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
顧爸爸、顧媽媽,還有顧家的親戚們全都走路帶風,帥我一臉血!
7
這時候手機響起。
螢幕上跳躍著兩個字:【陸辭。】
我心煩,把手機塞給顧行知。
「不想接,你幫我接吧。」
顧行知把我拉到角落,摁下免提鍵。
電話里傳來陸辭冷冷的聲音:
「知錯了嗎?
「你家親戚都到場了吧?
「只要你跟我承認錯誤,我現在就帶著我家親戚趕過去,不會真把你一個人丟在訂婚現場不聞不問。」
顧行知說:「昭昭已經把訂婚宴取消了。」
陸辭的聲音似乎慌了一下:「不可能,那她怎麼跟親戚們交代?」
「她說改期。」
陸辭明顯地鬆了一口氣:「就算她想改期,也得先認錯,否則我是不會縱容她這不為孩子著想的自私行為的。」
我捲起袖子就要對著電話罵回去。
顧行知卻對我做了個「噓」的動作,直接掛了電話。
我氣不過:「你幹嗎說改期?我是不可能再和他訂婚的。」
顧行知眸色複雜地問我:
「喜歡了這麼多年,因為兩塊瑞士卷,就放下了?」
我胸中憋著火:「喜歡了這麼多年,他竟然為了兩塊瑞士卷就下我面子,難道這種垃圾我還要把他一直藏在心裡嗎?我沒這麼賤!」
顧行知嘴角勾笑:「你確定不要了?」
我斬釘截鐵地點頭:「不要了!
「就當我這些年養了一個玩意兒,誰還能養一輩子?
「不行,我要打電話罵回去。
「告訴他訂婚宴照常舉行,他和他家那些窮酸親戚不來,也不妨礙我把訂婚宴辦得熱熱鬧鬧。」
我迫不及待地想打臉,顧行知卻摁住我的動作。
「等訂婚宴結束,你拍幾張訂婚宴上的照片發朋友圈,就能狠狠地打他的臉,幹嗎給他機會來搗亂?
「若是他知道訂婚宴照常舉行,帶著他家那些窮酸親戚來鬧場,你想讓親戚們繼續看笑話?」
我醍醐灌頂:「你說得對!等今晚這場戲演完再說。」
我滿眼感激地看著他:
「還是你最靠譜。
「行知,謝謝你啊。
「不過你是怎麼說動你爸媽,和你家親戚都來給我陪我演戲的?
「你放心,等過幾個月,我就找個藉口說我們倆不合適。
「我絕對不會讓你一直陪著我演下去。」
我以為這樣說,顧行知能放心踏實地陪我演完今晚這一場。
他卻忽然單手捏著我的下巴。
「還沒過河,就打算拆橋?」
他忽然逼近,不像平時和我相處時的那份隨意。
越過了安全距離,將我困在狹小的空間裡。
撲面而來的男性荷爾蒙。
我呼吸一窒,困惑不解地眨眨眼:「什麼意思?」
顧行知不答反問:「昭昭,你知道我為什麼能來得這麼快嗎?」
「對啊,其實我也想問這個問題。
「你的速度快到幾乎我親戚前腳到,你後腳就到了。
「若不是知道你沒特異功能,我都懷疑你是瞬移來的。
「所以,你為什麼來得如此神速?」
8
顧行知沉默了良久。
像是難以啟齒。
眼底的暗潮洶湧翻滾。
他忽然閉了閉眼,再睜開。
接下來的話把我砸得腦袋發暈。
「昭昭,我知道今晚你要和陸辭在這裡舉行訂婚宴。
「我告訴自己不要來,還給自己安排了一堆事情,想要轉移視線。

「可是我管不住自己的腿,也管不住自己的手。
「我握緊方向盤,一路都在勸自己。
「顧行知,別發瘋,昭昭有自己選擇伴侶的自由,你趕過去幹什麼?
「難道你還能衝到訂婚現場,將她強行帶走?
「難道你還能強吻她,求她不要和陸辭訂婚?
「你什麼都做不了,別自己趕過去犯賤!
「可我的腳還是忍不住將油門踩到底,一路疾馳而來。
「其實我比你和陸辭都先到酒店。
「我把車子停在酒店門口,看見你開車而來。
「也看見陸塵坐車而來。
「還有他家那些窮酸親戚,一個個地從大廳走進去。
「去參加你的訂婚宴。
「可是我不能下車,我一下車肯定就想要搞破壞。
「我一直坐在車子裡,煩悶地跟心裡的惡魔做鬥爭。
「直到你在群里發求助消息。
「聽他們亂出主意,給你找個未婚夫臨時救場。
「你不知道當時我有多興奮。
「我接手家族產業,拿下最難拿下的單子,都沒這麼興奮過。
「昭昭,你懂我的意思嗎?」
他盯著我,目光炙熱,眼睛通紅。
燙得我心一驚。
我就是再傻,也不可能不明白他這話的意思。
可是這太令我意外了,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呼吸亂得找不到正常的節奏。
只能不好意思地推推他:
「行知,你是不是喝酒了?
「你身上有酒味,你喝醉了嗎?」
顧行知閉上眼,痛苦地說:
「我寧願自己只是喝醉了。
「可是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清醒。
「我知道這句話說出來,我們恐怕連發小都做不成了。
「昭昭,我喜歡你。
「從小就喜歡你。
「可你怎麼就看上了陸辭呢?
「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弄死陸辭?
「你知道我最恨哪個故事嗎?
「就是祝英台和梁山伯。
「我怕你是祝英台,陸辭是梁山伯。
「而我是害得你們變成蝴蝶翩翩飛走的馬文才。
「我不想傷害你。」
說到最後,他眼淚落下來。
砸在我的手背上。
我看見他比當初在雨里求我的陸辭,更像可憐的小狗:
「昭昭,我在你這裡,有沒有哪怕 0.00001% 的可能?」
9
我從來沒見過這麼無助、這麼卑微的顧行知。
他在我的記憶里,永遠都是強大的。
天塌下來,他都能幫我頂著。
我以為我們會成為一輩子的髮小,永遠不會鬧僵。
我從來沒想過會出現今天這一幕。
我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如果我說沒有,他會永遠退出我的世界。
再也不和我玩了。
我忽然心跳很亂,很慌。
比陸辭帶著他家親戚全部離開還要慌。
「行知,你別這樣,你讓我冷靜冷靜。」
顧行知沒說話。
他靜靜地看著我足足三十秒,忽然大赦天下地放開我。
倒退一步,沮喪地說:「我明白了,昭昭。」
他轉身要走,我下意識地拉住他。
「行知,你要去哪裡?」
顧行知背對著我說:「我去幫你應付賓客,放心,我不會走的,不會像陸辭那樣把你一個人扔在這裡,我不捨得讓你難堪。」
可是他的背影,那麼孤寂。
好像我拿了一把刀,捅得他血肉模糊。
他明顯地撐不住,仿佛隨時都會倒下,還要咬緊牙關,去幫我應付賓客。
這一刻,我鼻子好酸,心也跟著疼起來。
下一秒,我做了個無比大膽的動作。
將他的身體拉回來,踮起腳尖。
我看到從小到大遇事波瀾不驚的顧行知,瞪大了震驚的眼睛。
我竟然有些得意,覺得很有成就感。
於是雙手抬起來摟住了他的脖子,更進一步。
顧行知只呆滯了兩秒,就用力地摟著我的腰。
恨不得將我揉進他的身體里。
嗓音都啞了:「昭昭,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我知道,我不想看你難過,唔……」
他忽然用力地吻我的唇。
我能感覺到他的急切,像是要瘋了。
從來沒有這麼失控過。
10
另一邊,陸辭跟親戚們說:
「你們先回去吧,昭昭把訂婚宴改期了。
「等確定了新的訂婚日期,我再通知你們。」
陸媽媽問:
「怎麼忽然改期了,她為什麼沒有跟你認錯?
「不會是不打算和你訂婚了吧?
「陸辭,有些話你要問清楚,咱家可以給昭昭一個下馬威。
「但不能真的把香饃饃給弄丟了。」
陸辭自信滿滿:「放心吧。
「昭昭從高中起就喜歡我。
「怎麼可能因為兩塊瑞士卷就放下我?
「我可是她投資的潛力股。
「付出越多,越難以放下。
「再說,不是你要我沒事找事,殺殺昭昭的威風嗎?」
陸媽媽說:「以昭昭家的家世,你不軟飯硬吃,一開始就對她進行服從性測試,我怕你將來管不住媳婦兒,媽這麼做也是為你好。」
陸辭想到昭昭當時難過的樣子,心煩意亂。
「行了,我知道了,等昭昭嫁過來,我再好好地補償她。
「這些年就她對我最掏心掏肺,你們誰都沒她對我好。」
陸辭想,昭昭此刻肯定在哭鼻子。
他想打電話去哄哄。
又怕服從性測試前功盡棄。
他家世不如昭昭,如果不硬氣起來,以後在家真的會沒地位。
算了,先冷她兩天,讓她好好地反思反思。
11
訂婚宴那晚,我和顧行知都太衝動了。
過了兩天,我都沒辦法從失控里的吻里冷靜下來。
幸好當晚的訂婚宴辦得異常順利。
本來,親戚們總是在背地裡說我腦子進水了,竟然想嫁給鳳凰男。
可是那晚的氣氛異常好,親戚們都誇我終於長眼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