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團團完整後續

2025-11-25     游啊游     反饋

小金毛咧嘴傻笑,輕吠了幾聲。

對方主人尷尬地拉了拉牽引繩,疑惑道。

「叫什麼呢?你面前又沒有人。」

見狀,蔣秀芝嚇得加快了回家的腳步。

我慢吞吞地跟在她身後。

空曠的走廊里。

她菜籃子裡的塑料袋嘎吱作響,很是刺耳。

蔣秀芝摸出鑰匙準備開門。

手卻哆嗦得拿不穩。

適時,我伸手撫上她的脖頸。

冰冷輕柔,如霧如風。

她瑟縮了一下,轉身就往消防通道跑。

「徐嘉玉,別來找我啊――」

「不是我害死的你――」

「你去找我兒子,別來找我――」

她悶頭往樓下跑去。

身後,小女孩站在樓梯上方。

吹起地上的塑料袋。

剛買的冬棗便從袋子裡咕嚕嚕地往下滾落。

蔣秀芝不小心一腳踩空。

連滾帶爬地摔下了樓梯。

直到下方傳來沉重的悶響。

我才走到她身旁。

她額頭拉了一道長長的傷口。

鮮血淋漓。

此時她雙眼緊閉。

像是已經昏死過去。

那張往日裡總是刻薄的薄唇也毫無血色。

原來反抗是這麼簡單的一件事。

我竟然用了兩年才學會。

這裡平時很少有人經過。

蔣秀芝凶多吉少。

我倆見狀,哈哈大笑。

直到眼角浸出冷冰冰的眼淚。

我才驚醒。

不對。

我現在怎麼會流淚呢?

我適時抬眼。

發現自己被小女孩抱在懷裡。

對方笨拙地撫摸著我的頭。

像是學著自己媽媽安慰她的方式。

她短短的小手撫過我的頭頂和眼角。

靈魂重疊處。

吹起一縷單薄又冰冷的風。

我心裡莫名有種酸澀的感覺。

這才想起自己還不知道她的名字。

我伸手抱起她,輕聲問。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呢?」

5.

她想了想。

「我……我好像叫土土。」

又不確定。

「也可能叫天天。」

我啞然失笑:「你連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

她有些羞赧地絞著手指:「我的耳朵受過傷。」

「有些時候聽不清媽媽說話。」

收拾完蔣秀芝,已經過去了大半天。

我趕著去朋友家看徐團團。

便牽著她往外走去。

街上暮色四合。

幼兒園放學的小孩子牽著媽媽的手往家走去。

土土問我,為什麼這麼多小朋友。

我笑著隨口道:「幼兒園放學了呀。」

她側耳聽了聽,好奇地問:「幼兒園是什麼?」

我見她一臉認真,便解釋道:

「就是當爸爸媽媽上班的時候,小朋友們會在那裡面學習、做遊戲,等爸爸媽媽下班接他們回家。」

見她一臉羨慕。

我問她:「你媽媽上班的時候,你就一個人在家裡等她?」

她有些不好意思:「是呀。」

「我有時候曬曬太陽,然後睡覺。」

「做很多很多的夢,醒來媽媽就回家了。」

我嘆了口氣,心裡覺得有些不是滋味。

「那你等媽媽的時候,會很孤單嗎?」

她不知道什麼叫孤單。

但用自己的理解朝我搖了搖頭。

「不會呀,一想到很快就可以見到媽媽。」

「我就好幸福。」

說到這兒,她又驕傲起來。

「我很擅長等媽媽的。」

「剛認識媽媽的時候,她就說我是最勇敢的寶寶。」

我這才意識到有些不對勁。

「剛認識媽媽?」

後面半截話,我實在問不出口。

但她卻毫不在意地認真解釋。

「我不是媽媽生的,我也不知道我是誰的寶寶。」

「我還是個小寶寶的時候,就在外面流浪了。」

「他們說遇到媽媽之前,要受很多很多的苦。」

「我答應了。」

她掰著手指回憶。

「有時候我睡在橋洞裡,有時候呢我睡在公園裡。」

「但我會跟著其他的哥哥姐姐去找飯吃。」

她好像還挺自豪。

「我知道哪個地方有烤腸,哪個地方有鴨屁股。」

她聲音變得很輕,像是陷入了回憶里。

「遇到媽媽之前,我走了很遠很遠的路。」

「後來,媽媽帶我回了家。」

「我不用再淋雨也不用再挨餓了。」

「我有自己的媽媽了。」

看著她一臉幸福。

我忍不住道:「你媽媽真是一個好人。」

她很認同地點頭。

「對呀,我媽媽是最好的媽媽。」

她又好奇問。

「那你呢,你回人間想看誰呢?」

我垂下眼。

「回人間找我閨蜜算帳……」

「然後再……再看看我的孩子。」

她隔了半晌才好奇問:「你孩子多大啦?」

我比劃了一下。

「三歲了。」

她點了點頭,露出驕傲的神色。

「和我差不多大呢!」

我看著她笑,沒作聲。

其實我的孩子不是人類。

徐團團是一條小狗。

一條流浪的小土狗。

6.

我是在菜市場撿到團團的。

那時,我趕著回家給蔣永志做飯。

路過一個肉攤。

聽見有兩個人在嬉皮笑臉地商量。

「估計也才五六個月,拿回去養到過年剛好殺了。」

「這種土狗小時候最貪吃了,要吃掉我多少錢啊!」

「怕什麼,隨便喂點剩菜剩飯就行了。」

在他們面前,一隻黃白色的小土狗埋頭搖著尾巴。

它似乎餓了很久。

正狼吞虎咽地吃著地上的半隻鴨脖。

尾巴搖得像螺旋槳。

小狗是很容易被騙的。

只要給它點好吃的,它就以為大家都是好人。

絲毫不知道身後兩道目光正死死地盯著它。

小狗渾身毛茸茸。

眼睛濕漉漉的像兩顆葡萄。

耳朵上有一塊醒目的灰黑色斑塊。

像是被暈染開的小墨點。

眼看著那兩人拎著小狗後頸提溜起來。

準備關進一旁的狗籠。

我連忙大喊:「幹什麼!這是我的小狗!」

那兩人對視一眼,皺眉問:「你的狗?這明明是街上的流浪狗。」

「還吃了我半隻鴨脖!」

我掏出五十塊塞對方手裡。

「行了行了,賠你鴨脖的錢。」

趁對方還沒反應過來,我搶過小狗一路狂奔。

它趴在我懷裡,好奇地東張西望。

最後我累得氣喘吁吁。

它才從我懷中探出頭。

親昵地舔了舔我的掌心。

它似乎知道,我是為了救它而來。

就這樣,我在一個冬天有了自己的孩子。

我給它取名叫團團。

醫生說它很健康。

流浪的時候把自己養的很好。

團團是很懂事的。

不挑食不亂叫。

從不在家裡大小便。

就算想上廁所也會一直憋著等我帶它出門去。

出門遛彎的時候,鄰居都夸它。

「好乖好乖的團團。」

它更驕傲了。

仰著頭,尾巴搖得像螺旋槳。

可以說團團從沒讓我操過心。

唯一一次咬人。

還是因為我挨了打。

蔣永志喝了酒回家,看見我正在給團團喂吃的。

他沒來由地一腳踢翻了團團的飯盆。

「對個畜牲這麼好,至於嗎?」

我忍不住和他吵了幾句。

卻換來他的拳打腳踢。

「兩年了都沒懷上孩子!」

「為了只狗存心和我吵架是不是?」

他的拳頭狠狠砸向我的頭。

我和他扭打在一起。

團團在一旁急得又吼又叫。

最後飛撲上前撕咬著他的小腿。

蔣永志吃痛鬆手。

順手拿起茶几上的煙灰缸就朝團團砸去。

玻璃落地,濺起鋒利的冰刃。

我上前阻止也被他狠狠踢了一腳。

他像是不解氣,又砸了團團好幾下。

頓時,團團的頭變得血肉模糊。

它痛苦地哀嚎著。

卻依舊朝著蔣永志飛撲上前。

那晚,我頂著臉頰的血痕和淤青。

在醫院守著團團做手術。

它還那么小,才剛剛兩歲。

卻已經學會要保護媽媽。

團團就這麼乖乖地躺在手術台上。

不哭也不鬧。

明明已經很睏了,仍然強撐著睜開眼看我。

我在手術室外一直流淚祈禱。

未知苦處,不信神佛。

無論是南無阿彌陀佛還是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

我祈求他們顯靈。

如可贖兮,人百其身。

好在手術很順利,團團脫離了生命危險。

只是從那天起。

它的眼睛就留下了後遺症。

每次只要換季總會流膿。

後來的每一天想起這件事。

我都無比後悔。

是我沒有保護好它。

我和土土在十字路口分別。

我趕著回去看我的團團,她趕著去找她的媽媽。

我問她:「你能找到路嗎?」

她要去的方向,會經過我和蔣永志曾經住過的房子。

我對那幾條街還算熟悉。

但她現在又瞎又聾,能找到路嗎?

土土費力地伸著耳朵聽了半晌。

這才安慰我:「我鼻子很靈的,放心吧。」

她朝我揮手:「你也快去看你的寶寶吧。」

「再晚就來不及啦!」

7.

去世之前,我曾把團團寄養到了好友家。

那時,我準備做一件大事。

我想殺一個人。

其實我也想過我的結局。

但生死對我來說已經沒有那麼重要了。

我只是放心不下團團。

解脫前的每一天,我都是在為團團而活著。

蔣永志遺傳了他母親的暴戾脾氣。

婚前體貼溫柔,粘人又霸道。

婚後便漸漸露出了惡魔的爪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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