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檔案被誤拆、丟了個別文件,或許一到兩周就能補好。
可像這樣被一把火燒成灰燼的,就算能補。
沒有一兩個月,根本懸!
估摸著這份工作,將要與他失之交臂了。
直到天色以黑,兩人才垂頭喪氣地回來。
8
「媽,怎麼樣?還能補嗎?」
「不會耽誤弟弟入職吧?再過半個月他就要入職了!」
我故作關切地問。
其實也不算全是裝的。
在我內心深處,好像並不希望事情走到如今這步田地。
「哼,貓哭耗子假慈悲!裝什麼裝!」李子健丟下這句話,「砰」地一聲甩上了房門。
我媽也沒接我的話,只是唉聲嘆氣地回了臥室。
臨關門時,我看得清清楚楚,她望向我的眼神里,藏著化不開的恨意。
果不其然,沒過兩分鐘,
那條帖子又更新了:
——【網友們,緊急求助!!!】
【氣死我了!我燒錯檔案袋,把我兒子的給燒了!這可怎麼辦啊?】
【我和兒子剛諮詢過,這種情況九成會暫緩入職!情節嚴重的話,他可能就錯失這次機會了!我兒子難受得連晚飯都沒吃,我這當媽的心疼死了!】
【家人們,我女兒好像有了防備,檔案袋攥得死死的!我根本沒機會再下手!你們快幫我出出主意,還有什麼辦法能讓她沒法入職?】
【現在她害得我兒子沒法按時上班,她也別想去大城市享清福!要是找個婆家就徹底不管我們了!】
文字後面跟著一串憤怒的表情,像是要把對我的怨氣全宣洩出來。
我想不通,我們都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
為什麼要被這樣區別對待?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就因為我是個女孩嗎?
評論區里,不少明事理的人都在為我打抱不平:
【活該!自食其果!真搞笑,誤打誤撞燒了自己兒子的檔案袋,這就是報應!】
【哈哈哈哈,笑不活了!這才叫壞人自有天收!】
【你女兒還真是有福氣,你們這麼害她,反倒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可也就幾秒鐘,這些替我說話的留言全被刪了。
而那個最惡毒、當初教唆她燒檔案袋的人的留言,又被頂了上來:
【把她的名聲搞臭,單位就不會要她了!】
【記住,越臭越好!要讓她永遠翻不了身的那種!這種單位最忌諱的就是這種事!】
我點開這人的主頁,什麼信息都看不到。
好陰損的招數!
這根本是要把人往死路上逼啊!
沒想到我媽居然回復了:
【具體怎麼做?求大神支招!急!急!急!】
這人像是早有準備,沒過幾分鐘就回復了:
【對於一個女人來說,最重要的名聲就是清白。你找個有家室的男人,想辦法讓他跟你女兒發生關係!到時候你把證據給原配,就說是你女兒主動勾引的!原配自然會鬧到她單位去,你女兒的工作鐵定保不住!】
【最妙的是,她名聲一臭,肯定沒人敢娶她!到時候她就成了沒人要的老姑娘,一輩子只能賺錢伺候你、給你養老送終!】
我只覺得後脊骨發涼。
這得是什麼樣的惡毒心腸,才能想出這麼陰狠的招數?
可更讓我渾身發冷的是,我媽居然回覆:【妙啊!這招太妙了!】
【感謝大神提醒,大恩不言謝!要是沒有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下一秒,房門被猛地推開,我媽臉上堆著刻意的笑。
「夢夢,明天你霞姨她相好的來家裡做客,說是能幫著解決你弟弟檔案袋的事!」
「他在教育局上班,人緣廣、路子通,明天你好好招待招待!咱們得為你弟弟的前程多上點心!」
霞姨是我媽的老閨蜜,她那個相好的,卻是個五十幾歲的老男人!
我見過他兩次,每次看我的眼神都黏膩得讓人噁心。
之前我勸過我媽,別跟這種人多來往,她反倒罵我思想骯髒,看什麼都髒。
還說人家在教育局上班,有錢有人脈,多少人羨慕都羨慕不來。
直到此刻我才明白,她竟然要讓這種人渣糟蹋我,來換她兒子的前程。
我攥緊拳頭,咬緊牙關:「好!」
不一會,門外傳來我媽跟李子健壓低聲音說話的聲音。
大概是在商量怎麼按大神的辦法來。
我走到門邊,貼著冰冷的門板,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
我不能再退了,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9
「子夢,快起來!王叔還有一小時就到了!」
「你穿得體面些,多陪人家說說話,端茶倒水勤快點……」
說完,我媽扔過來一條我從沒見過的連衣裙。
體面?這裙子跟體面根本不沾邊。
領口低得露著胸口,該遮的地方几乎都遮不住。
怕被我媽看出異樣,我還是硬著頭皮換上了。
沒一會兒,老王就來了。
他一看見我,眼睛裡像要冒光,恨不得生吞了我。
飯桌上,幾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檔案的事。
可老王的目光就沒從我身上移開過。
吃到一半,我媽藉口說有個重要快遞需要立馬去取,把李子健支了出去。
李子健立刻會意,臉上掛著壞笑,那模樣分明是等著看好戲。
很快,我媽端著三杯酒從廚房出來,笑著說:「子夢,快敬你王叔叔!」
「咱家這事,你王叔說了一定幫忙想辦法,你得多陪你王叔喝幾杯!」
我盯著那杯琥珀色的酒,推辭著:「不好意思,我從不喝酒!」
「少喝點怕什麼?」我媽立刻皺起眉,語氣裡帶了點不耐煩和急切。
「這可是為你弟弟!你就不能懂事點?」
老王倒先開了口,聲音油膩得像裹了層豬油:「沒事沒事,小姑娘家怕喝酒正常,慢慢來,陪王叔聊聊天也行。」
話雖這麼說,他卻端起自己的酒杯,朝我舉了舉:「來,碰一下,意思意思。」

我端起酒杯,剛要靠近嘴邊時,故意把手邊的飯碗碰到了地上。
米飯混著菜撒了一地,我媽和老王的腳面都是飯粒。
兩人一同去了衛生間整理,我趴在門口聽到裡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王哥,我知道你喜歡我家小夢!」
「只要你把小健這事辦妥,沒人知道來過我家,嘿嘿……」
倆人出來後,臉上都露出滿意的笑。
我端起酒杯,直接一干為敬。
「剛才是我不小心,我自罰一杯。」
「王叔和媽媽也一起喝一個吧,難得相聚在此!我們全家感謝王叔的幫助……」
我媽見我喝了酒,整個人瞬間鬆了口氣。
接著拿起酒瓶,一杯又一杯地倒滿。
酒過三巡,我們臉上泛著紅,她倆眼神都開始發飄,明顯是醉了。
我喝的量不比他們少,可因為提前吃了解酒藥,腦子還清醒得很。
我把兩人扶進臥室,隨手關上門,轉身就撥通了霞姨的電話。
不到十分鐘,敲門聲就響了。
「子夢,這麼急叫我來,發生什麼了?」
「是不是你家出什麼事了?」
我輕嗤一聲:「哪有什麼事,主要是王叔喝多了,想著叫你把他接回去!」
「李子健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到現在還沒回。」
「不然我就叫他打車送王叔了!」
霞姨滿臉納悶:「老王在你家?他跟我說去朋友家了啊!」
「怎麼會跑到你家來?」
她的話音還沒落地,臥室里突然傳出曖昧又刺耳的聲響。
「這……這是什麼聲音?」霞姨的聲音瞬間變了調。
我故意露出剛反應過來的慌張模樣,伸手拉了拉她的胳膊。
「霞姨,我也不知道啊!」
「剛才見我媽和王叔喝多了,怕他們著涼,就把他倆扶進臥室休息了……」
「你別衝動,這裡面肯定有誤會!」
這話剛說完,臥室里曖昧且有規律的聲響更頻繁了,還夾雜著我媽含混不清的低語。
霞姨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推開我就往臥室沖。
我假裝伸手阻攔「霞姨,真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先別衝動啊!」
可她根本沒聽,猛地拉開了臥室門。
裡面的場景不用看也知道有多香艷。
我媽和老王衣衫不整地纏在床邊,酒精混著藥效讓他們完全沒察覺有人進來。
那副毫無顧忌,不知天地為何物的樣子,完完整整地落在霞姨眼裡。
霞姨氣得渾身發抖:「你這個王八蛋!你不是說去朋友家了嗎?」
「你居然跟她睡到了一起……」
她越說越激動,抓起床上的褲腰帶,劈頭蓋臉就往老王身上砸。
「我跟你這麼多年,你居然背著我幹這種事!」
接著她又轉向我媽,聲音尖利:「張淑芬,我跟你做了這麼多年朋友,你竟然背叛我!」
「我知道你守寡寂寞,外面男人那麼多,你偏要搶我的?」
就在這時,李子健開門走了進來,嘴裡還喊著:「媽,事兒成了沒……?」
話沒說完,兩個白花花的人從臥室里跑了出來,我媽哭喊著:「兒子,快救救媽啊!」
臥室里瞬間亂作一團,哭鬧聲、叫罵聲混在一起。
鄰居們被嘈雜聲吸引過來,不少人扒在門口圍觀,還有人掏出手機偷偷拍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