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產生警覺。
這是我認真經營幾年的婚姻。
我當然不想這麼輕易就武斷地說結束。
於是,我開始悄悄找書寧幫忙打聽,了解了這個剛回來的小青梅。
這一打聽,很驚訝。
原來,趙遙遙早在工作的一線城市和人結過婚了。
只不過只領證了,並沒有辦婚禮。
所以知道的人並不多。
現在回來,也是因為她離婚了。
知道的人也不多。
學生時代,趙遙遙也和王兆宇談過戀愛。
可一畢業,趙遙遙就提了分手,找了更有錢的對象。
我放下心來。
以王春華的高傲,和王兆宇的心性,他們不會接受和一個不明不白離婚的人組成家庭。
可接下來的日子,「遙遙」這個名字在王春華和王雨晴嘴裡出現的次數越多越多。
他們刻意嘲諷我的次數也越來越多。
有一次,我下班回來時,他們三個正聊得開心。
見我進門,卻齊齊閉上了嘴巴。
我詫異:「在聊什麼呢?」
王雨晴哼了一聲:「跟你說了你也只會生氣,勸你別問。」
我有些尷尬。
晚上,又在床上和王兆宇提起這件事。
他撓撓頭:「就是媽快過生日了嘛,遙遙說帶媽出去旅遊兩天。」
「這樣啊。」我裝作淡定地點點頭,「那媽願意去嗎?」
平白無故邀請鄰居的阿姨去旅遊。
其中的心思,不言而喻。
她在討好王春華。
王春華,也顯然很享受這種討好。
王兆宇露出笑意:「媽當然同意啊,她開心得不得了。」
「那就好。」我應和。
沒問出那句,「那你同意嗎?」。
因為答案已經很明白了。
他並不介意趙遙遙的無形介入。
現在,我主動提出離婚,把位置讓出來。
我也很好奇,他們的雙向奔赴,是否能有他們理想中的結果?
7
第二天,王兆宇遲到了半小時才到民政局門口。
他冷著臉,還帶著傲氣:
「穗穗,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我催促他:
「趕緊的吧,正好辦完不耽誤你出差。」
我提步,走了幾步,卻發現他還站在原地不動。
我皺眉:「快啊,辦完我還要去上班呢?」
「上班比你的婚姻還重要啊!」
王兆宇忽然拔高聲音大喊,引得旁邊的人都看了過來。
我嫌棄地看他:
「別在大庭廣眾之下這麼丟臉行嗎?」
王兆宇不服:
「我們都要離婚了,你還想著去賣你那破車。」
「賣車賣車,除了賣車你腦子裡還有什麼?」
我神色變冷:
「賣車能給我錢,可和你這段婚姻能給我什麼呢?」
我學歷不高,大學畢業後自知進不了大廠,但又想多賺錢。
於是選擇成為了一名汽車銷售。
我擠壓一切的時間,了解汽車的專業知識。
在每一個客戶的提問中給出無可挑剔的專業回答。
無論客戶什麼時間想看車,一個電話我一定會趕到。
就這樣,我在日復一日的努力中成為本地的銷冠。
收入最高的一個月,高達六位數。
可婆婆和小姑子一直看不上我這份工作。
覺得我只是個賣車的銷售,上不了台面。
哪怕,他們帶著我的提成買來的金鐲子,我的獎金買來的蘋果全家桶。
他們依然理直氣壯地覺得,我是這個家裡最末流的人。
覺得在事業單位工作,每個月四千的王兆宇,是我配不上的人。
王兆宇在我的問題中愣住。
他咬牙切齒:
「天天錢錢錢,你俗不俗?婚姻給你帶來的家人,是錢能買得到的嗎?」
他說完,我忍不住笑出聲。
笑曾經的自己。
以前,我真的也是這麼想的。
錢買不來家人。
所以我的收入大把補貼家用,王雨晴喜歡吃車厘子榴槤山竹。
家裡就從來沒斷過。
王春華年紀大需要補身體,家裡燕窩、山參等各種營養品就沒斷過。
王兆宇工作需要體面,他的衣食住行我全部安排上好的。
可到頭來,我的錢換來了三隻白眼狼。
我笑著搖搖頭:
「我不配做你們的家人,還是讓趙遙遙做吧。」
王兆宇五官都快擰到一塊去了:
「這跟遙遙有什麼關係?你自己自卑,覺得比不過遙遙,就吃一些無名的飛醋。」他拉住我的手腕:
「好了,你不就是怪我們周六全家和遙遙一起出去玩,沒帶你嗎?」
「你介意的話,我以後不讓遙遙來咱家了,別頭腦一熱就說離婚了好不好?」
他溫聲,帶著哄人的意味。
可我早就失望透頂了。
所以甩開他的手:
「別墨跡個沒完沒了了,趕緊進去走流程吧。」
王兆宇表情凝固,憤恨地盯著我:
「給你台階你不下,你就等著離婚冷靜期再求我吧!」
我懶得再跟他掰扯。
他大概還以為我只是一時衝動。
可我現在很理智。
這段婚姻,我絕對不會再回頭。
8
從民政局出來時,王雨晴的聲音傳來:
「哥!」
她坐在副駕上,笑嘻嘻地朝王兆宇揮手。
還不忘翻我一個白眼。
緊接著,趙遙遙從主駕下來。
王春華和王雨晴也接連下車走近。
「你們怎麼來了?」王兆宇問。
「這麼大的喜事,我們當然來接你慶祝了。」
王雨晴陰陽怪氣。
我剛要離開,趙遙遙攔住我。
她臉上雀躍著笑意,對我炫耀:
「江穗,既然兆宇這麼好的人,你都不懂得珍惜,那以後我就替你珍惜了。」
我點點頭:
「提前祝你們百年好合啊。」
「你……」
沒有等來我氣急敗壞的樣子,趙遙遙自己先繃不住笑意了。
她惡狠狠地告訴我:
「以後後悔了,你也別來打擾我們的幸福生活。」
我點點頭:「放心,絕不。」
說完,我轉身就走。
忽略身後他們激動聲音。
趙遙遙覺得王兆宇工作穩定,王家經濟基礎很好。
願意湊上來上趕著嫁進來。
卻不知道當下這片繁華,是因為有我的收入加持。
王春華和王雨晴覺得趙遙遙優雅有面子。
是因為趙遙遙來家裡時是總是客人,什麼髒活累活也不不用干。
只需要打扮得美美的,吹一吹牛就好。
可真結婚後,他們活在彼此對彼此的幻夢中嗎?
以後,他們就各自自求多福吧。
之後一個月,王兆宇一家三口頻頻更新朋友圈。
各種曬他們和趙遙遙一起相處的幸福生活。
我提心弔膽過了一個月,唯恐冷靜期到期時王兆宇反悔。
好在,再次辦手續時,他牽著趙遙遙準時出現了。
我心中感謝上天保佑,立刻和他進去領了證。
速度之快,令王兆宇幾次欲言又止。
「你就這麼急著和我離婚?」
王兆宇睥睨著我:
「夫妻一場,你又是孤兒,以後遇上事了,問問我,或許我不計前嫌還願意幫幫你。」
我抬手:「不必。」
趙遙遙勝利班對著我笑:
「江穗,你識趣點,以後別打擾我們的生活。」
說完,他們挽著手揚長而去。
身後傳來一聲鳴笛。
我回頭,是書寧。
她笑:「走,慶祝姐妹恢復單身的美好生活。」
9
書寧說,能幫我爭取到更多的財產。
為了快速完成離婚,我並沒有糾結房子的分配。
直接放棄了。
王兆宇只知道我在做銷售,並不知道我的實際收入。
小姑子也一直以為,我是最底層的銷售。
以為平時我花給他們的錢,都是她哥哥賺的。
本來,我只是不想炫耀,也想多給王兆宇一些臉面。
卻沒想到,這份低調讓我在離婚時,順利帶著財產退場了。
但我還是選了一個王家人都不在的時間,回了趟那棟房子。
把我在家裡備下的各種高級營養品全部拿走了。
轉手送給了養老院的老人。
我們離婚的第二個月,王兆宇忽然打來電話。
我掛斷。
電話沒再響起。
這事我也就拋到腦後了。
可三天後,深更半夜,他又打來。
猶豫幾秒,我接通。
我也好奇,他現在過得到底有多差。
「穗穗,你睡了嗎?」
他寒暄開場。
「沒呢,還在忙。」我語氣溫柔。
「這麼辛苦,你好像總是對工作這麼拼。」
「有別的事嗎?」
他頓了頓:「也沒,我就是想問問,你最近過得怎麼樣,有沒有什麼難處。」
他一副關懷的口吻。
可以我對他了解,他現在一定是遇上了什麼困境。
才會在深夜輾轉反側,聯繫我這個前妻。
「沒什麼事就掛了吧,別讓你老婆誤會。」
「你知道我們結了婚?」他語氣竟然帶了幾分驚喜,「你還是關注我的對不對穗穗?」
我嗤笑:「並沒有,是你的妻子特意給我送了請帖,我想不知道都難。」
那邊瞬間安靜。
只有呼吸起伏的聲音。
我見他沒什麼要說的了,逕自掛斷了電話。
我搖搖頭:看來還是不夠慘,還能再等等。
又過了兩周。
我剛下班出門店,就見王雨晴哭哭啼啼地朝我跑了過來:
「嫂子,媽媽燙傷了,你快去醫院看看。」
她哭得滿臉都是淚,拉著我就走。
我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掙脫開,對著她微笑:
「小晴,我已經和你哥離婚了,不是你嫂子了,你找錯人了。」
王雨晴眼睛更紅了,眼淚大滴大滴地掉:
「我不找趙遙遙,她只會和媽媽吵架,罵媽媽,氣得媽媽心臟病都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