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雪,你要是不跟我走,我現在就踩斷他的手,你想好了!」
他的腳踏在教授的手腕處。
堅硬的馬丁靴鞋跟,狠狠壓住那雙瓷白的手。
「轟」一聲。
氣血湧上頭頂。
傅教授可是計算機領域的頂尖天才,他的腦子和手,被奉為國家級別的寶物。
千萬不能有事!
「你不許動他!」我大叫,「我跟你走,行了吧!」
「就知道寶寶是愛我的。」
沈淵州笑了。

他鬆開傅教授,欣喜地跑過來把我摟在懷裡。
我忍著噁心,視線掃過周圍,在心裡盤算著逃跑路線。
卻聽他小聲道:
「不過這個人我還是要留下。」
「他看起來對你很重要,就算你跑了,也應該會為了他再回來的吧。」
心中泛起寒意。
我有些震驚地猛地回頭,落入一雙笑眯眯的眼睛。
沈淵州。
八成是瘋了。
17
「沈淵州,你愛我什麼?」
我斂下眼皮,細細問他。
曾經,我也以為我們有愛,但是後來我發現,我只是他的獵物玩具而已。
可他現在,為什麼又一副為了我要死要活的模樣。
我不是很理解。
「黎雪,你是不是名字沒起好,你怎麼能這麼冷血?」
他扯起嘴角,笑得有些慘然。
「第一次見你,我就喜歡你,你說我一見鍾情也行,見色起意也行。」
「我從沒和你這樣的女孩相處過,你的眼裡沒有諂媚迎合,只有對一切新事物的好奇和期待。」
「和你在一起,就算是被我玩膩的玩意,都能重新變得新鮮起來。後來我才發現,讓我覺得新鮮的,是你。」
「我發現自己變了,我不再一味地追求肉體的歡愉,而是偏向於精神層面。可你總是淡淡的,我能感覺到,你嘴裡說愛我,卻並不愛我,甚至說分手就分手,毫不留情。」
「你根本不愛我,可悲的是,我已經深深愛上你了。」
「寶寶,別離開我,好嗎?我保證我這輩子只有你一個女人。」
沈淵州居然跪下了。
他雙膝跪地,緊緊拉著我的手,虔誠地看向我,眼角閃爍著晶瑩的淚花。
bro 又把自己感動壞了。
我有些無語。
在我意識到愛他的瞬間,他給了我兩記響亮的耳光;在他說出所謂的「愛」的時候,我又已經走遠了。
我們像是兩條相交線,註定走不到一起。
「那又怎麼樣?」
我低頭,看向沈淵州的眼睛。
那雙漆黑的瞳孔,曾經多麼深情,就有多麼絕情。
他說過的,那些曾經深深扎在我心裡的話。
宛如一根根刺。
扎得我鮮血直流。
現在,我想拔出來。
「你說你愛我,我就一定要愛你嗎?」
「你也不看看自己的條件,第幾手的貨色了,能和我談一場戀愛都是祖墳冒青煙了。」
「你不會真覺得,我對你是真愛吧?」
「怎麼,不高興了?」
「不高興就走啊,沒人攔著你。」
男人臉色慘白,身形搖晃,幾乎無法支撐自己。
18
下一瞬,他抬起頭。
原本帥氣陽光的面龐扭曲變形。
他惡狠狠地看向不遠處的男人。
「是他!一定是他!」
「一定是他帶壞了你,偷走了你的心,對不對!」
「只要他沒了……你就會回到我的身邊!」
他像是找到了撒氣的對象,不管不顧地朝傅教授衝過去。
我大駭。
「住手!」
「不關他的事!」
然而。
我的聲音淹沒在了隆隆的風聲里。
抬頭望去,數十架直升機不知何時盤旋在我們的頭頂。
轟鳴聲在耳邊炸響。
探照燈在我們當中搜尋。
那些人似乎找到了目標,一個個全副武裝的西裝暴徒開始用繩索極速下降。
「你們幹什麼的?」
「我城北沈家的,兄弟哪個道上的?!」
可惜,無論沈淵州怎麼喊,那些人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徑直將他綁了起來。
沈淵州的那幫兄弟看似能打,實際全是銀樣鑞槍頭。
有的嚇尿了褲子。
有的猛猛磕頭。
那些人小心翼翼扶起傅司熠,對著對講機通報。
「找到少爺了,打頭的是沈家的。」
「好的。」
「沈公子,你的父親有話和你說。」
西裝暴徒給沈淵州遞過手機。
他作為裡面唯一一個全須全尾的,此刻已然抖似篩糠。
一聽自己的父親,急忙接過了手機。
「爸!救我!有人要綁架我!」
他幾乎破音,那邊卻傳來一聲高過一聲的臭罵。
沈淵州的臉色一瞬白過一瞬,握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
我卻顧不得其他。
趕緊跟人送傅教授去醫院。
19
這還是我第一次坐直升機。
升到半空,我發現我們那一片車道已經被疾馳趕來的警車團團圍住。
別停我們車子的人摔下了橋,手腳……看樣子是斷了。
「小雪,別看。」
下一瞬,眼前的帘子被人拉上。
傅教授不知什麼時候醒了,漂亮的眼角彎了彎,沖我擠出一個溫柔的笑。
「嚇到你了吧。」
「別怕,已經沒事了。」
「安心去參加集訓,以後不會再有人找你麻煩,你努力了這麼多年,可不能放棄。」
不知道為什麼。
看到臉色蒼白的他說出這些話。
我竟然有點想哭。
握住傅教授的手。
我鄭重其事:
「老師,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學習,不辜負您的栽培!」
「您是我們學院的瑰寶,一定要好好治療,我等待您鎩羽而歸,重新帶領我們走向世界!」
臉頰一抹紅暈消散。
男人的眼神也變得鄭重起來。
「好的黎雪同志,我答應你,一定早日歸隊!等待組織檢閱!」
一邊的保鏢看看他,再看看我,差點以為自己上的是軍用直升機。
20
為期半個月的集訓結束了。
我從集訓營出來。
就看見傅教授等在門口。
他已經康復如初,談笑間遞給我一束向日葵。
「恭喜你,黎雪,全營第一,即將為國而戰。」
他重重地擁抱了我一下。
滿眼歡喜。
「作為慶祝,我請你吃飯,有沒有喜歡的店?任選。」
鬼使神差的。
我報了那家沈淵州經常帶我去吃的店。
小橋流水,亭台樓閣。
典型的江南特色。
私密的包房足夠保證客人的隱私。
走在一塊塊青磚上,耳朵里傳來有些熟悉的聲音。
「哭什麼?」
「她從來不哭的!」
「你站起來,眼神再冷一點,再傲一點……」
我眉頭緊皺。
上前刷地拉開門。
一個和我長相八分相似的女孩站在沈淵州面前,掛著淚痕的臉上努力擠出怪異的表情。
好事被打擾。
男人剛要動怒,看見我生生止住。
「阿雪,我就知道,你還是愛我的,你來找我了!」
他向我衝過來。
被傅司熠攔下。
「這位先生,請自重。」
「你算什麼東西?!」
「怎麼?」
「你倆這就好上了?」
見傅司熠為我出頭,沈淵州一時愣在原地,笑得有些猙獰。
他的面色比以前蒼白了些。
眼下青黑一片,看樣子是狠狠哭過,且很久沒有休息好。
他不看我。
而是轉向傅司熠。
「原來傅大少喜歡二手貨。」
「我告訴你,黎雪早就是我的女人。別看她外表純情,其實早就和我滾在一起了!」
下一瞬,沈淵州被保鏢按倒。
他的臉磕在地上,很快腫了起來。
周圍的食客都出來圍觀。
他眼睛通紅,死死盯著我,瘋了一樣地叫囂。
「黎雪早就不是處了,她被她父親侵犯過!」
21
我曾經以為,我的心已經不會再痛了。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現在還是一抽一抽地疼了起來。
傅司熠眯起眼睛,死死盯著沈淵州。
看著我們的反應,沈淵州好像找到了突破口。
他咧嘴大笑。
「想不到吧,我當初追她的時候調查過她的背景,十一歲,才十一歲啊,她就被她父親強制猥褻長達數月。」
「結果這個女人不僅逃了出來,還把自己的親爹送進了監獄!」
「傅少,我這是好心提醒你,黎雪沒準從小就染了什麼髒病,你把她還給我,我替你處理……」
「那你還真是一個好心人啊。」
輕飄飄的一句話,迅速斬斷了男人的輸出。
眉飛色舞的沈淵州像是忽然意識到我的存在,仿若一個被掐住脖子的啞巴。
張大了嘴,發不出任何聲音。
「不,不是的,阿雪,我、是我口不擇言,我只是想讓他放過你!」
「所以……你憑什麼認為你能替我做決定?!」
我神色冰冷。
「你憑什麼汙衊我的清白,折辱我的尊嚴……沈淵州,這就是你的愛嗎?」
「愛一個人就是竭盡所能傷害她嗎!」
傅司熠拉住顫抖的我,朝身後打了個手勢。
「看來,沈家並不擅長管教自己的後代。」
「那只能由我代勞了。」
保鏢將人綁住手腳、堵住嘴巴。
像是捆豬一樣。
22
包房內,傅司熠遞給我一壺酒。
溫熱的酒液下肚。
手腳才重新變得暖和起來。
「小雪,你說這種人渣應該怎麼懲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