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秋完整後續

2025-11-22     游啊游     反饋

和宋旻仰在一起三年,第一次產生不愛他的念頭,是在他的青梅回國的那天。

他們把我叫到莊園,啜飲著百萬級的羅曼尼康帝,安然地要我這個小明星為他們跳舞唱歌。

宋旻仰沒幫我解圍。

那一瞬我忽然明白了,雖然我們手牽手三年,但其實我從未與他站在一起。

1.

與宋旻仰在一起三年,令我覺得壓力最大的事是與他圈子裡的接觸。

恰如此時此刻。

他說他一個發小從國外回來,大家一起聚聚。

他輕吻著我的唇,句句哄:

「他們都帶女伴的,你不是那麼狠心讓我孤零零一個人隻身赴宴吧?」

被他纏得沒辦法,我去了。

不過出乎我意料的是,這次我沒有像往常一樣融不進他們的談笑而被忽視。

因為這次直接是羞辱了。

今晚宴會的女主角韓襲月,宋旻仰那個從國外回來的髮小,性子很爽利,說話很難聽。

她忍不住鄙夷的目光,直勾勾盯著我瞧:

「哇塞,我還是第一次接觸所謂的女演員呢。」

有人臉上帶著奉承看宋旻仰,應她的話:

「寧小姐可是影視歌三棲,相當出彩的女明星呢。」

我不好意思笑:

「不敢不敢,不過是一份工作罷了。」

宋旻仰目光也朝我一挑,拉住我的手摸索著:

「何必過謙呢?我喜歡聽他們誇你,再多夸幾句。」

眾人笑著又要說什麼,韓襲月卻高聲壓過了一切:

「這麼有才華呢?我不信。」

「那不有鋼琴嗎?蕭邦的《東風練習曲》來一首,給我開開眼。」

此話一出我愣了愣,為難地又看了一眼宋旻仰才說:

「恐怕要讓韓小姐失望了,我不會彈鋼琴。」

她的眼神和她的口吻一樣,針般地刺人:

「鋼琴都不會彈,還好意思做歌手,現在國內娛樂圈的錢這麼好掙嗎?」

尷尬的緊張感從心尖冒到了耳尖,火辣辣的,我只能悶悶道:

「真抱歉,辜負了大家的期待。」

宋旻仰也仿佛嫌我給他丟人了似的,鬆開我的手去拿酒杯,淡淡道一句:

「我記得你學過鋼琴啊,怎麼說不會?」

他的抽離帶給我渾身一陣涼意,卻還是笑道:

「我只會一些簡單的流行樂曲,雕蟲小技,怎麼好班門弄斧呢?」

這確實是實話。

他們圈中朋友聚會在場的人里,不乏一些從小就學樂器,一路培養到中央音樂學院學習,再出國深造的厲害人物。

甚至還有人十幾歲就拿了肖賽的冠軍。

在他們面前我確實沒有勇氣彈奏我憑藉興趣,為了打發時間才學的《致愛麗絲》《夢中的婚禮》之類的曲目。

真上了,才是貽笑大方。

而且明擺著這個韓襲月就是要刁難我。

我之前不知道有這麼個人。

也不明白她什麼來路,有什麼本事?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只想安安靜靜地坐在宋旻仰的身邊,做給他鑲邊兒的小配角就夠了。

哪知道韓襲月不依不饒,繼續說了:

「哦,我明白了,有一種女演員叫做花瓶,對吧?你就是。」

「但是好奇怪啊。聽說你是農村出身啊,不應該黑點糙點才更符合身份嗎?故意養得這麼細皮嫩肉的不怕被人說忘本嗎?」

「你是怎麼從一個農村姑娘變成女演員的啊?似乎演藝圈怪亂的啊,那些所謂的潛規則都是真的嗎?」

「你是怎麼認識阿仰的,似乎你們的生活不應該有交集啊?」

她的難聽話連環炮一般地衝擊我。

一開始還是暗戳戳的鄙夷,我也禮貌疏離地搪塞。

後面她直接暴露敵意。

再也忍不了,我認真看著她道:

「我和宋旻仰是正常戀愛的,請韓小姐停止這些歧視性猜測和侮辱。」

我反駁,她不看我卻轉向宋旻仰一揚下巴:

「果然是苦出身的人呢,被生活磋磨得太厲害了,好尖銳。」

周圍人幾聲鬨笑溢出來。

明明是她字字句句都夾槍帶棒,她卻說我尖銳。

而明明我只是理智地為自己辯駁,卻招來眾人的嘲笑。

集體加權力的壓迫使得我的脊樑似乎都支撐不起來,變成軟弱的蚯蚓似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可這裡沒有地縫,為難的我只能向宋旻仰求救。

可宋旻仰沒在乎她的諷刺,也沒在乎我的難堪,也跟著眾人笑:

「阿寧,別緊張。襲月說話直,沒惡意的。」

這一下我就知道他倆關係不一般。

他們這個煊赫的圈子,資產薄厚,人脈窄廣,地位高低都昭彰得清清楚楚。

宋旻仰別的朋友們瞧不上我,也只是心照不宣地與我少說話而已。

沒有人敢這樣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把我的臉皮摁在地上踩,宋旻仰的臉面又怎麼掛得住?

剛才韓襲月那話不止針對我,還在揶揄他。

似乎就在說,你的品味怎麼這麼差。

可不是什麼好脾氣的宋旻仰竟對她完全包容。

這下韓襲月更是陰陽怪氣地接過話:

「是啊,我只是想說寧小姐命好,有捷徑可走。我是為你高興。」

我再也忍不下去了,最後用祈求的目光看向宋旻仰。

他穩穩坐在沙發上,漫不經心搖晃著他的酒杯,一言不發。

於是我徹底失望,冷笑著,直接掀桌子了:

「韓小姐你才是真正的命好吧,踩在長輩的肩膀上,連路都不用自己走。何必羨慕我們這些能走捷徑的呢?反而該我羨慕您才是。」

「您可不知道,我們這底層人為了往上爬有多難。為了過點好日子,跑得氣喘吁吁,搶得爭破了頭,擦乾淨渾身血淚,還是得被人家冷嘲暗諷不體面。」

我這話不僅打了韓襲月的臉,還打了在場所有人的臉。

不是抱團欺負我,看笑話嗎。

那就徹底撕破臉,看讓誰尷尬,壞誰的心情。

果然,我話音落下,立刻聽到不悅的嘖嘖聲。

可是宋旻仰還沒有說什麼,他們也不敢多話。

不過宋旻仰也總算是坐不住了,方才還悠然自得挑著的眉一下凝起,嗓音清寒:

「阿寧,你喝多了,少說兩句。」

是啊,我是該少說兩句。

應該說話的是他,他卻選擇緘默,任我被人侮辱。

那我便什麼都不說了。

強忍住搖搖欲墜的眼淚,當即起身就要離開。

韓襲月又道:

「你面前的酒還沒動,喝了再走。畢竟價值好幾萬呢,浪費了可惜。」

「寧小姐農村出身,總不能過了兩天好日子就隨便浪費食物吧。」

那一瞬所有人又都瞧著我,等著看我的反應。

我低頭瞧著那杯酒,真的停下了腳步。

自然沒有低眉順眼地咽下這份屈辱,而是反問她:

「你知道為什麼糧食不能被隨意浪費嗎?」

「你見過真正的農田嗎?看過農人是怎樣做活嗎?」

「你知道瓜果蔬菜從開花到結果要長多少天嗎?」

「你知道這一瓶紅酒的錢夠普通人家生活多少年嗎?」

「你很高貴,很幸運。幸運沒有錯,但是你沒有資格嘲諷和看不起那些不幸的人。」

命運並不公平。

可是這種不公平就是會一直存在。

就像這個世界上就得有雲間月,也得有地上泥。

我理解並接受這種不公平。

可是星月不應該高高在上地指著地上草泥,說你真低賤污穢。

他們沒有這樣的資格。

2.

說罷,我步步沉定地踱步而出,離開了那個根本不屬於我的地方,一頭扎進外面漆黑的秋風中。

而宋旻仰沒有離開他的世界跟上我。

我輕輕呵出口氣,打開手機直接拉黑了他的聯繫方式。

我和他在一起三年。

三年里數不清的日日夜夜,我們同床共枕,耳鬢廝磨。

但是今天的三十分鐘讓我打破幻想,真真切切明白了,其實我並沒有與他手牽手、肩並肩。

我想起他之前帶著我參加這些上流聚會時也是這樣。

我只是出現在那個地方,根本融入不了那個場面。

眾人溫和有禮地問我的出身,問我的職業。

當我說出我出身工薪階層,是一個普通的女演員的時候,他們卻都露出冷漠而不失禮貌的微笑,然後找藉口疏離地轉身。

宋旻仰一眼顧不上我,我便被摒棄在這觥籌交錯的鼎沸人聲之外,只余璀璨冰冷的華光將我包裹。

也是在此之後我才知道他出身有多不凡。

相較於他家族親眷中那些近代史里都沉甸甸的名字,我似乎太單薄。

生在農村,父母為了讓哥哥和我讀書讀得好一點,舉家搬遷到城市開小餐館。

後來母親積勞成疾,因病去世。

父親痛不欲生,漸漸變得好吃懶做,再後來沾染賭博的惡習。

我原本雖困苦卻熙熙融融的家轉眼間分崩離析。

但是命運在那個時候拉了我一把。

小學畢業被挖掘拍了一支廣告後小有名氣,簽了公司。

從此我不用在家洗那堆成山的油膩碗碟,代價是從此被生父當做搖錢樹,被控制著生長。

人家上中學上大學安穩讀書時,我奔忙在各個城市與片場。

人家對錢還沒有什麼概念,我已經撐起了家庭開銷去供養父親和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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