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到來日方長完整後續

2025-11-22     游啊游     反饋

裴知南失憶了。

在他眼裡,我是個惡毒到骨子裡的女人。

目睹我欺負他珍愛的妹妹時,

他想也沒想,抬手用力將我甩開。

「你又在發什麼瘋?」

骨節撞上冷硬的地板,疼得鑽心。

望著他決絕的背影,我忽然累極了。

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開口:「裴知南,我要死了。」

曾經承諾保護我一輩子的人,沒有回頭。

冷冷丟下一句:「那就去死。」

我沒說謊。

我真的,快要死了。

1

醫院打來電話,提醒我下周去做化療。

「只要積極治療,再活半年甚至一年不是問題,甚至更長時間都是可能的。」

「……我知道了。」

掛斷後,我突然想給裴知南打個電話。

食指懸在聯繫人上方,遲遲不肯落下。

放棄後的幾秒,他的通話先跳了出來。

接通――

傳出來的聲音嬌俏,帶著些微不可聞的囂張。

「姐姐,我在新開業的那家會所談項目。」

「有份文件忘公司了,就在我工位上,你有時間送過來嗎?」

說話的人是祁明珠。

我同母異父的妹妹。

我沒問她為什麼拿裴知南的電話打給我。

答案顯而易見。

無非是炫耀。

炫耀曾經只把我放在心上的裴知南,變成她的了。

「知道了。」

2

我四歲時,媽媽改嫁。

有了新家庭的她對我疏於關心。

一年後她生下了祁明珠,對我更是不聞不問。

爹不疼娘不愛的我,遇見了裴知南。

他父母雙亡,跟著拾荒的阿婆生活。

於是兩個可憐鬼抱團取暖。

五年後阿婆去世,我們真正成了相依為命。

裴知南對我很好,特別好。

親生的哥哥都未必有他這麼好。

只是在我十六歲那年。

一場大火後,他屍骨無存。

直到七年後,我再次見到他。

人沒死,活得好好的。

就是不記得我了。

祁明珠回國那天,我去接機。

機場大廳,我半闔著眼,懶散看著過往行人。

某個抬眼的瞬間,一個挺拔的身影猛地闖入視線。

那人側臉輪廓乾淨利落,眉眼冷峻。

與記憶中俊秀模樣相去甚遠。

心臟驟然縮緊,全身肌肉不受控地繃緊,我幾乎是跌撞著靠近,顫聲問:「裴知南……是你嗎?」

他皺眉看向我,眼中赫然是被唐突到的不悅。

「抱歉,你認錯人了。」

我認錯誰都不會認錯裴知南。

我肯定,他就是。

以為不會再見的人突然出現在眼前。

悲傷,又或者是極大的喜悅。

那一刻,我甚至想揪著他的衣領大吼:「我是祁余,祁余!你忘了嗎?!」

是和你一起長大的祁余。

是你承諾過的、要永遠在一起的祁余。

可沒等我開口。

一個人影突然跳到他背上,抱著他的脖子親昵地蹭了蹭。

「阿南,怎麼走這麼快?」

裴知南緊皺的眉頭舒展,冷淡的眉眼頃刻柔和,語氣滿是縱容。

「多大的人了,還像個小孩子。」

背上的人跳下來,是闊別已久的祁明珠。

「姐姐,他是阿南,裴知南,我在國外的朋友。」

「阿南很照顧我,對我很好。」

她向我打招呼,杏眼彎成了月牙,臉頰爬上了一抹緋紅。

無不彰顯著少女的純良和羞澀。

我怔怔看著這一幕,胸口一顫,周遭的空氣瞬間變得稀薄。

越來越喘不過氣了,我四肢發麻,熟悉的感覺突然襲來。

來不及多說,我匆匆去了洗手間。

從包里摸出藥片,乾咽下去。

乾澀的藥片划過喉嚨。

許久,潮水般的情緒才慢慢退下來。

3

後來我多方打聽,才知道如今裴知南是沈家少爺。

豪門世家,身份顯赫。

前幾年在國外,最近才回國接手家族事務。

為了離他更近,我主動入職了他的公司。

我拚命工作,從底層一點點升上去。

即便如此,我和他見面的次數仍屈指可數。

天上最後一點霞光落下,我到了會所。

剛踏進包廂,我就和祁明珠對上視線。

她一下子變得驚喜,小鹿似的眼睛瞪大,高興喊我:「姐姐!」

「太好了,終於來了個能喝酒的了!」

我大致掃視了一眼。

包廂內都是新項目的客戶。

祁明珠作為項目的負責人,組這個局,意圖顯而易見。

可簽單難免要應酬喝酒,顯然她不想喝。

我只是把文件放下,說:「我喝不了。」

我沒說謊。

我有胃癌,醫生明令禁止飲酒。

空氣中的氛圍一瞬間凝滯。

祁明珠轉身去拽裴知南的衣袖,杏仁眼裡泛了些水霧。

「可是,我真的真的不想喝酒嘛。」

「喝酒我的臉會腫,就不好看了。」

「我只是覺得,姐姐經常泡夜店,酒量一定很好。」

「不過……她不願意的話,那就算了。」

裴知南臉上浮起無奈和縱容,點了點她的額頭,語氣寵溺:「就你嬌氣。」

隨即看向我的眼神疏離,平靜同我建議:「祁組長,如果你願意幫忙,公司剛空出的高管職位就是你的。」

祁明珠也看向我,眉眼彎彎。

不知怎的,我突然想起十四歲那年。

那時我經常性失眠耳鳴。

裴知南知道後,不由分說帶我去看了醫生。

從診室出來,他手裡捏著張診斷單。

沉默良久。

他紅了眼,聲音哽咽艱澀:

「軀體化……怎麼就生病了呢?」

「小余,是不是過得很辛苦?」

是啊,很辛苦。

如今比從前還要辛苦。

只是你不會再心疼我了。

沒有絲毫猶豫,我端起加滿冰塊的酒杯,仰頭灌進喉嚨。

辛辣刺骨。

4

我端著酒杯和一群商場上的老油條周旋。

包廂角落裡,祁明珠的嬌笑聲不時鑽進我的耳朵。

她拿著杯莫吉托,雀躍地倚在裴知南肩旁,說到興起時手舞足蹈。

裴知南不時被她的指甲戳到,無奈笑笑,卻仍好脾氣地低頭聽她講,早就習慣似的。

哪怕早就見識過兩人的親密。

心臟卻仍不受控制地收緊,呼吸都覺得費力。

裴知南從來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人。

我的記憶中,他對任何人都淡淡的。

疏離又客氣。

除了我。

彼時他為了給我治病,把攢的廢品全賣了。

一大堆廢品換回了一小兜藥。

那麼貴。

我說:「裴知南,我不想治。」

他用手掌輕輕蹭掉我臉上的淚,聲音有些顫。

「孩子話,不管發生什麼,我都不會放棄你。」

「可是,我不好……」

我垂下頭,「我總是對你發脾氣。」

「發脾氣總會有原因,要記得告訴我。」

「我想得很多……」

「是我想得太少。」

「我還……還花了你好多錢。」

他把我摟進懷裡,輕聲呢喃:「我有錢,聽哥的話好不好?咱們好好治病。」

他說這些話時,全身上下只有五十塊錢。

那時候,我才不信他會任由一個人作踐我。

一杯又一杯酒灌下去,腹部傳來鑽心的疼痛。

失去意識暈倒的前一瞬,我撞上了裴知南略顯慌亂的黑色眼眸。

5

醒來時,醫院慘白的天花板懸在眼前。

告別苦口婆心勸我注意身體的醫生,我回了家。

日子一天天過去。

我的身體也一天天變差。

周末休息那天,我媽發消息讓我回家。

我看了眼日曆,去了。

剛到門口,就聽到了祁明珠嬌俏的讚嘆聲。

「阿南你好厲害呀!要是嫁給你,每天都能吃到你做的飯,該多幸福。」

她還想說些什麼,餘光瞥到我。

神色一轉,驚喜喊:「姐姐,你來了!」

「阿南為了慶祝我拿下項目,特意下廚做了一整桌菜呢!」

裴知南聞聲淡淡睨了我一眼,很快挪開視線。

桌子上的菜大多清淡。

唯一重口些的,是我媽做的水煮肉片。

祁明珠微微蹙眉,語氣略有不滿。

「阿南,我都給你說了八百遍了,你怎麼又把我的口味忘了,我喜歡辣的、重口的嘛。」

「我好像……只會做這種口味的菜。」

他只會做清淡的,是因為我有胃病,只吃得下清淡的。

只是現在他忘了。

十五歲那年,我升上高中,我媽就不願意出錢了。

用她的話說:「能養活自己了。」

我試著找兼職。

可得益於祁明珠的大力宣傳,我有「精神病」的流言四起。

自然沒人敢用我。

那時候裴知南正值高二,打著四份工。

早上五點去雜貨店搬貨。

午休去學校超市收銀。

晚自習放學後去酒店上晚班。

十一點到家,還要趕一份英文翻譯。

說到底,他本可以不用這麼辛苦。

只因為他非要養著一個有病的我。

所以當他問我生活費夠不夠時,我撒了謊。

沒錢吃飯,我就每天在家裡挖兩勺辣醬,拌著食堂的免費米飯吃。

直到我因為胃疼進了醫院。

裴知南才知道這件事。

他因此發了好大的火。

也是這麼多年唯一一次沖我發火。

我疼得眼淚滴滴往下掉。

他看起來亂七八糟的,紅著眼放狠話:「活該,疼死你才好,以後再也不用我操心了。」

1/6
下一頁
徐程瀅 • 150K次觀看
徐程瀅 • 102K次觀看
徐程瀅 • 34K次觀看
徐程瀅 • 91K次觀看
徐程瀅 • 94K次觀看
徐程瀅 • 69K次觀看
連飛靈 • 50K次觀看
徐程瀅 • 43K次觀看
徐程瀅 • 81K次觀看
連飛靈 • 29K次觀看
徐程瀅 • 186K次觀看
徐程瀅 • 88K次觀看
徐程瀅 • 87K次觀看
徐程瀅 • 41K次觀看
徐程瀅 • 145K次觀看
徐程瀅 • 97K次觀看
連飛靈 • 38K次觀看
徐程瀅 • 56K次觀看
徐程瀅 • 71K次觀看
連飛靈 • 43K次觀看
徐程瀅 • 80K次觀看
徐程瀅 • 58K次觀看
徐程瀅 • 64K次觀看
連飛靈 • 38K次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