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飯開飯前,公公突然變臉讓我回我爸媽家吃。我爽快答應,反手把預定的五星級酒店包廂退了,看他們十幾個人怎麼收場

2026-03-13     徐程瀅     反饋

「我……」

唐曉柔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她想說,我爸媽早就說了,他們自己過年沒事。

她想說,我初二就回去看他們。

她想說,酒店是我訂的,需要我身份證驗證。

但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里,變成一陣陣尖銳的刺痛。

「爸,這不太合適吧?」

終於有人說話了。

是趙明軒。

他站起來,臉色很難看。

「曉柔都嫁過來三年了,年年都是在我們家過年,現在讓她回去,這……」

「這什麼這?」

趙建國打斷他,眼睛一瞪。

「我說話不好使了?」

「不是,爸,我不是那個意思。」

趙明軒的氣勢立刻弱了下去。

「我是說,這大過年的,曉柔一個人回去,路上也不安全……」

「打個車不就完了?」

趙明麗插嘴,聲音裡帶著不耐煩。

「嫂子又不是小孩,還能丟了?」

「就是啊。」

大伯母孫桂香也幫腔。

「建國說得對,曉柔爸媽就她一個女兒,是該回去陪陪老人。」

「我們這一大家子人,不缺她一個。」

不缺她一個。

唐曉柔聽著這句話,覺得有點可笑。

是啊,不缺她一個。

買菜做飯的時候缺她,洗碗拖地的時候缺她,伺候茶水的時候缺她。

現在吃飯了,就不缺了。

「曉柔啊,你別多想。」

劉玉芳站起來,走到唐曉柔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

動作很輕,像在拍灰塵。

「你爸也是為你好,為你爸媽著想。」

「你看,你嫁過來三年,每年除夕都在我們家過,你爸媽那邊,肯定也想你。」

「今年你就回去陪陪他們,啊?」

唐曉柔看著婆婆。

劉玉芳臉上掛著笑,但那笑意沒到眼底。

她的眼睛在閃爍,不敢和唐曉柔對視。

唐曉柔突然明白了。

這不是臨時起意。

這是早就商量好的。

公公發話,婆婆幫腔,小姑子拱火,大伯母敲邊鼓。

而她的丈夫,那個應該站在她身邊的人,此刻低著頭,不敢看她。

「酒店是我訂的。」

唐曉柔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很平靜,平靜得她自己都覺得陌生。

「盛世華庭的包廂,需要預訂人持身份證現場驗證。」

「離了你酒店還不開張了?」

趙建國冷笑一聲。

「你把身份證給明軒,讓他去辦不就行了?」

「酒店規定,必須本人到場。」

唐曉柔一字一句地說。

「我打電話問過,這是他們的規定,為了防止黃牛倒賣預訂。」

客廳里又安靜了。

趙建國的臉色沉了下來。

「那你什麼意思?離了你,我們這年夜飯還吃不成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

唐曉柔說。

「我只是在說事實。」

「事實就是你在拿喬!」

趙明麗突然跳起來,指著唐曉柔的鼻子。

「不就是一個破包廂嗎?真當自己是什麼人物了?」

「我哥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輩子霉!事事都要看你臉色!」

「明麗!」

趙明軒喝止,但聲音沒多少底氣。

「我說錯了嗎?」

趙明麗更來勁了。

「從她嫁進來,家裡就沒消停過!」

「媽讓她干點活,她就擺臉色!」

「我讓她幫我帶個東西,她就推三阻四!」

「現在好了,訂個酒店還訂出優越感了!」

唐曉柔看著趙明麗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突然很想笑。

是啊,她擺臉色。

婆婆讓她周末早晨六點去菜市場買最新鮮的排骨,她加班到凌晨兩點,早上起晚了,就是擺臉色。

小姑子讓她幫忙代購國外限量的護膚品,她工作忙忘了,就是推三阻四。

她在這個家做了三年飯,洗了三年碗,拖了三年地。

沒有一個人說過一句辛苦。

好像這一切都是她應該做的。

「明麗,少說兩句。」

劉玉芳拉了拉女兒,但語氣里沒有多少責備。

「曉柔啊,你看這樣行不行。」

她轉向唐曉柔,臉上堆著笑。

「你把身份證給明軒,讓他去酒店試試。」

「萬一能行呢?是不是?」

「萬一不行,我們再想辦法。」

「大過年的,別鬧得不愉快。」

又是這句話。

別鬧得不愉快。

好像所有的「不愉快」,都是她唐曉柔鬧出來的。

「媽,酒店的規定很嚴格。」

唐曉柔聽見自己說。

「我預訂的時候,他們反覆強調,必須本人持身份證到場。」

「如果冒用他人身份證,預訂會被當場取消,押金不退。」

劉玉芳的笑容僵住了。

趙建國的臉色更難看。

趙明麗還想說什麼,被劉玉芳一個眼神制止了。

客廳里的氣氛降到冰點。

親戚們面面相覷,沒人說話。

大伯趙建軍咳嗽了一聲:

「建國啊,要不算了,大過年的……」

「算什麼算?」

趙建國猛地一拍茶几。

茶杯跳了起來,茶水灑了一桌。

「這個家,到底誰說了算?!」

他瞪著唐曉柔,眼睛裡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我讓你回去,你就得回去!」

「酒店的事,不用你操心!」

「我就不信了,離了你唐曉柔,我們趙家十幾口人,還吃不上這頓年夜飯了!」

唐曉柔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手裡還拎著那個空垃圾桶。

塑料把手深深地陷進手心,留下紅色的印子。

很疼。

但比不上心裡的疼。

三年了。

她在這個家,任勞任怨了三年。

換來的就是這句話——

離了你唐曉柔,我們趙家十幾口人,還吃不上這頓年夜飯了?

是啊,離了她,地球照樣轉。

趙家離了她,照樣能過年。

那她算什麼?

一個可有可無的附屬品?

一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保姆?

「爸。」

唐曉柔開口,聲音很輕。

「您真的想讓我回去?」

「廢話!」

趙建國沒好氣。

「我說話向來算數!」

「好。」

唐曉柔點點頭。

她把垃圾桶放在地上,動作很慢。

然後直起身,看著客廳里的每一個人。

趙建國陰沉的臉。

劉玉芳閃爍的眼神。

趙明麗得意的表情。

趙明軒躲閃的目光。

大伯一家看熱鬧的神情。

其他親戚或同情、或冷漠、或幸災樂禍的臉。

她突然笑了。

笑得很平靜,很溫和。

「既然爸都這麼說了,那我就不掃大家的興了。」

她轉身,走到玄關。

從衣架上取下自己的羽絨服,慢慢穿上。

圍巾,手套,帽子。

一樣一樣,穿戴整齊。

然後彎腰換鞋。

整個過程,她沒有再說一句話。

客廳里安靜得可怕。

只有她穿鞋時,拉鏈發出的細微聲響。

「曉柔……」

趙明軒終於站了起來,聲音發乾。

「你……你真要走?」

唐曉柔沒理他。

她系好鞋帶,直起身,從包里拿出手機。

解鎖,看了一眼時間。

五點十分。

酒店的車還有二十分鐘到。

「對了。」

她突然轉身,看向劉玉芳。

「媽,酒店的車五點半到小區門口,車牌號我發您微信了。」

劉玉芳愣了一下,下意識點頭。

「哦,好……」

「包廂是『錦繡江南』,最低消費八千八,我已經付了三千定金。」

唐曉柔繼續說,語氣平靜得像在交代工作。

「剩下的錢,到酒店再結。」

「帳單會開給我,我明天轉帳給您。」

「不用不用,哪能讓你出錢。」

劉玉芳連忙擺手,但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

「說好了今年我們請客的……」

「沒事,應該的。」

唐曉柔笑了笑。

「畢竟,這是我最後一次在趙家過年了。」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在客廳里炸開。

「你什麼意思?!」

趙建國猛地站起來。

「唐曉柔,你把話說清楚!」

「沒什麼意思。」

唐曉柔看著他,眼神清澈。

「就是字面意思。」

「既然爸覺得我不配在趙家過年,那我以後就不來了。」

「省得礙您的眼。」

說完,她拉開門。

寒冷的空氣湧進來,讓她打了個寒顫。

但她沒有回頭。

「曉柔!你給我站住!」

趙建國在身後吼。

唐曉柔的腳步頓了頓。

然後,她轉過身,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她住了三年的地方。

看了一眼那個她愛了三年的男人。

趙明軒站在那裡,臉色蒼白,嘴唇顫抖。

他想說什麼,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趙明軒。」

唐曉柔叫他的名字,聲音很輕。

「我走了。」

然後,她關上了門。

「砰」的一聲。

不重,但在安靜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電梯緩緩下行。

唐曉柔靠在轎廂壁上,看著樓層數字一個一個地跳。

3,2,1。

「叮」的一聲,門開了。

她走出去,穿過大堂。

保安大叔正在看春晚的重播,見她出來,笑著打招呼:

「這麼晚還出門啊?年夜飯不吃啦?」

「吃,回家吃。」

唐曉柔也笑,笑得眼睛有點酸。

走出單元門,寒風撲面而來。

她裹緊了羽絨服,走到路燈下。

拿出手機,解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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