈……」
「這樣的女兒還不如不認,簡直丟我們柏家人的臉。」
......
柏淼淼聽到這些,高傲得像一隻白天鵝。
她仰著她那優雅的脖子,跑到我面前顯擺,她按捺不住地笑:
「姐姐,柏家人好像都不怎麼喜歡你呢,他們喜歡的是我。」
「我要是你呀,就滾回自己的山溝溝里去,免得出來丟人現眼。」
我臉色一沉,聲音里沒有一點溫度:
「你才是山溝溝里的人,你不管怎麼裝,也是一隻醜陋的鴨子!」
「該滾回去的人不是你嗎?是你不要臉。」
「明明都找到自己親人了,還要硬要死皮賴臉呆在我們柏家,說出去都丟死人了。」
柏淼淼被我直戳痛處,眸光猩紅。
她晃了晃杯子裡的飲料,想要潑到我身上。
我眼疾手快,直接把她的杯子往她胸前一推。
她白色的公主裙胸前,立馬暈染開一片紫色。
她眼裡又蓄滿了淚水,哭著去找爸媽告狀:
「爸爸媽媽,姐姐又欺負我,你看她把飲料潑到我身上。」
我癟了癟嘴,無辜道:
「可是我喝的是西瓜汁,妹妹喝的是葡萄汁。」
「是她自己不小心灑的,還想怪我,爸媽會相信我的吧。」
爸爸媽媽心照不宣地看了一眼,對著柏淼淼說:
「淼淼,你禮服多,再去換條新的好嗎?」
柏淼淼把杯子狠狠往桌上一放,杯腳都斷了。
她氣得鼓鼓囊囊地去換衣服。
10
我見她走了。
是時候開始放網了。
我打開了這段時間來保存的視頻和錄音。
我把柏淼淼的惡行全部投屏到了螢幕上。
現場一片譁然。
剛剛還貶低我的議論聲,頃刻間又換了副腔調。
「我去,這養女怎麼這麼惡毒,老是栽贓嫁禍她姐姐。」
「聽說柏清清還生病了,還搞校園霸凌這套。」
「養女就是養女,流著低賤的血,就會做低賤的事。」
「這樣的養女還不如逐出家門呢,早晚要把親生女兒害死。」
......
柏淼淼趕到時,視頻和錄音已經放完了。
她目眥欲裂地瞪著我,胸腔劇烈起伏。
儼然沒了大小姐那優雅的氣質。
像一隻被困在籠中的怪獸,想要衝上來撕咬我。
爸爸媽媽看到這些視頻和錄音,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爸爸把手裡的杯子一摔,沖柏淼淼叱道:
「柏淼淼,我辛辛苦苦養你十二年,你就這麼容不下你姐姐?」
媽媽這時也像第一次認識柏淼淼一樣,呆瞪瞪地看了半晌。
「淼淼,你怎麼能這麼對姐姐?說這麼惡毒的話?做這麼過分的事?」
而奶奶此時還在處心積慮地維護柏淼淼,她插在中間打太極。
「柏清清,你給我停下,你不是說不放這些的嗎?」
我淡淡地說:「我是答應過你們,但是那要在她不惹我的情況下。」
奶奶反問:「我看她今天都沒和你說半句話,怎麼就惹你了呢?」
我冷言:「是嗎?那你看看這是什麼呢?」
11
說著我打開了柏淼淼和她好姐妹的聊天記錄。
「她上次在醫院裡說要把我賣給老光棍,可不是瞎說的。」
「你們看,她還真找了人,連時間地點都交代清楚了,就是明天。」
「等爸爸媽媽明天一上班,她就要把我騙去交易地點。」
「如果不是她好姐妹良心發現告訴我,我可能明天就被拐走了。」
我還沒說完,媽媽頭髮暈,腳一軟,險些摔倒。
爸爸急忙把她抱住,扶她坐到了沙發上。
周圍的議論聲更是此起彼伏。
無非是將柏淼淼又狠狠痛斥了一遍。
柏淼淼臉色鐵青,要來搶我手裡的證據。
她還在做最後的掙扎,顫聲說道:
「這……不過是我和朋友之間的玩笑罷了,對,玩笑,大家不要相信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