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的夏天完整後續

柔軟又順滑的長髮擦過我的鼻尖和嘴唇。

這是我和沈清夏的第一次擁抱。

就當著她男朋友的面。

那一瞬間我的大腦是停止思考的。

只剩下人作為動物最基本的感官反饋。

好癢，好軟，好香。

好想得到她。

聽到動靜的陸晉南終於轉頭看過來。

我越過他老婆的肩膀與他四目相對。

又在他老婆耳邊溫柔地詢問：

「還好嗎？有沒有磕到哪裡？是不是嚇到了？」

陸晉南的臉色驀地沉了下來。

6

他起身拉住沈清夏的胳膊。

沉聲問：「怎麼了？」

沈清夏站直了身體。

有些尷尬地說：「沒事……就是差點撞到上菜，多虧遲遇反應快。」

懷裡的溫熱和香氣驟然離開。

我指尖蜷縮了一下。

極力克制著自己想要伸手阻攔的慾望。

沈清夏躲開我的目光，低聲道了句謝。

陸晉南的視線在我倆之間掃了掃。

我十分坦蕩地與他對視。

陸晉南淡笑著說了一句：「你們倆倒是挺聊得來的。」

我也笑了笑，開玩笑道：「沒有你和江瑜聊得來。」

有了這個小插曲後，陸晉南的注意力又回到了沈清夏身上。

江瑜不滿地說：「陸晉南，我跟你說話呢，明天去爬山怎麼樣？聽說那個山上的寺廟挺靈的。」

陸晉南拒絕道：「不了，我老婆爬不了山。」

「哎呀，小山而已，沒有多高，一兩個小時也就爬完了，大不了我們慢慢走等著她唄。」

陸晉南聞言猶豫了，目光詢問地看向沈清夏。

沈清夏平靜地看了江瑜一眼：「去吧，我可以。」

江瑜笑得很開心：「遲遇也得來哈。」

第二天的天氣不錯，就是風有點大。

剛開始上山時，陸晉南和沈清夏走在最前面。

我和江瑜在最後。

江瑜低聲問我：「遲遇，你老看著沈清夏幹什麼？你對她有意思？」

我冷淡地瞥了她一眼，沒回答。

江瑜聳聳肩：「不想承認就算了，不過我一會兒可以幫你一把，你最好給力一點，別讓我失望。」

我警惕道：「你要幹什麼？」

「放心。」

江瑜說完就快步往前追去。

她和陸晉南一路說說笑笑地爬到半山腰，又一起去上廁所。

其他兩個人去買水和烤腸了。

只剩我和沈清夏坐在長椅上休息。

沈清夏臉色有點差，喘得也比其他人厲害。

我遞給她一瓶已經擰開的水。

「還好嗎？」

沈清夏搖搖頭沒說話。

喝完水才有力氣向我道了聲謝。

我無奈道：「我們倆之間說得最多的就是謝謝了吧。」

沈清夏歉意地說：「不好意思，我不太會說話。」

「我和陸晉南的朋友都不太聊得來，只有和你比較熟悉，真的謝謝。」

我和她一起看著陸晉南離開的方向。

很突兀地問了一句：「你不會生氣嗎？」

沈清夏怔了怔：「什麼？」

我轉頭看著她：「陸晉南和江瑜，你不會生氣嗎？」

沈清夏忽然笑了笑，輕描淡寫地說：「你也看出來了？」

這次換我怔了一下。

沈清夏神色平靜：「你能看出來，江瑜也能看出來，只有陸晉南自己看不出來。」

「我在想……他什麼時候能發現自己已經有些越界了？」

然後呢？

你會和他分手嗎？

還是因為他的認錯和懺悔原諒他？

這些話我沒有問出口。

那樣我也越界了。

只是看著沈清夏冷靜又蒼白的臉色。

我第一次對她產生了除了占有以外的其他念頭。

我抬手輕輕按了按泛疼的胸口。

原來，心疼是這樣的感覺。

7

江瑜是被陸晉南背著回來的。

陸晉南把她放到長椅上，蹲下來檢查她的腳踝。

江瑜疼得直抽氣：「疼疼疼疼，別碰……」

「怎麼了這是？」

陸晉南皺著眉：「她剛才摔了一下，崴到腳了，估計爬不了山了。」

他理所當然地安排著：「我得送江瑜下山去醫院，我老婆跟我一起，遲遇你們還爬嗎？爬的話就你們三個上去吧。」

其他兩個人都打算跟陸晉南一起下山。

我沒說話。

沈清夏也沒說。

江瑜見狀勸我：「遲遇，你要自己一個人上山嗎？多無聊啊，先跟我們一起回去吧，下次再來。」

「沒事，」我垂著眼說，「你們先走吧，我想去山頂的寺廟看看。」

「那行。」

陸晉南把背包遞給沈清夏。

「老婆，你幫我背一下包，江瑜走不了，我得背她下去。」

沈清夏雙手插著兜，沒接。

陸晉南愣了一下，這才有時間看向她。

沈清夏看著我：「你們下去吧，我跟遲遇一起去寺廟。」

陸晉南像是突然聽不懂中國話了：「你說什麼？」

沈清夏不冷不熱地看了他一眼。

「我說，我不想下山，我想跟遲遇去寺廟。」

她話音一落。

氣氛瞬間僵持。

陸晉南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江瑜說：「那就你們倆上山吧。」

「不行。」陸晉南黑著臉，「他心臟不好，我不放心。」

他耐著性子對沈清夏說：「老婆，你先跟我下山，下次我再帶你來，不然我會擔心你。」

沈清夏已經站在我身邊。

「江瑜的腳要緊，你快送她去醫院吧，我這兒有遲遇在，沒什麼好擔心的。」

江瑜拍了陸晉南一下。

「是啊，我都疼死了，你快背我，遲遇比你靠譜多了，有他在你有什麼不放心的？」

陸晉南咬了咬牙，背起江瑜。

回頭對我說：「兄弟，幫我照顧一下我老婆，謝了。」

我看著陸晉南的背影，冷冷地說：「不用謝。」

8

和沈清夏上山的路上，我們倆都很沉默。

我知道她心情不好。

但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來安慰。

只能默默地陪著她。

到達山頂的寺廟後。

我人生中第一次認認真真地拜了佛求了願。

又和我願望中的人一起系了紅繩，捐了功德。

下山時，沈清夏的腳步有些慢。

我問她：「不舒服嗎？」

沈清夏沉默著搖搖頭。

沒過多久，天上忽然飄起了細密的雨絲。

沈清夏想讓我先下山。

我卻直接脫下外套，舉過頭頂幫她擋雨。

沈清夏蹙眉，擔心道：「遲遇，你這樣不行，會感冒的。」

「沒事，我體質比你好。」

「那也不行……」

我打斷沈清夏：「那你上來，我背你。」

沈清夏一下噤了聲，目光複雜地看著我。

我在她面前蹲下來。

「我背著你走得也比你快，而且你在我背上我也不會冷，還可以幫我舉著衣服擋擋雨。」

沈清夏猶豫。

我回頭看她：「陸晉南可以背江瑜，我不能背你嗎？」

「還是說……我們連朋友都算不上？」

片刻後，背上一沉。

我雙手托起沈清夏的腿彎。

把人穩穩地背了起來。

沈清夏兩隻胳膊緊緊地摟著我的脖子。

一開口，溫熱的氣息擦著我的臉頰。

「遲遇……謝謝你。」

酥麻感一路蔓延到胸口，又流向四肢。

我沒再為自己的行為找任何冠冕堂皇的託詞。

只是沉聲說：「不舒服就別逞強，我可以照顧你。」

回學校的路上，沈清夏還是發起了燒。

她昏昏沉沉地靠在我肩膀上。

虛弱地說：「遲遇，麻煩你給陸晉南打個電話好嗎？」

我垂眼盯著她泛紅的臉頰和不設防的神色。

許久才啞聲應道：「好。」

我當著沈清夏的面撥通陸晉南的電話。

第一遍，沒人接。

第二遍，沒人接。

第三遍，關機了。

沈清夏無奈又有些委屈地閉上眼。

「遲遇……可能得麻煩你送我去一下酒店了，我怕我發燒會影響室友休息。」

「好。」

我抬起手，試探著攬住沈清夏的肩膀。

「冷就過來一點。」

沈清夏像只小貓一樣，無意識地往我懷裡蹭了蹭。

我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頭髮。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輕輕揚起嘴角。

獲取小貓的信任是很難的。

但是摧毀這份信任，卻很簡單。

9

那天晚上我沒有走，在酒店照顧了沈清夏一整夜。

沈清夏剛開始並不想繼續麻煩我。

但她實在燒得沒力氣。

最重要的是，我出去幫她買藥時看見陸晉南和江瑜了。

我把這件事告訴沈清夏。

沈清夏整個人都蒙了一會兒。

她眨眨眼，難以置信地看著我：「你說……什麼？」

我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太過殘忍了。

只能降低音量，輕聲說：「我看見陸晉南和江瑜開了一間房。」

好像這樣就能減輕一些對她的傷害。

沈清夏垂著頭，安靜地坐在床邊。

我喂她吃了藥。

她雙眼沒有焦距，機械性地吞咽。

我蹲在她面前，仰起頭說：「住一間房也不一定會發生什麼，我可以陪你去看看……」

「不用了……」沈清夏嗓音沙啞，「不管他們有沒有發生什麼，我都不想再繼續了。」

「好，那你好好睡一覺吧，我陪著你。」

沈清夏沒有再拒絕。

畢竟再高冷警惕的小貓，在生病和遭遇背叛時也是非常脆弱的。

沈清夏在睡夢中也蹙著眉，極不安穩的模樣。

我坐在床邊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良久，我俯身湊近。

近到可以感受她滾燙的氣息。

再近一點，就可以知道她漂亮的嘴唇到底有多軟。

沈清夏的眼角卻忽然流出了一滴傷心的淚。

我頓了頓。

最終只是伸出手，輕輕擦掉了那滴眼淚。

10

第二天一早，沈清夏的燒退了，只是有些咳嗽。

我們倆昨天的衣服都淋了雨。

所以我在她醒之前回了趟宿舍，拿了自己的衣服。

「可能有點大，你先將就穿一下。」

沈清夏朝我溫柔地笑了笑。

像是昨天晚上什麼也沒有發生。

走出酒店時，我們倆同時看到了背對著我們的陸晉南和江瑜。

沈清夏停下腳步。

陸晉南的手攬著江瑜的腰，笑著說：「昨天晚上那麼瘋，現在說走不了讓我背你，我怎麼不信？」

江瑜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就是昨晚太累了今天才腳疼得厲害啊……」

她餘光里看到了我們。

很自然地打了聲招呼：「嗨，你們怎麼也在這兒啊。」

陸晉南看到沈清夏後，猛地推開了江瑜。

他有些心虛地走上前：「老婆，你和遲遇……你倆怎麼在這兒？」

他注意到沈清夏身上明顯不合身的外套後，表情變了變。

「你身上穿的衣服，是遲遇的吧？」

我迎上陸晉南審視的目光。

「昨天晚上她發燒了，回宿舍不方便，我留下照顧了一晚。」

陸晉南眼底的最後一絲心虛也消失了。

臉色陰沉得厲害。

「遲遇，我讓你照顧我老婆，不是照顧到酒店去。」

「她發燒了你可以告訴我，需要你留下照顧嗎？」

沈清夏上前一步擋在我身前。

「遲遇昨天給你打了好幾通電話，你都沒接。」

「陸晉南，你髒不代表別人也髒。」

「我……我怎麼髒了？」陸晉南急忙解釋，「昨天是因為江瑜崴了腳回宿舍不方便，我才照顧了她一晚，我跟她就是好兄弟，你知道的，我們倆什麼都沒有……」

沈清夏偏過頭咳了幾聲。

我幫她把外套的帽子戴好。

聽到她輕聲對陸晉南說：「不用解釋了，我們分手吧，陸晉南，你早就已經不喜歡我了。」

沈清夏走後，陸晉南愣了幾秒就要追上去。

江瑜拉住他的手：「你走了我怎麼辦……」

「你不能自己拄拐回去嗎！」

「不能！陸晉南你……」

我快步追上沈清夏的腳步，沒再理會身後的爭吵。

11

那天陸晉南很晚才回來。

臉色比鍋底還要黑。

他一進門就怒火衝天地叫我：「遲遇。」

我氣定神閒地看了他一眼。

陸晉南一腳踹翻了我腳邊的垃圾桶。

「草！」

「我他媽讓你照顧我老婆，你對我老婆做什麼了？她為什麼突然要和我分手！」

我起身，看著陸晉南冷笑。

「我對你老婆做什麼了？」

「陸晉南，你還是問問你自己吧，你對沈清夏做什麼了？」

「經常當著她的面，以兄弟為藉口，和江瑜說說笑笑勾肩搭背。」

「私下裡讓江瑜隨意進出你的宿舍，收拾你的東西。」

「明知道她心臟不好還答應去爬山，為了江瑜把她一個人扔在山上，下雨了也不聞不問。」

「她發燒時我打你電話你直接關機，昨天晚上沈清夏找不到你的時候，你自己在幹什麼你心裡有數。」

陸晉南猛地揪住我的領子：「你他媽少放屁！」

「肯定是你趁我不在，在我老婆面前抹黑我了，我以前怎麼沒看出來你這麼有心機！」

我輕嗤一聲，勾起唇角。

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老婆沒了卻只會暴怒的廢物。

一字一句地說：「陸晉南，不是我有心機，是你作為對手，實在……太無能。」

這句話徹底讓陸晉南喪失了理智。

他一拳重重地揮上來。

我笑著擦了擦嘴角，繼續挑釁：「只會這個？」

陸晉南整個人壓在我身上打。

「你他媽不是挺有能耐的嗎？還手啊！」

蔣科和李雨奚回來後嚇了一跳。

連忙一左一右想要拉開陸晉南。

「怎麼了你倆？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啊！」

陸晉南雙眼猩紅：「他敢搶我老婆！我憑什麼不能動手？」

外面聽到動靜的人越來越多，一群人進來拉開陸晉南。

我在陸晉南被徹底拉開之前。

在他耳邊輕聲說：「你等著看你老婆怎麼心疼我吧。」

「哦，我忘了，沈清夏現在已經不是你老婆了。」

「遲遇！」

陸晉南暴喝一聲還要衝上來。

我起身一腳踹在他肚子上。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這一腳我是替沈清夏踹的，以後你跟她就沒有任何關係了，少來糾纏她。」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