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當著全公司所有人的面問我:「姐,我白天幫老闆當牛做馬跑業務,晚上讓他騎一下怎麼了?」
我被這理直氣壯的無恥言論震得失語。
後來,她靠著這種「日夜操勞」的精神,徹底架空了我的地位。
以至於我抑鬱成疾,查出絕症,被迫凈身出戶。
簽完字那天,她迫不及待湊上來:「姐,你騰了位置,我這匹好馬才能轉正啊!」
我雙眼充血地死死盯著她。
那個女下屬卻掩嘴嬌笑:「別當真,我們是上下級互相成就。」
我怒不可遏,抬手狠狠抽了她一耳光。
她順勢一倒,轉身將我推向飛馳的貨車,我當場殞命。
再睜眼,我反手就是一個耳光。
既然她喜歡白天當牛馬晚上當雞,我就讓她體驗一下過勞死的滋味。
……
1
「啪!」
我的手掌重重落在陳小穎的臉上。
清脆的響聲讓喧鬧的包廂瞬間安靜。
陳小穎捂著臉,身體向後踉蹌兩步。
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眼眶立刻紅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沒有流下來。
「姐……你打我?」
她聲音顫抖,帶著哭腔。
周圍的同事放下了筷子,目光在我們三人之間來回遊移。
就在幾秒鐘前,陳小穎端著酒杯,身體幾乎貼在趙俊傑的胳膊上。
當著全銷售部同事的面,嬌滴滴地說出了那句話。
「姐,我白天幫老闆當牛做馬跑業務,晚上讓他騎一下怎麼了?這是工作需要嘛。」
上一世,我被這句話噎得渾身發抖,卻為了趙俊傑的面子忍了下來。
結果換來的是她的變本加厲和放肆。
這一世,我不忍了。
手掌隱隱發麻。
趙俊傑猛地站起來,拉過陳小穎,護在身後。
「何珊珊,你瘋了嗎?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你發什麼神經?」
他吼道,脖子上的青筋凸起。
我抽出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剛才打人的那隻手。
「她嘴巴不幹凈,我幫她清醒清醒。」
我把紙巾揉成團,扔在桌上。
陳小穎從趙俊傑身後探出半個頭,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姐,我就是開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大家都在笑,怎麼就你當真了呢?我和老闆是純潔的上下級關係,你怎麼思想這麼齷齪?」
周圍幾個男同事開始打圓場。
「是啊嫂子,小穎這人就是嘴快,沒惡意的。」
「喝多了,都是喝多了,嫂子消消氣。」
趙俊傑見有人幫腔,底氣更足了。
他指著門口,語氣生硬。
「你現在就給小穎道歉,不然這日子沒法過了。」
我看著這個跟我結婚三年的男人。
他穿著我給他定製的襯衫,卻護著另一個女人,逼自己的妻子道歉。
陳小穎拉了拉趙俊傑的衣角,聲音軟糯。
「老闆板,別怪嫂子,可能是我剛才的話太直了,嫂子更年期快到了,敏感一點也是正常的。」
她今年二十四歲,我今年二十九歲。
一句「更年期」,讓周圍幾個女同事的臉色也變了變。
我看著陳小穎那張塗著厚粉底的臉,嘴角微微上揚。
「既然喜歡當牛做馬,那就去馬廄里待著,別在人吃飯的桌子上叫喚。」
說完,我拿起包,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趙俊傑氣急敗壞的吼聲。
「何珊珊,你走了就別回來!」
2
推開包廂沉重的木門,外面的冷風灌進領口。
我深吸一口氣。
活著的感覺,真好。
這一次,我不光要活著,還要看著這對狗男女怎麼把自己作死。
回到家,坐在沙發上思考。
時鐘的指針指向十一點。
門鎖轉動,趙俊傑回來了。
他帶著一身酒氣,還有若有若無的劣質香水味。
那是陳小穎最喜歡用的牌子,甜得發膩。
他踢掉鞋子,沒有換拖鞋,直接踩著地板走進客廳,順手開了燈。
突如其來的亮光讓我眯了眯眼。
趙俊傑看到我坐在那裡,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浮現出厭惡的神情。
「你還知道回來?我還以為你死在外面了。」
他扯松領帶,把外套扔在沙發上,一屁股坐下,點了一根煙。
「今天小穎哭了一路,哄都哄不好。何珊珊,你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以前那個溫柔大度的你去哪了?」
他吐出一口煙圈,眼神里滿是責備。
「她哭是因為她欠打,你哄她是因為你犯賤。」
趙俊傑夾煙的手抖了一下,煙灰落在地毯上。
他瞪大眼睛,仿佛第一次認識我。
「你說話怎麼這麼難聽?小穎一個剛畢業的小姑娘,在這個城市打拚不容易。我作為部門經理,照顧一下下屬怎麼了?我們那是革命友誼,是戰友!你腦子裡整天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他越說越激動,站起來在客廳里來回踱步。
「她為了拿那個單子,陪客戶喝到胃出血,我送她去醫院,在她床邊守了一夜。這叫當牛做馬!她那是自嘲!你倒好,上來就一巴掌,你打的是她的臉,丟的是我的面子!」
我靜靜地看著他表演。
上一世,他也是這樣。
用「照顧下屬」、「戰友情誼」、「不容易」這些詞彙,一點點蠶食我的底線。
只要我稍微表示不滿,就是我不懂事,就是我小心眼,就是我思想齷齪。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趙俊傑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似乎怕我再動手。
我伸手,從他西裝領口處,捏起一根長長的卷髮。
那是栗色的,大波浪。
我是黑直發。
我把頭髮舉到他眼前。
「這也是革命友誼的見證?」
趙俊傑的視線落在髮絲上,瞳孔縮了一下。
他一把打掉我的手,那根頭髮飄落在地。
「車裡擠,不小心蹭到的!何珊珊,你別沒事找事。你要是再這樣疑神疑鬼,我們這日子真沒法過了。」
他抓起茶几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口後放下杯子。
「我去洗澡,懶得理你。」
他轉身走進浴室,用力甩上門。
水聲很快響起來。
我看著地上的那根頭髮,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
手機螢幕亮起,一條微信消息彈了出來。
發信人:銷售部-小穎。
內容:【嫂子,今天真對不起,讓你誤會了。老闆在我這兒喝了醒酒湯才回去的,他胃不好,你別怪他。】
配圖是一張照片。
照片里,趙俊傑閉著眼躺在沙發上,身上蓋著一條粉紅色的毛毯。
那條毛毯,我在陳小穎的朋友圈見過。
她最喜歡的小馬寶莉。
我看著那行字,手指在螢幕上懸停了兩秒。
然後,我按滅了螢幕。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她在告訴我,哪怕我打了她,哪怕我鬧了,趙俊傑還是去了她那裡。
我沒有回覆,也沒有衝進浴室質問。
現在的趙俊傑,心已經歪了。
任何質問,在他看來都是無理取鬧。
我要做的,不是把他拉回來。
而是把他推下去。
3
第二天一早,我正在吃早餐。
趙俊傑換了一身新西裝。
對著鏡子整理髮型。
「今天公司團建,去郊區的度假村,晚上不回來了。」
他一邊噴髮膠,一邊漫不經心地說。
我喝了一口牛奶,放下杯子。
「正好,我也要去那個度假村附近辦事,搭你的車。」
趙俊傑的手頓了一下,從鏡子裡看我。
「你去幹什麼?我們是公司活動,帶著家屬不方便。」
「我不參加你們的活動,到了地方我就下車。」
我拿起包,走到門口換鞋。
趙俊傑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手錶,似乎趕時間,最後沒說什麼,拿起車鑰匙出了門。
到了樓下,我看到副駕駛的車門開著。
陳小穎坐在裡面,正對著遮陽板上的鏡子補口紅。
她穿著一件低胸的緊身弔帶裙,外面罩了一件幾乎透明的防曬衫。
看到我下來,她並沒有下車的意思,而是轉過頭,露出一個燦爛的笑。
「嫂子早啊!我有暈車嚴重,只能坐前面,嫂子不會介意吧?」
趙俊傑拉開駕駛座的門坐進去,有些尷尬地看了我一眼。
「小穎暈車,後面顛得厲害,你就坐後面吧。」
我看著陳小穎那雙在趙俊傑大腿旁邊晃動的白腿。
上一世,我因為這事跟趙俊傑大吵一架,最後被他扔在路邊。
這一次,我笑了笑。
「不介意,暈車是病,得治。」
我拉開后座的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啟動。
陳小穎立刻活躍起來。
她從包里拿出一個保溫盒,打開,一股蔥油味瀰漫在車廂里。
「老闆板,還沒吃早飯吧?這是我親手做的愛心蔥油餅,趁熱吃。」
她用手捏起一塊,直接遞到趙俊傑嘴邊。
趙俊傑握著方向盤,稍微躲了一下,看了眼後視鏡里的我。
「我在家吃過了。」
「哎呀,嘗一口嘛,人家五點就起來做的。」
陳小穎撒嬌,身體前傾,胸口幾乎壓在趙俊傑的手臂上。
趙俊傑張嘴咬了一口。
「嗯,挺香的。」
陳小穎得意地笑出聲,抽出一張紙巾,細心地幫趙俊傑擦嘴角的油漬。
動作親昵自然,仿佛他們才是一對夫妻。
我坐在后座,拿著手機,打開了錄像功能。
鏡頭對準了前排的兩個人。
「老闆板,這次團建,王總也去嗎?」
陳小穎一邊喂趙俊傑吃餅,一邊狀似無意地問。
趙俊傑嚼著餅,含糊不清地回答。
「去,王總最喜歡這種活動了。怎麼,你想在王總面前露露臉?」
陳小穎嬌笑一聲,手在趙俊傑的大腿上拍了一下。
「討厭,人家是想幫你爭取一下副總的位置嘛。王總要是高興了,這事兒不就成了?」
趙俊傑受用得很,臉上掛著笑。
「還是你懂事。不像某些人,只會拖後腿。」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螢幕里的畫面,手指輕輕調整焦距。
王總,王德發。
這家公司的總經理,出了名的好色,但更出名的是他家裡的那隻「母老虎」。
王德發的老婆叫王桂蘭。
人稱王嫂子,娘家背景深厚,王德發是個上門女婿,能有今天全靠岳父提攜。
王嫂子眼裡揉不得沙子。
上次有個女秘書勾引王德發,被王嫂子直接衝進公司,把那女秘書的衣服扒光了扔在大街上。
陳小穎想走王德發的路子?
車子駛上高速,陳小穎把鞋脫了,雙腳踩在中控台上。
腳趾甲塗著鮮紅的指甲油。
「哎呀,腳好酸哦。老闆板,到了酒店你幫我按按腳好不好?」
趙俊傑瞥了一眼那雙腳,喉結滾動了一下。
「別鬧,嫂子在後面呢。」
陳小穎從後視鏡里看了我一眼,眼神挑釁。
「嫂子最大度了,才不會介意這種小事呢。是吧,嫂子?」
我關掉錄像,保存。
「是啊,我不介意。只要你不怕得腳氣傳染給別人就行。」
陳小穎的臉僵了一下,迅速把腳收了回去。
趙俊傑皺眉。
「何珊珊,你怎麼說話呢?小穎那麼愛乾淨,哪來的腳氣?」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有沒有,脫了鞋聞聞不就知道了。」
車廂里終於安靜了下來。
4
到了度假村,趙俊傑把我扔在門口,載著陳小穎去了停車場。
我看著車尾燈消失,轉身走進大堂,開了一間房。
就在他們住的樓層,隔著三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