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飯開飯前,公公突然變臉讓我回我爸媽家吃。我爽快答應,反手把預定的五星級酒店包廂退了,看他們十幾個人怎麼收場

2026-03-13     徐程瀅     反饋

趙明軒突然吼了一聲。

聲音很大,把所有人都鎮住了。

趙明麗愣了兩秒,隨即紅了眼眶。

「你吼我?!趙明軒你為了那個外人吼我?!」

「她不是外人!她是你嫂子!」

「她才不是我嫂子!她不配!」

「你——」

「夠了!!」

趙建國一聲暴喝,打斷了兩人的爭吵。

他眼睛通紅,胸口劇烈起伏。

「還嫌不夠丟人嗎?!在大街上吵!讓所有人都看笑話!」

眾人噤聲。

寒風呼嘯而過,捲起地上的枯葉。

遠處有煙花炸開,照亮一張張或憤怒、或難堪、或茫然的臉。

「回家。」

趙建國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煮餃子。」

與此同時。

唐曉柔坐在計程車后座,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

司機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很健談。

「姑娘,這麼晚還出門啊?」

「回家。」

「回家好,回家好啊。今天除夕,大家都趕著回家。」

大叔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

「跟家裡人吵架了?」

唐曉柔沒說話。

「嗨,大過年的,有啥過不去的。」

大叔自顧自地說。

「一家人嘛,哪有隔夜仇。」

「我年輕的時候也老跟我媳婦吵架,現在想想,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

「這日子啊,得過且過,別太較真。」

唐曉柔還是沒說話。

她看著窗外,霓虹燈的光在玻璃上流淌,像一條彩色的河。

較真。

是啊,她太較真了。

所以她活該。

活該在趙家當了三年保姆,活該被呼來喝去,活該被當眾羞辱。

然後還不能生氣,不能反抗,不能「較真」。

因為「都是一家人」。

因為「大過年的」。

因為「別鬧得不愉快」。

手機又震動了。

這次不是電話,是微信語音通話。

來自趙明軒。

唐曉柔盯著螢幕上跳動的名字,看了很久。

然後,掛斷。

打字:

「別再打了,我想靜靜。」

趙明軒秒回:

「靜靜靜靜!你就知道靜靜!」

「唐曉柔,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在幹什麼?!」

「你在毀了這個家!」

毀了這個家。

唐曉柔看著這幾個字,突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但她沒出聲,只是安靜地流淚。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車裡的廣播在放春晚的預熱節目,主持人歡快的聲音在狹窄的空間裡迴蕩。

「在這個闔家團圓的日子裡,我們歡聚一堂……」

唐曉柔關掉了廣播。

世界安靜了。

只剩下發動機的轟鳴,和窗外隱約傳來的鞭炮聲。

她點開微信,找到那個「相親相愛一家人」的群。

消息已經刷到了999+。

她沒往上翻,直接拉到最新。

最新的一條,是趙明麗發的語音。

點開。

尖利的聲音在車廂里炸開:

「唐曉柔!你躲什麼躲?!有本事你說話啊!」

「我告訴你,你今天把我們害得這麼慘,這事兒沒完!」

「你等著!我跟你沒完!」

唐曉柔面無表情地聽完。

然後,打字:

「趙明麗,這話你應該對爸說。」

「是他讓我回家的。」

「我只是照做。」

發送。

幾乎瞬間,群里就炸了。

大伯母孫桂香:「曉柔你怎麼能這麼說!你爸那是氣話!」

堂哥趙明浩:「就是!你一個晚輩,跟長輩計較什麼?」

三姨:「曉柔啊,聽三姨一句勸,趕緊回來道個歉,這事兒就過去了。」

四叔:「大過年的,別鬧了。」

……

一條接一條,全是勸她「大度」「別計較」「道歉」的。

唐曉柔一條一條地看。

然後,她打字:

「各位長輩,兄弟姐妹。」

「今天的事,大家都看見了。」

「爸當著一屋子人的面,讓我回娘家吃飯。」

「我嫁到趙家三年,自問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趙家的事。」

「但這三年,我在趙家過的是什麼日子,大家心裡都有數。」

「我不是保姆,不是傭人,我是趙明軒明媒正娶的妻子。」

「我有工作,有收入,沒花趙家一分錢,反而貼補了不少。」

「可我在這個家,連最起碼的尊重都得不到。」

「今天,爸讓我走,我走了。」

「酒店是我訂的,我取消了,這是我的權利。」

「至於各位沒飯吃,我很抱歉,但這不是我的錯。」

「如果非要找個人負責,請去找那個讓我走的人。」

打完這些,她停頓了一下。

然後,又加了一句:

「另外,通知大家一件事。」

「從今天起,我不會再回趙家了。」

「趙明軒,我們離婚吧。」

發送。

然後,退群。

一氣呵成。

做完這一切,她把手機調成靜音,扔進包里。

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累了。

真的累了。

三年的委曲求全,三年的忍氣吞聲,三年的小心翼翼。

到頭來,換來的只是一句「你回你爸媽家吃吧」。

多可笑。

計程車在夜色中穿行。

離那個所謂的「家」,越來越遠。

離她真正的家,越來越近。

唐曉柔想,這也許是她三年來,做得最對的一件事。

哪怕代價是,失去一段婚姻。

也值了。

趙家。

客廳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盯著手機螢幕,表情各異。

唐曉柔發在群里的那段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每個人臉上。

尤其是最後那句「我們離婚吧」。

趙明軒盯著那四個字,眼睛通紅。

他想打字,想說點什麼,但手指在顫抖,一個字都打不出來。

離婚?

曉柔要跟他離婚?

就因為他爸的一句話?

就因為一頓年夜飯?

不,不是的。

趙明軒突然意識到,不是的。

不是因為一句話,不是因為一頓飯。

是因為這三年,每一天,每一件小事,每一次委屈。

是因為他每一次的沉默,每一次的「算了吧」,每一次的「她是你媽/你爸/你妹妹,你讓讓她」。

是因為他從來沒有真正站在她那邊。

從來沒有。

「離就離!」

趙明麗的尖叫聲打破了沉默。

「嚇唬誰呢!哥,離!這種女人,早離早清凈!」

「你閉嘴!」

趙明軒猛地抬頭,眼睛裡的血絲把趙明麗嚇了一跳。

「趙明麗,我告訴你,今天這事兒,就是你挑起來的!」

「要不是你天天在媽面前說曉柔壞話,要不是你總跟她過不去,能鬧到今天這個地步嗎?!」

「我……我什麼時候說她壞話了?!」

趙明麗愣了兩秒,隨即跳腳。

「我說的都是事實!她本來就沒把我們當一家人!」

「那你們把她當一家人了嗎?!」

趙明軒吼了出來,聲音嘶啞。

「你們有把她當成我妻子,當成這個家的女主人嗎?!」

「在她面前,你們是高高在上的公婆,是小姑子,是長輩!」

「她呢?她是保姆!是傭人!是你們可以隨意使喚的下人!」

「趙明軒!你說什麼呢!」

劉玉芳衝過來,一巴掌扇在趙明軒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

所有人都愣住了。

趙明軒偏著頭,臉上迅速浮起一個紅印。

他緩緩轉過頭,看著自己的母親。

眼神很冷,冷得像冰。

「媽,這一巴掌,我受了。」

他說,聲音很平靜。

「但我想問您一句。」

「這三年,您有把曉柔當成您的兒媳嗎?」

「還是說,在您心裡,她就是個免費勞動力,是個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劉玉芳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看著兒子,突然覺得有點陌生。

這個從小到大都聽話、孝順、從不敢頂嘴的兒子,此刻眼神里的東西,讓她感到害怕。

「明軒,你怎麼跟你媽說話的!」

趙建國拍案而起。

「為了個女人,你連爹媽都不要了?!」

「爸。」

趙明軒轉向父親,眼神依然很冷。

「今天這事兒,到底是誰挑起來的?」

「是曉柔嗎?」

「是她先讓您難堪的嗎?」

「是她先當著所有人的面,讓您下不來台的嗎?」

趙建國臉色鐵青,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話。

「是您。」

趙明軒一字一句地說。

「是您,當著這麼多親戚的面,讓她滾回娘家。」

「是您,不給她留一點面子,不把她當人看。」

「是您,把我媳婦,把我的妻子,從這個家裡趕了出去。」

「現在,她要跟我離婚。」

「您滿意了嗎?」

話音落下,客廳里死一般寂靜。

只有電視里春晚的歡笑聲,突兀地響著。

「恭喜恭喜恭喜你呀,恭喜恭喜恭喜你……」

趙明軒笑了。

笑得比哭還難看。

「真好。」

他說。

「大過年的,真熱鬧。」

然後,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你去哪兒?!」

劉玉芳在身後喊。

「去找我媳婦。」

趙明軒頭也不回。

「她不要這個家了。」

「那我也不要了。」

唐曉柔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七點了。

樓道里飄著各家各戶年夜飯的香味。

紅燒肉的濃油赤醬,清蒸魚的鮮甜,還有炸丸子的焦香。

她站在自家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才抬手敲門。

「來了來了!」

屋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門開了,王秀琴繫著圍裙站在門口,臉上帶著急切。

「柔柔,你可算回來了!」

她一把拉住女兒的手,上下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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