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事情就發生了轉機。
池悅被送去檢查胃裡的食物。
等待的過程中,宋硯明顯變得焦灼起來。
檢查結果出來,池悅吃的確實是我媽媽做的滷肉餅。
但裡面加的藥物,卻不是滷肉餅里的。
順著查下去。
警察從宋硯的購買記錄里發現了這類藥物的付款記錄。
真相大白。
兩人涉嫌汙衊。
其實算不上什麼大罪。
但池悅一聽就慌了。
她害怕她爸打她。
立馬一五一十交代了。
說一切都是宋硯主導的,是宋硯給她下藥,她事先並不知道滷肉餅里有藥。
她只是想討回公道才報警的。
兩人直接在警察局吵了起來。
最後警察還是通知了雙方父母。
池悅的爸爸一進來就甩了池悅一巴掌。
「老子送你讀書,你他娘的三天兩頭闖禍進局子,你挺能耐啊!不想讀書就他媽別讀了!回去給老子進廠打工!」
池悅被她爸拽著頭髮帶走了。
14
宋硯爸媽來了之後,明顯也有些生氣。
但氣的不是他們的兒子。
而是氣我和媽媽。
一進來就指責我們。
「蕎蕎,你和阿硯也算是青梅竹馬了,你怎麼就這麼小氣呢?三番兩次鬧到警察局來,這好看嗎?」
「真是沒爹的人,一點都不懂規矩。」
「媽!」宋硯徹底慌了。
「別說了!」
「是我出的主意,是我陷害了阿姨。」
我冰冷厭惡的視線深深刺痛了宋硯。
我走到他面前。
他嗓音發顫。
「蕎蕎,我只是想讓你回到我身邊。」
「這段時間我一直找你,我用盡各種辦法想和你說清楚,我沒有變心。我沒有喜歡池悅。我只是太沒有安全感了。那天見到你和沈逸白在操場聊天,我就煩透了。你一直說把我成績不好,讓我好好學習,可我學不進去,但我又怕你喜歡上成績好的沈逸白,所以我才會那麼著急。」
「小的時候我們不是也這樣吵過嗎?你那時候都能原諒我,為什麼現在不可以?我們不是說好了要一直在一起嗎?蘇爸爸......」
「啪!」我一巴掌打斷了宋硯接下來的話。
一字一頓。
「宋硯,你不配提我爸!」
「當年我爸爸對你那樣好,他臨死前拉著你的手說讓你長大了要照顧我和媽媽,你口口聲聲答應了,但你現在都做了什麼?你忘恩負義,恩將仇報!宋硯,你就是個畜生!」
宋硯媽媽尖聲打斷。
「蘇蕎,你罵誰呢!上次阿硯轉了十萬塊錢給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能進南中也是我們找的關係。當年阿硯不過是在你家吃了幾頓飯,恩情早就還完了,哪裡來的恩將仇報!要說恩,也是我家阿硯對你有恩!」
我看著宋硯媽媽忽地笑出了聲。
往事浮現。
我的眼圈蒙上厚厚一層水霧。
宋硯看著我的眼淚,徹底慌了。
他攔住他媽,近乎哀求。
「媽,別說了,求你了,別說了!」
「是我對不起蕎蕎,是我對不起蘇家,我欠蘇蕎的這輩子都還不完!」
他媽不解。
「兒子,你胡說八道什麼!你就是被蘇蕎這個狐狸精給蒙蔽了雙眼!」
媽媽再也聽不下去了,衝出來狠狠給了宋硯媽媽一巴掌。
「周麗,你別太過分!當年如果沒有我家老蘇,你兒子早就被車撞死了!」
是了。
爸爸是為了救宋硯才出車禍的。
那年,宋硯生日,原本答應好要回來陪他過生日的父母再一次爽約。
宋硯性格偏執,一氣之下衝出家門。
卡車飛馳過來的時候,是爸爸眼疾手快把宋硯拉了回來。
爸爸到死都說不怪他。
媽媽也說那是一場意外。
那時候宋硯護著我就像護著自己的眼珠子。
所以,爸媽都不願意讓我們的關係破裂。
可誰想到幾年後,物是人非,一切都變了。
宋硯媽媽愣住了。
她盯著宋硯問怎麼回事。
宋硯把當年的事一五一十說出來。
爸爸死後,媽媽沒有攜恩圖報。
她知道我喜歡宋硯,不希望讓宋家因為虧欠而接納我。
可是宋家,實在不是人!
宋硯最後泣不成聲。
抱著頭蹲在地上,瘋狂用腦袋砸門。
「蕎蕎,是我對不起你。」
可我再也說不出原諒的話。
沈逸白不知什麼時候從後面牽住我的手。
掌心的溫暖將我的理智一點點喚回。
他看向警察,沉聲道。
「下藥不是小事,我希望你們能好好查清楚。」
15
宋硯休學了。
宋家的產業不知怎麼的,突然被查了。
不僅產品質量不過關,稅務也有很大問題。
一時間股票暴跌。
沈逸白進教室的時候,哼著小曲,心情看上去很是不錯。
我問他。
「宋家被查,是你乾的?」
沈逸白也不否認。
「我沒那麼大能耐,是我大哥乾的。」
「他本來就是搞稽查工作的,我剛好給他提了一嘴。」
「更何況宋家早就被盯上了,突然暴富起來的還不知道低調,遲早都會出事。我不過是順水推舟。」
我盯著沈逸白,不由開始想這個人的背景得多龐大。
他看我愣神,輕輕彈了下我的腦門。
「想什麼呢, 搬桌子了。馬上就要考試了。仔細分神守不住年級第一的位置哦。」
我笑笑沒說話。
畢竟,我已經打算把第一讓給他了。
那天如果沒有他,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保送名額, 我再想想其他辦法吧。
據說參加國家級比賽獲獎後也有資格保送。
考試鈴聲響。
我估摸著和沈逸白平時的分差,少做了一道大題。
成績出來後,我拉著沈逸白去看榜。
恭喜的話剛要說出口, 我就愣住了。
我怎麼還是第一名?
而且我和沈逸白下降的分數都一模一樣。
我抬頭, 看向身旁的人。
沈逸白正盯著我們兩個人的名字笑。
察覺到我視線後,他低頭和我對視。
嗓音含笑。
「不是說第一名對你很重要嗎?為什麼還故意漏題?」
他突然彎腰湊近。
睫毛撲閃。
眼睛依舊亮晶晶。
直直望進我的心裡。
「蘇蕎, 在你心裡, 我是不是比第一名更重要了?」
我的臉瞬間紅了。
捂著臉跑出人群, 回了教室。
沈逸白追了過來。
我把頭埋進書里。
他湊到我左耳小聲說。
「在我這裡, 你比第一名更重要了。」
我把書緩緩下挪, 露出眼睛和他對視。
「沈逸白, 我今天一直帶著助聽器的。」
有時候助聽器戴久了耳朵會不舒服。
所以我下課都會摘下。
但是今天,陰差陽錯的沒有摘下。
從前別人只會在我左耳說我的壞話。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在我左耳說甜言蜜語。
心暖暖的。
沈逸白紅著耳朵, 胡亂抓了一張卷子擋臉。
我看他害羞的樣子,忍俊不禁。
笑道:「沈逸白,在我這裡你也很重要。」
男生立馬把臉露出來,激動地求證。
「真的?」
我重重點頭,語氣斬釘截鐵。
「真的。」
16
我如願被保送了。
但我每天還是會來學校, 給大家送滷肉餅。
順便看看沈逸白。
我和沈逸白現在的關係很微妙。
屬於對視就會臉紅,臉紅就會結巴。
我們心照不宣。
誰也沒捅破那層窗戶紙。
直到他高考結束那天。
沈逸白是第一個衝出考場的。
我捧著一大束花,站在香樟樹下等他。
他幾乎一秒鎖定了我。
飛奔過來,直接在我臉上蜻蜓點水的啄了一下。
身後是想採訪他的記者。
我抱著花, 沈逸白抱著我。
他親吻我臉頰的那一幕, 剛好被記者拍了下來。
我紅著臉推他。
「沈逸白!」
沈逸白嘿嘿傻笑。
不動聲色地和我十指緊扣。
「女朋友,我在!」
就這樣, 我們在一起了。
很自然。
很美好。
記者清了清嗓子, 為了工作還是打破了我們的甜蜜氛圍。
小姐姐問沈逸白:「畢業後你最想做什麼?」
沈逸白側頭看了我一眼。
「打算把我們年紀第一拐回家充面子!」
說完, 他直直盯著我。
「蘇蕎!我爸說我考不到年級第一沒有關係, 但第一名必須是我家的!」
「所以,你願意跟我回家嗎?」
我笑望著他。
「好。」
17
成績出來後。
沈逸白終於如願考了第一。
他是理科省狀元。
終於在家族裡揚眉吐氣了一回。
我們一起去了北城讀書。
一起步入全國最高學府。
開學那天晚上, 我在寢室里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電話接通, 那邊就傳來了宋硯的聲音。
聽張倩說宋家被查之後, 問題連連。
富得快,倒得也快。
現在的宋硯又變回以前那個什麼都沒有的宋硯了。
電話里, 宋硯的聲音疲憊。
「蕎蕎, 你還好嗎?」
我站在陽台上,看著樓下向我揮手的沈逸白。
輕聲道:「我很好。」
電話那頭, 宋硯沉默了很久。
再開口時,聲音帶著哽咽。
「蕎蕎, 我...」
沒等他把話說完,我就直接掛了電話。
磨磨唧唧, 浪費時間。
掛完電話, 我順手拉黑。
然後⻜奔下樓,撲進了沈逸白的懷裡。
沈逸白回抱住我。
在我額頭落下一個重重的吻。
我仰頭, 踮起腳尖,把吻回在他的唇上。
晚風微涼。
吹過沈逸白的發梢,再拂過我的臉頰。
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