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呢？"我看著他。
"我想補償你媽，也想補償你。"他認真地說，"那套陪嫁房雖然你已經賣了，但我可以再給你買一套，甚至更好的。"
我放下小籠包，看著他："明軒，你還是不明白。"
"什麼？"他疑惑地看著我。
"我要的不是補償，我要的是公平和尊重。"我說道，"如果從一開始你就能公平對待雙方父母，就不會有今天的事情。"
"我知道我錯了，給我一個機會，我會改的。"他著急地說。
"你真的覺得你錯了嗎？"我反問，"還是只是因為我賣了房子，你覺得損失了錢，所以才說錯了？"
張明軒愣住了，顯然我說中了他的心思。
在他心裡，他可能覺得自己孝順母親沒有錯，錯的只是沒有瞞好，讓我發現了。
"曉雨，我是真的知道錯了，你相信我。"他伸手想要握住我的手。
我避開了他的手："明軒，有些東西一旦破了，就很難修補了。"
"什麼意思？"他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我們之間的信任，公平，還有愛情。"我看著他，"這些年來，你一次次地讓我失望，直到昨天，我才意識到我們之間的問題有多嚴重。"
"你想怎樣？"他問道，聲音有些發抖。
"我還沒有想好。"我如實回答，"但是我需要時間，需要空間，需要重新審視我們的關係。"
張明軒的臉色徹底變了，他意識到事情比他想像的嚴重得多。
"曉雨，你不會要和我離婚吧？"他緊張地問。
"我說了，我還沒想好。"我站起身，準備去上班，"但是我希望你也想想，我們這個家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那天在公司，我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同事小王注意到了我的異常，關心地問："曉雨姐，你今天怎麼了？看起來心事重重的。"
"沒什麼，家裡有點事。"我勉強笑了笑。
"如果需要幫忙的話，儘管說。"小王是個熱心的姑娘。
"謝謝，不過這種事只能自己解決。"我回答。
中午休息的時候，我給我媽打了個電話。
"媽，新的地方住得還習慣嗎？"我問。
"很好，這裡的環境真漂亮，工作人員也很負責。"我媽的聲音聽起來很高興，"不過曉雨，這地方太貴了，你們壓力大不大？"
"媽，您別擔心這些，您住得舒服就行。"我安慰她。
"曉雨，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我媽很敏感，"昨天你突然說要換地方，今天又這麼殷勤地打電話。"
我沉默了一會兒，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解釋。
"是不是你和明軒吵架了？"我媽直接問道。
"沒有吵架。"我如實回答，"只是有些事情需要重新考慮。"
"曉雨，夫妻之間有矛盾是正常的，不要衝動。"我媽勸我，"明軒這孩子還是不錯的，你們好好溝通溝通。"
"我知道，媽，您別擔心。"我不想讓她為我的事情操心。
掛了電話，我坐在辦公室里發獃。
我媽說得對，夫妻之間有矛盾很正常，關鍵是要能夠溝通解決。
但是，有些問題是溝通能解決的嗎？
價值觀的不同，對公平的理解不同，這些根本性的分歧，真的能通過溝通改變嗎？
下午下班的時候，我接到中介的電話。
"林女士，買家說房子很滿意，錢已經全部到帳，如果您還有其他房產需要出售，可以隨時聯繫我們。"中介很客氣地說。
"好的，謝謝。"我回答。
掛了電話，我忽然有種解脫的感覺。
這套陪嫁房，終於完成了它最後的使命。
它用自己的價值，換來了我媽的幸福生活，也讓我看清了一些事情。
回到家，張明軒已經在廚房裡做飯了。
餐桌上擺著四菜一湯，都是我平時愛吃的。
"曉雨，你回來了，快洗手吃飯。"他殷勤地招呼我。
我看著滿桌的菜，心裡五味雜陳。
如果他早一點這樣關心我，早一點考慮我的感受，事情會不會不一樣？
"明軒，你不用這樣。"我坐下來，"我們需要的不是表面的和諧，而是真正的理解和尊重。"
"我知道，我會努力的。"他誠懇地說，"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證明我可以改變。"
我看著他，心裡突然有些軟化。
也許每個人都會犯錯，也許他真的可以改變。
但是，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媽"。
張明軒看了我一眼，接通了電話。
"媽，什麼事？"他問。
"什麼？空調壞了？好，我馬上過去看看。"他邊說邊站起身。
掛了電話，他對我說："曉雨，我媽家空調壞了，我去看看，你先吃，不用等我。"
說完，他拿起外套就要往外走。
"等等。"我叫住了他。
"怎麼了？"他回頭看我。
我看著他急匆匆要離開的樣子，突然什麼都明白了。
不管他剛才說得多麼誠懇，不管他做了多麼豐盛的晚餐，但當他媽一個電話打來，他還是會毫不猶豫地丟下一切。
這就是他的本性，他的價值觀，他對優先級的排序。
而我，永遠只能排在他媽的後面。
"沒什麼，你去吧。"我平靜地說。
張明軒愣了一下，可能聽出了我語氣中的冷漠，但他還是走了。
我一個人坐在餐桌前，看著滿桌的菜，突然沒有了食慾。
我拿出手機，開始查看一些我一直沒有勇氣查看的信息。
律師事務所的電話，離婚協議的模板，財產分割的相關法律條文。
也許，是時候做出決定了。
當我打開房產網站，看到那個熟悉的小區，看到和我剛賣掉的房子一模一樣的戶型圖時，我的手指突然顫抖起來。
頁面上顯示：該房源已被預定，正在辦理相關手續。
買家信息一欄里，我看到了一個讓我完全沒有預料到的名字。
我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但是頁面上的信息清清楚楚，容不得我不相信。
我用顫抖的手指點擊了買家的詳細信息，當看到那個熟悉的身份證號碼時，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06
買家的身份信息讓我徹底震驚了——竟然是張明軒的名字和身份證號碼。
他瞞著我賣了我的陪嫁房，卻用另一個身份秘密買下了它！
我立刻撥通了中介的電話："請問二百三十萬的購房款是怎麼支付的？"
"林女士，買家是全款支付，不過很奇怪，他堅持要求在您辦完過戶手續後，才能透露他的身份信息。"中介如實回答。
"他還說了什麼？"我的聲音在顫抖。
"他說這套房子對他意義重大，無論如何都要買回來，還特意交代我們不要告訴您買家是誰。"中介繼續說道。
我掛了電話，腦子裡一片混亂。
張明軒竟然早就知道我要賣房子，並且提前做了準備！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一直在監控我的行動，意味著他從來沒有真正反省過自己的錯誤！
我想起這幾天他的種種表現，那些道歉，那些承諾，那些殷勤，原來都是演戲！
他以為只要默默買回房子，我就會原諒他，我們就能回到從前！
更讓我憤怒的是，他哪來的二百三十萬現金？
我快速登錄我們的共同帳戶，發現帳戶餘額只剩下不到十萬塊。
那他的錢是從哪裡來的？
我想到了一個可能，立刻撥通了婆婆的電話。
"媽，是我，曉雨。"我努力保持平靜。
"曉雨，你找我有事嗎？明軒剛走，說空調修好了。"婆婆的聲音很愉快。
"媽，我想問您，您那套新房子的錢是怎麼解決的？"我直接問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婆婆小心翼翼地說："明軒沒告訴你嗎？"
"他說是我們的存款，但我覺得不夠。"我試探著說。
"哦，是這樣的，我把老房子賣了，加上這些年的積蓄，湊了二百多萬給明軒。"婆婆如實說道。
"二百多萬？"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對啊，我那套老房子地段不錯，賣了一百八十萬，加上我的退休金和存款，總共給了明軒二百四十萬。"婆婆詳細解釋道。
我徹底明白了！
婆婆賣房子得來的二百四十萬，張明軒只用了十萬給她裝修新房子，剩下的二百三十萬，他全部用來買我的陪嫁房了！
這就是他的算盤！用婆婆賣老房子的錢買我的房子，讓我以為房子真的被賣了，然後在適當的時候再"驚喜"地告訴我房子還在！
他以為這樣就能證明他愛我，就能讓我感動，就能挽回我們的關係！
但他不知道，這樣的欺騙只會讓我更加憤怒！
"曉雨，你怎麼了？怎麼不說話？"婆婆在電話里關心地問。
"沒什麼，媽，您早點休息。"我匆忙掛了電話。
我坐在客廳里，手裡握著手機，整個人都在發抖。
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失望，徹底的失望。
我以為他至少還有一點真誠，沒想到連他的道歉都是假的。
我以為他可能會真的改變，沒想到他只是在想辦法掩蓋問題。
這樣的男人，這樣的婚姻，還有什麼意義？
晚上十點，張明軒回來了，看到我坐在客廳里，他有些意外。
"曉雨，你怎麼還沒睡？"他走過來，想要坐在我身邊。
"我在等你。"我平靜地說，"我們需要談談。"
"談什麼？"他有些緊張，可能感覺到了我語氣中的不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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