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曼雲因為受不了打擊,精神失常,被送進了療養院。
裴月則帶著母親,搬到了一個無人認識她們的小城市,開始了新的生活。
一個曾經看似光鮮亮麗的家族,就這樣,在頃刻間,土崩瓦解。
而這一切的開端,不過是一張小小的,被凍結的信用卡。
21
一年後。
我把原來的房子賣了,在海邊買了一套小公寓。我辭去了原來的工作,開了一家小小的花店,過著簡單而平靜的生活。
柯凝偶爾會來看我,我們一起喝茶,聊天,像大學時一樣。
「你後悔過嗎?」
有一次,她這樣問我。
我正在修剪一束剛到的香檳玫瑰,聞言,笑了笑。
「後悔什麼?後悔嫁給他,還是後悔親手把他送進去?」
「都有吧。」
「不後悔。」
我搖了搖頭,把一枝修剪好的玫瑰插進花瓶。
「嫁給他,我愛過,付出過,雖然結局不好,但那是人生的一部分。送他進去,是我作為一個獨立的、有良知的人,必須做出的選擇。如果重來一次,我還是會這麼做。」
柯凝看著我,欣慰地笑了。
「真好,你終於走出來了。」
是啊,我走出來了。
從那場充滿謊言和算計的婚姻里,從那個建立在罪惡之上的家庭里,徹底地走了出來。
雖然過程充滿了痛苦和掙扎,但當我終於掙脫枷鎖,呼吸到自由空氣的那一刻,我知道,一切都是值得的。
22
那天下午,花店裡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客人。
是舒窈。
她剪了短髮,臉上長了些肉,氣色看起來好了很多。她穿著一件米色的風衣,手裡捧著一個小小的蛋糕盒。
「路過,看到這裡有家花店,沒想到是你的。」
她笑著說,眼睛彎成了月牙。
「恢復得怎麼樣?」
我給她倒了一杯花茶。
「很好。醫生說,再過幾個月,就和正常人一樣了。」
她打開蛋糕盒。
「今天是我生日,也是我重生的第一年。想請你吃塊蛋糕。」
蛋糕不大,但很精緻。上面用巧克力寫著一行字:新生快樂。
我們坐在花店的落地窗前,吃著蛋糕,聊著天。
她告訴我,她用賠償款的一部分,設立了一個小型的基金,專門用來幫助那些和她有類似遭遇,卻無力維權的人。
「我爸和裴叔叔,曾經是最好的朋友。」
她看著窗外,輕聲說。
「我有時候會想,如果當年,裴叔叔沒有選擇逃避,而是選擇承擔責任,或許,一切都會不一樣。我不會失去父親,裴燼也不會背負著這麼多年的枷鎖,你……也不會受到傷害。」
「可惜,人生沒有如果。」
我說道。
「是啊,人生沒有如果。」
她笑了笑。
「但幸好,人生有未來。」
她走後,我收到一條陌生的簡訊。
「謝謝你,岑小姐。你給了我新生,也給了他一個贖罪的機會。」
我知道是她發的。
我沒有回覆。
我只是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湛藍的大海,和海面上自由飛翔的海鷗。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一切,都剛剛好。
23
又過了一段時間,裴燼緩刑期滿,徹底恢復了自由身。
我是在一個雨天,和他重逢的。
那天我關了店門,撐著傘準備回家,一轉身,就看到了他。
他撐著一把黑色的傘,靜靜地站在不遠處的街角,不知道站了多久。雨水打濕了他的褲腳和鞋子。
他比上一次見面時,看起來更沉穩了些,眉宇間的陰鬱和掙扎,似乎都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歷經風雨後的平靜。
我們隔著雨幕,遙遙相望。
他沒有走過來,我也沒有。
我們就這樣站了很久,久到仿佛時間都靜止了。
最終,他對我微微鞠了一躬,然後轉身,撐著傘,慢慢地消失在雨巷的盡頭。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裡沒有愛,也沒有恨,只剩下一片坦然。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我們之間,才算是真正地畫上了一個句號。
他要去走他贖罪的路,而我,也要去過我新生的人生。
我們,都會有光明的未來。
我收回目光,撐著傘,走進了雨里。
雨水洗刷著這個城市,也洗刷著過往的一切。
明天,又將是一個嶄新的晴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