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出去玩」、「吃飯」、「爸爸媽媽」等等。
後來分手後，他把這些按鈕也從出租屋裡搬了回來。
因為好久沒見它，我便和它撒了歡地玩，指揮它按各個按鈕，看它還能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狗還沒玩累，我卻累得氣喘吁吁了。
我起身去找紙巾擦汗，蘋果以為我要走，立馬跟了上來。
宋景桓坐在地上拍了拍手，想讓蘋果去他那玩會。
我也實在玩不動了，便道：「蘋果乖，媽媽累了，去爸爸那兒玩會。」
我們一直是以蘋果的爸爸媽媽自居，沒想到今日突然說順嘴了。
我話音還未落，整個屋子都已經安靜下來。
一瞬間的安靜，讓我心跳不自覺加快，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宋景桓抬頭看了看我，臉上帶著竊喜。
我沖他擠了擠眉頭，硬著頭皮解釋道：「你們聽錯了，我說的其實是姐姐累了。」
我話音剛落，蘋果跑到按鈕處，果斷按下。
語音響起。
「媽媽。」
我腦子一瞬間宕機，不知該用什麼藉口將這件事搪塞過去。
宋景桓強忍笑意，將蘋果抱到懷裡。
我與他對視一眼，他再也憋不住笑，躲在蘋果身後抖個不停。
見他不打算出來解釋，我只能自己找藉口：「好吧好吧，其實是口誤，我以前也養過一隻狗，我一直都自稱是它媽媽，今天見到蘋果，才說順嘴了。」
這話也不算騙人。
蘋果從宋景桓懷裡掙脫出一隻爪子，費力地按下一個按鈕。
語音又一次響起。
「是蘋果。」
宋景桓抖得更厲害了。
我憤憤地看著他。
他察覺到我的目光，抿起嘴努力憋住笑，拍了拍蘋果，對著大家解釋。
「你們別誤會，蘋果就是這樣，見到喜歡的人就喜歡叫媽媽。」
他又低頭握住蘋果的爪子：「你就別在這搗亂了，你要是喜歡姜梨做你媽媽，爸爸努力給你追回來就是了。」
我本來是想讓他解釋，結果他這一番話，師兄們起鬨得更狠了。
不過蘋果倒是對這句話很受用，按下了「喜歡」的按鈕。
5
吃過晚飯後，宋景桓要帶蘋果下樓玩。
蘋果非要咬著我的衣服，讓我陪著一起去。
想著以後也沒機會再遛它了，我便答應了。
下樓後，我們終於有了片刻獨處的機會。
分手後第一次和宋景桓獨處，我竟覺得有幾分尷尬。
「你最近還好嗎？」
他率先打破了寂靜。
「還好，每天除了做實驗就是上課，沒有時間想其他的。」
他輕輕點了點頭。
「我不知道我爸給你安排了那麼多工作，如果你覺得太累了，就告訴我，我說說他。」
我搖了搖頭：「不用了，我雖然很累，但是也學到了很多，受益匪淺。」
一時無話，氣氛又冷了下來。
「你呢，還好嗎？」
分手之後，我雖然沒有刪除他的聯繫方式，但是他把我的朋友圈屏蔽了，我並不知道他過得怎麼樣。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垮起臉看向我：「不好，吃不好，睡不好。」
他向前快走幾步，攔住了我的去路。
聲音很輕：「姜梨，我想你。」
他說得很認真。
暮色下，他的頭髮絲都在發光。
6
我突然想起第一次見他時，他抱著一隻受了傷的流浪貓，搶了我攔下的計程車。
不等我拒絕，他一臉歉意地看向我：「抱歉，這隻貓受傷了，就快要死了，能不能讓我先走？」
陽光打在他臉上，很好看。
就在那一瞬間，我對一個完全陌生的人動了心。
我把計程車讓給了他。
等計程車一腳油門開走後，才想起來沒問他的名字。
還沒等我鼓起勇氣開口，他從車窗里探出頭：「我叫宋景桓，你叫什麼？是哪個專業的？等小貓脫險了，我向你道歉。」
時間匆忙，我只說出了「姜梨」兩個字。
雖然不是一個學校的，但他還是找到了我，帶著小貓和我請我吃飯。
自那之後，我追了他三個月。
直到他將小貓送養出去的那天，他終於點頭。
他說：「小貓是我們的起點，今天小貓去追尋它的幸福了，我也要去追求我的姜梨了。」
如今的他，牽著蘋果，好似回到了初遇那天。
如果不是那時的我們還沒有能力，或許我們身邊，該是一貓一狗了。
他見我望著他的臉出神，輕輕撥了撥我的碎發。
「姜梨，我們還能回到過去嗎？」
他剛問出這句話，還不等我想好怎麼回答，一個遛狗的奶奶湊了過來。
「哦呦，是蘋果呀，好久沒見你下樓啦，你的朋友很想你呢。」
一隻小黃狗搖著尾巴和蘋果貼貼。
看來它們是好朋狗。
蘋果開心地領著小黃狗走到我身邊。
大概還覺得不夠，把老奶奶也拉了過來。
它張開嘴，一個按鈕被它吐出來。
它將兩個爪子疊起來，重重地按了下去，仿佛用了最大的力氣。
語音聲在空曠的廣場上飄出好遠。
「媽媽。」
大概是覺得一聲不夠，它瘋狂按了好多下。
媽媽聲不絕於耳。
它按下一次，就要朝著我拱一下。
仿佛在昭告天下，我是它的媽媽。
我實在太尷尬，想把按鈕搶過來。
蘋果知道我要和它搶，叼起按鈕就跑。
7
宋景桓被狗繩帶著和蘋果一起跑，我便只能在後面追。
他們兩個跑得太快了。
我懷疑宋景桓根本沒用力拉狗繩，甚至可能在蘋果跑不動的時候拉它一把。
趁著我追不上的短暫空隙，蘋果就按一下媽媽。
一晚上時間，整個小區的人都知道蘋果有了媽媽。
我實在追不上他們，坐在花壇休息。
一個玩滑板的弟弟看到我滿頭大汗，給我遞了一張紙。
「姐姐，你是蘋果的媽媽嗎？」
我：「？」
「你怎麼猜出來的？」
他笑了笑：「看你流這麼多汗，肯定是追蘋果追的。」
「怎麼你們都認識蘋果嗎？」
他滑了一下滑板，道：「是啊，蘋果是小區里很著名的單親留守狗，平時它就拿著按鈕到處找爸爸媽媽。」
經過弟弟的解釋我才知道，平時是師娘遛蘋果，蘋果每天都會咬著三個按鈕下樓。
一個「找不到」，一個「爸爸」和一個「媽媽」。
它看到人就要停下來，把按鈕吐出來，用三個按鈕拼湊出一句「找不到爸爸媽媽」。
時間久了，小區的人都知道蘋果沒有爸爸媽媽。
「不過蘋果也真是很聰明。」
小孩哥說完，不忘補充一句。
我本來就很累，聽了他的解釋，我略有尷尬，汗出得更多了。
我一邊擦汗一邊抱怨：「蘋果這個不靠譜的，這下子全都知道它有爸媽了。」
他停在我身邊，道：「也不能全怪蘋果，我剛剛看到蘋果爸爸一手抱著蘋果一手拿著個按鈕，一邊按一邊跑。」
我一時語塞，無奈笑了出來。
蘋果那幾十斤的大狗，他居然也能抱得動。
知道追也無用，我直接不管它們，回了宋景桓家。
本來以為師兄都還在導師家，結果他們組團去了 KTV，而一向夜貓子的導師已經睡下了。
我給宋景桓打去電話。
「我師兄們都走了，我也先回宿舍了。」
他氣喘吁吁：「你等我一會，我先把蘋果送回家，然後送你回宿舍。」
終於等到他回來。
他出門出得急，忘記帶鑰匙。
他尷尬地摸了摸蘋果的頭，安慰我道：「沒事，我爸媽肯定沒睡呢，我敲敲門。」
哐哐砸了十分鐘，也沒人理他。
他聳聳肩，委屈巴巴道：「回不去家了。」
8
於是我們兩人一狗漫步在街邊。
大概是誰都不能打破這份靜謐，所以沒有一個人提議打個車。
學校離導師家不遠，我們很快就走到了宿舍樓下。
蘋果一直纏著我，不願意讓我上樓。
宋景桓也用一雙狗狗眼看著我。
我咬咬牙：「就陪你一晚上吧。」
宋景桓立馬湊上來：「你這麼說，是願意和我和好了嗎？」
我將他的頭推開，把蘋果抱在懷裡：「是陪我的蘋果。」
我們就近找了一家酒店，開了兩間房。
宋景桓送我到房間，替我把馬桶消毒，把一切都收拾好。
以前我們趁著假期出去旅遊，他也是這樣事無巨細地將一切做好。
如今再見面，分手時的難過與爭吵全被忘在一邊，腦海中全是他照顧我的樣子。
當他準備回自己房間時，蘋果用力咬住他的褲腳，不准他走。
他怕傷到蘋果，不敢用力掙脫，只得蹲下來耐心勸導。
「蘋果乖，爸爸去隔壁睡，早上一早就來接你好不好？」
蘋果不鬆口。
「那你和爸爸一起去隔壁睡好不好？」
蘋果依舊不鬆口。
我拎起外套：「算了，你們倆在這睡吧，我去隔壁……」
我話還沒說完，蘋果立馬鬆開了宋景桓的褲子，咬住了我的。
宋景桓趁機想跑，蘋果直接堵在了門口。
如今它已經是一隻大狗了，往門口一坐，像一尊大佛，半點撼動不得。
它是鐵了心要讓我們一起陪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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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拗不過它，我也累了，便癱回床上：「都別走了，一起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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