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不復見完整後續

2025-11-22     游啊游     反饋

我愛了江呈五年,做了他三年妻子。

他們都說,我是他嬌養的金絲雀,是最像「她」的贗品。

我曾以為,只要我足夠努力,就能捂熱他那顆石頭做的心。

直到沈若芊回國,他讓我讓出江太太的位置,讓我懂事一點。

我躺在冰冷的病床上,失去我們的孩子時,他正陪著白月光,徹夜不歸。

那一刻,我心死如灰,轉身消失。

後來,我涅槃重生。

而他,紅著眼跪在我面前,求我再看他一眼。

我只是輕笑,將支票丟在他臉上:

「江總,你的深情,廉價得讓我噁心。」

1

指尖划過冰冷的手機螢幕,停留在與江呈的聊天介面。

最後一條信息,是我中午發出的。

【今晚早點回來,有驚喜。】

沒有回覆。

像投入深潭的石子,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

牆上的歐式掛鐘,時針已懶洋洋搭在「9」字上。

餐桌中央的玫瑰花瓣邊緣微微捲曲,泄露出等待過久的頹喪。

燭台上的火焰不安分地跳動著,在我眼底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算了。

我站起身,準備將桌上冷透的菜再熱一遍。

蟹粉獅子頭是他喜歡的,清蒸東星斑也是。

連湯品都按他挑剔的口味濾盡了浮油。

玄關處突然傳來鑰匙轉動鎖孔的清脆聲響。

心口那根一直緊繃的弦,被這聲音輕輕撥動。

我幾乎是雀躍著小跑過去,臉上不自覺地帶了笑意,連腳步都輕快起來。

「江呈,你回……」

門開了。

我未說完的話,生生卡在喉嚨里。

江呈站在門口,高級定製的黑色西裝襯得他身形挺拔如松。

眉眼間是慣有的掌控一切的淡漠。

但他沒有看我,而是微微側著身,小心翼翼地扶著一個女人。

那女人穿著一身質地精良的白色羊絨連衣裙,身形纖細,弱不禁風地倚靠著他。

她的臉,我在最近的財經娛樂版面上見過無數次。

剛剛載譽歸國的鋼琴家,沈若芊。

她抬起頭,對我露出一個帶著歉意的微笑,聲音柔得像羽毛拂過心尖。

「葉小姐,不好意思,這麼晚還來打擾你們。」

她的目光,卻若有似無地從我身上那件為了今晚特意換上的真絲睡袍上掃過。

江呈這才將目光投向我,眉頭習慣性地微蹙。

「若芊腳扭傷了,這附近只有我們這一戶。你別愣著,去把醫藥箱拿來。」

他的語氣那麼自然,那麼理所當然。

仿佛我不是他的妻子,而是在這間別墅里隨時待命,處理雜務的管家。

餐廳里溫暖的燭光,桌上精心擺放的菜肴。

此刻都像一個精心布置卻無人欣賞的舞台,瀰漫著無聲的諷刺。

我默然轉身,走向儲物間。

腳步有些發飄,踩在光潔冰涼的大理石地面上,幾乎聽不見聲音。

等我提著沉甸甸的醫藥箱回來時,沈若芊已經坐在了客廳那張最柔軟的沙發正中央。

江呈正蹲在她面前,動作輕柔地脫下了她的高跟鞋,檢查著她那白皙纖細的腳踝。

那是我從未見過的,他這幅小心翼翼近乎虔誠的模樣。

「呈哥哥,好疼……」沈若芊帶著細微的哭腔,小聲抱怨。

「忍一下,不用藥酒揉開,明天會更腫。」

他的語氣,是我從未體會過的耐心。

我像個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沉默地打開醫藥箱,找出活血化瘀的藥油,遞過去。

江呈接過去,熟練地倒了一些在掌心,搓熱。

然後力道恰好地按上她的腳踝。

他的手指修長有力,此刻卻蘊含著一種刻意放緩的溫柔。

我站在沙發旁,手裡的醫藥箱變得無比沉重。

空氣中,濃烈刺鼻的藥油味迅速瀰漫開來。

輕易覆蓋了餐廳里飄來的早已冷掉的飯菜香氣。

也覆蓋了我身上那點為了今晚而噴洒的香水味。

處理完傷口,江呈扶著沈若芊站起身。

他的目光終於再次掃向餐廳,然後落在我身上,帶著一絲責備。

「怎麼弄這麼多菜?」

我張了張嘴。

那句「因為今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也是你的生日」在舌尖滾了滾。

終究被那濃烈的藥油味和眼前這刺眼的一幕堵了回去,咽下滿腹的苦澀。

沈若晴適時地開口,聲音依舊柔柔的,帶著天真的羨慕。

「葉小姐真賢惠,準備了這麼多好吃的。呈哥哥,你真是好福氣呢。」

她的話聽著是誇獎。

可那雙看向我的眼睛裡,卻分明帶著一種若有若無的屬於勝利者的炫耀。

江呈沒接話,只是對我吩咐道。

「收拾一間客房出來。若芊腳不方便,今晚就住這裡。」

我的指尖猛地掐進掌心的軟肉里,一陣鈍痛傳來,才讓我維持著最後的清醒和體面。

「……好。」我聽見自己乾澀的聲音回答道。

我轉身,走向一樓的客房。

身後,傳來沈若芊那軟糯的聲音。

「呈哥哥,還是你對我最好。記得嗎,我十八歲生日那天,從舞台上摔下來,也是你這樣抱著我,一路跑去醫院的……」

我的腳步,不受控制地一頓。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驟然停止了跳動。

隨即是密密麻麻的、讓人窒息的痛。

原來,我不是第一個,被他這樣小心翼翼對待的人。

也或許,我之所以能留在他身邊,從來都是因為……我的身上,有著另一個人的影子。

這個認知,像一道冰冷的閃電,劈開了我過去五年自欺欺人的幻夢。

我走進客房,打開燈,開始機械地更換床單被套。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某種甜膩的陌生香水味。

我打開衣櫃想找一床新被子,卻不小心碰落了一個放在角落的精緻首飾盒。

盒子摔在地上,蓋子彈開。

裡面不是什麼名貴珠寶,而是一張小心珍藏的舊照片。

照片上的少女,坐在一架三角鋼琴前,側著臉,笑靨如花。

陽光灑在她身上,美好得不染塵埃。

那是十八歲的沈若芊。

而她那精緻的側臉輪廓,與此刻鏡子中映出的我的倒影,像得……令人心驚。

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寂靜無聲。

2

我站在廚房暖黃的燈光下,看著灶台上再次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湯。

濃郁的香氣瀰漫開來,卻絲毫勾不起我的食慾。

餐桌上的菜,我又重新熱了一遍。

蟹粉獅子頭,清蒸東星斑,每一樣都耗費了我不少心思。

現在,它們像一出無人觀賞的戲,徒勞地散發著最後的熱氣。

時鐘指向了十一點。

客廳早已空無一人。

江呈扶著沈若芊進了客房後,便再也沒有出來。

裡面隱約傳來低聲的交談和沈若芊嬌柔的笑聲,不斷刺著我的耳膜。

他大概早就忘了,餐廳里還有一桌為他準備的,已經涼透又熱好的菜。

也忘了我還在這裡等著。

胃裡空得發慌,卻堵得什麼都吃不下。

我拿起勺子,舀了一小碗湯,強迫自己坐下。

湯勺碰到碗沿,發出清脆的聲響,在這過分安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突兀。

味道是好的,火候也恰到好處。

是我按照他挑剔的口味,練習了很多次才掌握的清湯。

可此刻喝進嘴裡,卻只剩下苦澀。

原來精心準備的一切,在別人眼裡,不過是多餘的笑話。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我握著勺子的手微微一頓,沒有回頭。

江呈走進了廚房,他甚至沒往餐廳這邊看一眼,徑直打開了冰箱,拿出一瓶冰水。

他仰頭喝了幾口,喉結滾動。

「還不睡?」他放下水瓶,聲音裡帶著一絲處理完麻煩事後的疲憊。

目光終於掃過我,以及我面前那碗只喝了一口的湯。

「菜,還要吃嗎?」我聽見自己的聲音,乾巴巴的。

他皺了皺眉,像是才想起這回事。

「不吃了。沒胃口。」

他頓了頓,補充道,「你也早點休息。」

他說完,轉身就朝二樓的主臥走去。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又低頭看了看滿桌的菜。

心中的酸澀幾乎快將我淹沒。

五年的婚姻,三年的朝夕相處,似乎永遠捂不熱他那顆石頭做的心。

不,或許不是捂不熱。

只是他想溫暖的那個人,從來不是我。

我默默站起身,開始收拾碗碟。

冰冷的瓷器握在手裡,寒意順著指尖一直蔓延到心裡。

收拾完廚房,一切恢復原狀,仿佛那幾個小時的忙碌和等待從未發生。

我拖著疲憊的身體走上二樓。

主臥里亮著燈,浴室傳來嘩嘩的水聲。

他已經在洗漱了。

我推開浴室的門,溫熱潮濕的水汽夾雜著一股甜膩的花香撲面而來。

這味道,不是我常用的任何一種沐浴露或洗髮水的味道。

我的視線落在洗手台上。

我的護膚品被擠到了角落。

台面中央,赫然擺著幾個深紫色玻璃瓶的護膚品。

設計繁複,瓶身上印著我不認識的外文 logo,一看就價值不惜。

它們就那樣堂而皇之地占據著原本屬於我的位置。

江呈剛好洗完澡,圍著浴巾走出來,發梢還在滴水。

他看到我盯著那些瓶子,隨手用毛巾擦著頭髮,語氣再自然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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