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醍醐灌頂,一下子忽然想明白了什麼。
我公婆常掛在嘴裡上的話不是哭窮,就是說只有張寒琮一個兒子,將來都是他的。
導致我更加叛逆,想法和我媽完全不一樣,我總覺得,都是一家人,沒必要分得那麼清楚。
何況當初公婆寧願借錢也要給我們買房買車。
我更是覺得她們不容易。
主動提出要和她們一起還錢。
當時我媽罵我傻:「哪有男方不出房子的?就該讓他們自己還。」
那時候我剛結婚那會,才二十二歲。
我哪看得懂那些彎彎繞繞。
單純的我滿心不服:「那人家出房子就算了,也沒有規定非要買車不可呀,他們家給出,又給出裝修,還不是希望我們過得好一點,壓力小一點。」
「他們都不算計,我總不能去算計吧?」
「反正他們家只有張寒琮一個兒子,也花不到別人身上去,早晚是我們的。」
我忍不住把公婆的口頭禪拿出來勸爸媽。
而此刻我才意識到自己有多傻。
而偏偏這個虧是我主動上趕著去吃的。
其實真不怪我蠢。鬚鬚見不得我難受,急忙勸我:「其實也不是你蠢,主要是你那個婆婆裝的太好了,也難免你看不清。人家在細枝末節做得那麼到位,你又沒有上帝視角,怎麼可能看得見呢。」
只能說婆婆的面上功夫做的太確實到位了。
尤其是婚前。
我來事肚子不舒服,她不辭辛苦,能給我按兩個多小時。
直到我舒服地睡著。
醒過來還會看到她擠著臃腫的身體蹲著給我洗髒了的內褲。
我嘴巴挑剔,不愛吃飯。
8
她變著花樣地給我做好吃的。
可以說,如果不是這個巧合,讓我看到了她截然不同的一面。
我是怎麼也不會相信,對我這麼好的婆婆,居然不是真心對我。
我在外面吃完了晚飯,還是拖拉著不想回家。
幸福的幻想被打破,我實在不知道怎麼面對現實。
我在家住了才一天,張寒琮就坐不住了。
他一改之前的冷淡態度。
長篇大論地發小作文和我道歉認錯。
光是電話都打了幾十個。
他說他們真的知道錯了,張寒琮給我打了十幾個電話,說給我準備了驚喜,說我一定會高興。
我把手機拿給我媽看,問她的意思。
「看你自己。想給他一次機會就回去看看,要是不想給了,就直接離,爸媽永遠是你的靠山。」
我爸則是勸我回去。
「婚前那麼勸你不要結,你都不聽,現在要是就這麼離了,你能直接放得下嗎?別到時候藕斷絲連的更麻煩。」
「你就乾脆回去得了,給個教訓,日子還能過。男人都是慢慢調教的,他心在你這邊了,他家裡人想欺負你都欺負不到。」
就這樣我回去了。
張寒琮很高興。
他拉住我的手,走到冰箱前面。他哄著勸著,我這才不情不願地回去了。
拉開櫃門。他拉開冰箱。
滿滿的兩大箱子海參和鮑魚。
「這都是媽這幾天今天下午特意讓我帶她去海鮮市場買的。」
「雖然她嘴上什麼也沒說,但我知道,她一定是知道錯了,就是好面子而已。」
「你大人不記小人過,要不也給個面子,別生氣了?」
婆婆此時從屋裡走了出來。
滿臉笑容。
「你可是回來了?想吃點什麼,我給你做。這些東西都是今天剛買的,可新鮮了,要不然我直接給你做道菜?」
「素梅,其實你真是誤會我了。我不是故意不做給你吃,我是覺得這東西寒涼,你早上吃了就出門,我怕你的身體受不住。你畢竟不比寒琮是個男人,粗養就行。你的身體我不能不上心啊。可是那天早上呢,你一發脾氣,我也急了,盡說些有的沒的,反而讓咱們的誤會更深了。」
「這都是媽不好,不該和你個孩子計較。」
她話雖然說的誠懇,但邏輯其實漏洞百出的。
但我也無意和她計較,畢竟我不是和她過日子。
她真好假好都無所謂,面上做到就行,君子論跡不論心。
我也想開了,不會因為她的虛假內耗自己。
但張寒琮不一樣。
他是我的枕邊人,是我要過一輩子的男人,以後也是我孩子的爸爸。
人都會犯錯,尤其是在突髮狀況面前,會不知所措,只能憑本能應變。
他應變的不好,會被扣分。
但是還不至於出局。
但是經過這麼多天一下午的冷靜、思考,如果他還是之前的態度,那就不一樣了。
那說明他的品質有問題。
那我也沒必要在和他過下去。

張寒琮十分了解我。
他小跑進臥室,捧出一束花。
「老婆,我錯了。我不該在明知道你沒有問題的情況下,為了自己的私心,扭曲事實,讓你傷心。以後絕對不會了。」
婆婆的臉在看到鮮花的那一瞬,頓時陰沉了下去。
「這麼一大束花,這得多少錢啊?」
「買成吃的多好,這太浪費了。」
張寒琮擰眉阻止她。
「媽,也沒花你的錢,你別叨叨了。」
「再說了,又不是天天買。」
張寒琮生怕我還在生氣,一晚上都在努力逗我。
我說了不吃飯後,就窩在沙發上看電視,想著自己的心事。
而婆婆也坐在一旁。
她橫豎看著那束花還是礙眼。
忍不住再次嘟囔:「這次就算了,以後可別這麼奢侈了。」
「一束花,不能吃不能用的,有什麼好買的,過不了幾天就凋謝了。就你們年輕人喜歡,所以說就你們年輕人的錢好騙。」
「別忘了咱們還有貸款需要還呢。」
她一個勁絮叨,半點不管人家愛不愛聽。
9
張寒琮不耐煩了,但是又不願意當著我的面對他媽發脾氣,只能忍下來。
而我聽到了她提貸款,順勢開口:「對了,以後每個月兩千的還貸費用,我不能再打了。」
自從婆婆在婚後幾次對我們提起,為了我們買房子買車借了幾十萬,日子不好過。
我就每個月給他們打兩千,作為一起還款的費用。
看透了他們的真面目後,這筆錢說什麼我也不願意打了。
「為什麼?」
張寒琮疑惑地看向我,似在等我解釋。
而婆婆更是急了:「你怎麼能不打呢?那麼大一筆費用,要我和你公公自己還,我們要還到什麼時候?」
「這可都是給你們買房買車借的,你們可不能這麼自私,撒手不管啊。」
我本想編一個藉口。
就像回來前同閨蜜爸媽商量的那樣。
婆婆演我也演,無非是看誰能茶過誰。
但是話臨要出口前,我忽然改了主意。
我總不能演一輩子。
她不覺得累,我還覺得累呢。
「沒什麼,就是不想給。」
「你看看她,我都說不能慣著她,你非說這次是我們做錯了,叫我買東西哄她。你看看她得寸進尺,現在貸款也不給還了,我看她根本是故意的,挖坑給我跳,然後好理所當然地不給錢。她心機太重了,我們娘倆都上當了。」
婆婆急得嗷嗷叫。
而張寒琮沉默了一會,見我並不像開玩笑,他有些生氣地喊我:「別太過分了,我們已經哄了你一晚上了。你就算不順著台階下來,也不應該步步緊逼吧?」
「父母都那麼大年紀了,叫他們幫我們還款,你於心何忍?」
「這房子和車當初都是給你們買的,你們想不還錢,行,把房子和車都還給我,我就不用你還。」
不知道哪裡忽然冒出了公公的怒吼聲。
我環顧四周,這才在沙發旁邊的入門柜上發現了一個小玩偶。
而小玩偶的眼睛上居然嵌入了一個隱形監控器。
公公正是透過監控器在對我喊話。
「你們在家裡安裝監控,居然都不告訴我?」
我一直以為家裡只有婆婆和丈夫,所以我有時候並不是特別講究。
因為浴室潮熱,我耐不住性子在裡面擦乾淨,穿好全身出來。
所以經常就裹著一條浴巾出來,去房間穿衣服。
雖然該擋的地方都擋好了,但是只要想到有一雙眼隔著監控看到,我還是覺得噁心。
尤其是公公這樣的身份。
他能如此恰如其分地插話進來。
可見他不知道蹲守在監控旁邊多久了。
說不定隨時隨刻都在監聽。
我真的憤怒了。
惡狠狠盯著張寒琮:「你是不是有病啊?你把監控開給你爸,看我們家?我每天洗了澡衣衫不整地晃來晃去,你心裡不膈應嗎?」
「你怎麼能做出這麼噁心的事?」
「都是一家人,這有什麼的。誰不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和誰稀得看你一樣。心裡有菩薩,看的是菩薩。心裡有髒東西的,也就只能看到髒東西了。」
婆婆不以為意,冷嘲熱諷。
而張寒琮雖然沒說得這麼難聽,但他的意思也差不多,覺得我小題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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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來這裡照顧我們,爸想她,我才弄了個監控,讓他實時可以看到她。你不要想多了,好不好?那是我爸呀,和你爸沒區別。只要你別拿著他當外人,這根本沒什麼。」
我氣憤得胸脯一顫一顫的。
在回來以前,我還想著不到萬不得已,我絕不會考慮離婚這條路。鬚鬚問我要不要離婚時,我還斬釘截鐵地告訴她:「不離。」
「那一段婚姻不會遇到問題啊,遇到問題就解決問題,解決人算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