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璟:「……沒事。」
頓了頓,他說:「這周末一起去我家新開的溫泉山莊玩?」
我露出有點為難的表情:「我要打工。」
霍璟沉默幾秒,就開始爆金幣。
「那就請假,扣點錢沒事。」他現在給我轉帳的動作越來越熟練了,「你現在是我女朋友,根本沒必要那麼辛苦,把工作辭了都可以,我養你。」
我表情如常,卻在心裡嗤之以鼻。
是嗎?
養我?
還真當我是你女朋友?
我傻了才信這話。
等霍璟弄清我日記本里暗戀的到底是誰,就會毫不猶豫地甩掉我。
就像他當初出現那樣,把我的生活弄得一團糟。
黃金礦工都挖不出這樣的神金。
我在心裡破口大罵,臉上卻掛著溫柔的笑容:「我可以請假陪你,但是我不能辭職。這是不一樣的,阿璟。」
他皺眉:「有什麼不一樣?」
「我也想努力,起碼沒有那麼配不上你。」我認真地凝視著他的眼睛,「我想和你差距小一點,哪怕只有一點點。」
霍璟和我對視,不過幾秒,他好像就有些狼狽地主動避開了。
他嗓音有些乾澀:「尤苓,你已經很好了。」
我心想我能不好嗎?
說點我不知道的。
我們兩個心懷鬼胎的人就這麼黏黏糊糊地演了半天熱戀小情侶。
直到我的手機響了。
我看了一眼,來自黎卓亭。
霍璟也看見了。
他的表情一下又變了:「誰找你?」
「會長找我,」我站起身,「那我先去學生會啦。」
不明所以的霍璟:「……學生會?你去學生會幹什麼?」
「去工作呀,」我語氣自然,「學生會最近新設了一個崗位,要求是特招生,會長邀請我去面試,我已經通過了。」
霍璟:「……」
他露出了被背刺的表情,臉都綠了,氣得胸口起伏,看上去很想把黎卓亭大卸八塊。
而我早已趁其不備溜之大吉。
(10)
來到學生會,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進入黎卓亭的辦公室,給他窗前換了一束花。
白薔薇的花瓣上還沾著露水,新鮮漂亮。
這是黎卓亭最喜歡的花。
窗戶映出身後的人。
他就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我。
我轉過頭,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慌亂:「會長。」
他看著那束薔薇,銀絲眼鏡遮掩了眼眸中的神情,半晌才淡淡地說:「我照顧不了它,養不了幾天就會枯萎的。」
我:「?」
哥擱這說偶像劇台詞呢?
我思考了一下,覺得他可能是在暗喻。
於是我也暗喻了一波:「但會長的窗前陽光最好,即使會枯萎,它也願意待在這裡。」
呵呵。
裝啥呢,這花就算不枯萎也會每天換一束。
會長辦公室布置可是有專項撥款的,鮮花經費這一條都寫進明細里了。
黎卓亭垂眼看我,忽然笑了:「是嗎,尤苓。」
他清俊雅致的臉籠罩在日光中,有種脫俗出塵的仙氣。
完全看不出來他想撬舍友牆角。
也完全看不出來他會在宿舍偷看女生日記。
我一邊腹誹著,一邊露出柔柔的微笑:「那我就先去自己的辦公室了,會長。」
我的辦公室就在黎卓亭隔壁,只隔了一面磨砂玻璃。
吃完飯的第二天,我就收到了學生會的面試邀請。
想都不用想,這是黎卓亭的意思。
新崗位名字叫特招會部長,職權其實等同於會長秘書,只聽黎卓亭安排。
那面試也就走個過場,幾個評委看我的表情都寫滿了八卦,估計以前沒怎麼見過黎卓亭以權謀私。
我還聽見他們在激情討論我、霍璟、黎卓亭的關係。
對此我就當自己是個聾子,然後就愉快地上崗,當上了我夢寐以求的大內總管。
由於我目前是特招會的唯一成員,黎卓亭撥給我的經費——諸如下午茶補貼、宣傳補貼、部員獎金,都是給我一個人的。
經費全走的他私帳。
他天天給我打錢,我收得理直氣壯。
為表感激,我每天都會去他的辦公室給他換一束花,倒一杯熱水。
囑咐他有病就多吃藥。
沒有感情,全是諂媚。
同時我打聽到黎卓亭不久後就要結束學業回家繼承公司,到時皇位……不是,會長職位空缺,我這個二把手很有機會上位。
為此我每天起床都會勉勵自己。
加油尤小苓,說不定馬上就輪到你了!
(11)
黎卓亭這一系列操作顯然沒有告訴霍璟。
因為霍璟找上門來了。
他的表情冷得像是在結冰,上前就直衝黎卓亭的辦公室:「你什麼意思?」
黎卓亭面不改色:「霍璟,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霍璟冷笑:「這個學院我哪裡去不了?」
我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
哇塞,這台詞,一個比一個裝。
黎卓亭有條不紊:「尤苓學年綜合成績排名第三,其中文化成績斷層第一。以她的綜合素質,完全可以進入學生會。當初的面試結果並不公正,我只是代表學生會為她做出了一定補償。」
「你在想什麼你心裡清楚!」霍璟勃然色變,「當初我們明明——」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看見了我。
我適時出現,臉上帶著茫然:「阿璟,你怎麼在這裡?」
霍璟的手放了下來:「寶寶……我就是有點事來找黎卓亭,沒事,你先忙。」
我對他笑了笑,把剛處理完的文件堆到了黎卓亭身前:「會長,這些勞你過目。」
黎卓亭翻看了幾頁,看上去有些意外:「策劃案做得很好,但是還有幾點問題……」
我們討論了半小時。
霍璟就在旁邊黑著臉看了半小時。
最後我和霍璟一起離開的時候,黎卓亭叫住了我:「尤苓,謝謝你送的花。」
他頓了頓:「我不會讓它枯萎的。」
我敷衍地笑了笑,轉頭就看見霍璟氣得表情都扭曲了,還要假裝淡定地問我黎卓亭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實話實說:「就是會長辦公室每天都會換一束花,今天是我去幫忙換的。」
霍璟臉色終於好看了一點,但很快又轉頭看我,欲言又止。
我一看就知道了。
他這是男人的占有欲又作祟了,希望我離開學生會,離黎卓亭遠一點。
但是怎麼可能呢?
我在心裡冷笑一聲,根本沒給他留出氣口,興高采烈地和他分享我的新工作日常。
霍璟聽著聽著表情越發不自然,忽然開口:「你很喜歡在學生會工作?」
我彎眼,語氣天真:「喜歡啊!」
說完還滿臉希冀地看著霍璟:「你會支持我的對嗎,阿璟?」
霍璟:「……」
他勸我離開的話也說不出來了。
一臉吃了*的表情,捏著鼻子「嗯」了一聲。
(12)
這周的我非常忙碌。
連日記都只更新了兩行。
【他是我見過最優秀的人。】
【其他人也很好,但就像他們說的,和他比起來……】
意味深長的省略號。
淺顯易懂卻好用的挑撥離間。
立馬就奏效了。
周五,霍璟邀請我晚上一起去約會。
我遺憾地拒絕了他:「阿璟,因為周末要陪你去溫泉山莊,這幾天我肯定不能請假了,要打工。」
霍璟:「……」
霍璟:「那我送你去打工的地方。」
我報了個地點。
是裴越最喜歡去的賽車俱樂部。
霍璟拳頭硬了。
他咬著牙:「你怎麼會去那裡上班?」
我疑惑地看著他:「我以前就在那裡上班啊。」
沒錯,裴越也發力了。
賽車俱樂部旁邊那家我已經離職的小店,開出了比以前高几十倍的時薪,熱情洋溢地請我回去工作。
誰會和錢過不去呢。
從前的不合適都是過眼雲煙。
我立刻就答應了。
然後每天晚上都會遇見裴越。
他有時候會來開幾圈。
但是不開車的時候也會過來,在小店裡晃悠來晃悠去,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在把妹。
作為被他把的妹,我裝聾作啞,只需每天按時打卡下班,就會讓他感覺到我在等他,在為他留燈。
有一回他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睡著了。
那天是他的生日。
裴越不喜歡過生日,好像是因為他爹每次都只給他打錢,卻會陪他那兩個弟弟切生日蛋糕。
那天,我無意間看見了他爹給他的生日禮物——一筆大額轉帳。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千萬億……
我的目光又挪到裴越帶著淡淡自嘲和寂寥的臉。
他看也不看那一串我數不清的零,孤獨地自斟自飲。
為了防止自己做出一些違背祖宗和刑法的決定,我咬牙切齒地轉頭離開了。
再回來的時候就發現他睡著了。
我給他披了一條毯子,在旁邊等他醒。
凌晨五點,他終於醒了。
我坐在他對面寫著什麼,他的面前還放著一盞小小的、蛋糕形狀的燈。
店裡的燈為他亮了整晚。
我也等了他一整晚。
裴越望著我。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他,輕聲說:「這是送給你的。」
他不說話,又看著那盞蛋糕燈,怔怔的。
「但是……」我看向窗外,語氣幾分釋然,「天亮了,你也不需要燈了。」
他忽然笑了,有些無奈,又有些溫柔。
目光望向我的時候,有什麼東西悄然破碎。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頭,嘆氣道:「尤苓,傻不傻。」
我當然不傻了。
這蛋糕燈是我在精品店 59.9 買的。
但當天熬到五點,裴越通過老闆給我打了一筆六位數的加班費。
投資回報率 100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