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規矩我懂,打工人嘛。
只要不捧一踩一,我怎麼著都成。
「裴前霍確實比我有天賦,比我聰明,在一起十年了,他每天放學就是玩,從來都是年級第一,不像我,拼了命卷還是趕不上他。」
周彧像是聽到什麼笑話:「天賦?聰明?誰啊?」
我:「不聰明數競還能拿銀獎?」
周彧笑了,笑得我直發毛。
「你知道我們那批競賽生里,誰最拼嗎?」
「誰?」
「裴前霍。」
我愣住了:「什麼?」
「他請了數競教練跟蹤指導,一萬一小時,拿錢砸出來的銀牌。」
「不可能。」我回憶了一下:「他每天放學就回家——」
可是一回家他就把門關上了。
我一次沒去過他的房間。
打遊戲也是他自己說的。
我不玩遊戲,也沒興趣驗證。
周彧看著我的表情變化,難掩興奮:
「所以我猜的是對的!
「他根本就沒有天賦,這麼多年,把自己逼到極限,只為扮演你心目中的天才角色。
「這樣你才會每天都盯著他,每天都會想著他,每天都在研究他,他只能用這種卑微的方式將你留在身邊!」
「第一次磕真人就吃到了這麼好的飯!CP 粉今天過年了!」
我:世界觀重塑中……
哈基裴,你這傢伙!
居然騙了我十年?!
害我以為你是天賦型。
為了不輸給你。
一不找家教,二不請教老師。
表面上比誰更鬆弛。
背地裡想盡辦法躲起來往死里卷。
結果你居然背著我偷偷氪金!
那我這麼多年純手搓出來的第二名算什麼?
有武功很好的殺手嗎?
替公公我殺一個人!!
07
下午考完數學,我那個激動啊,給太子爺一個大大的擁抱:「你真的猜中最後一道大題了!我不用擦皮鞋了!!」
周彧勸我低調:「切忌半路開香檳。」
不僅物化生,就連我擅長的英語,他也給我請了名師突擊。
知道真相之前。
我還會覺得這樣勝之不武。
但是現在,所有外掛,啟動!啟動!啟動!
月考成績出來那天。
老師也不知道抽什麼風,居然當堂公布。
「這次總體考得還可以啊,有一些小小波動,還是挺令老師驚喜的。那麼大家先來猜一下,第一名是誰啊?」
給我整激動了。
周彧信心滿滿地說:「他話都說這麼直白了,肯定是你逆襲了唄!」
我太緊張了,大氣都不敢出。
心裡默念:裴前霍給我擦皮鞋給我擦皮鞋……
結果全班同學幾乎都喊:「裴前霍!裴前霍!」
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賣關子的老師才說:「猜對了——」
我嘎巴一下就死那了。
丸辣。
擦皮鞋用濕巾好還是紙巾好?裴前霍該不會讓我用袖子擦吧……
結果老師來了個大喘氣:「個屁!沈林微,以 0.5 分之差,超越裴前霍,成為本次月考的第一名!」
我:「!!」
老師笑眯眯地向我送上祝福:「恭喜你啊,第一次當上年級第一。」
我激動得都快暈了,剛好周彧撲過來,我就抱上去了:「啊啊啊啊我翻身了!!」
全班都沸騰了:「萬年老二終於拿第一了!」
周彧也高興地抱著我又蹦又跳:「就這個女主壓男主一頭爽!!」
並非常爽快地兌現承諾。
遞給我一枚首飾盒。
我呲的大牙都著涼了。
人群中。
裴前霍氣得臉都黑了。
足足瞪了我倆一分鐘,都失去表情管理了。
看來真的很生氣了。
08
放學後,我迫不及待地直奔金店。
打開首飾盒一看,真的是兩根小黃魚!
老闆用光譜儀驗過,64g,足金 9999。
當場我就給賣了,到手七萬多。
走出店門,往書包里猛塞人民幣的動作,被站在對街的裴前霍看個正著。
我:「……」
「太子爺送你的禮物這麼快就當了?」
「是啊,我要花錢請家教嘛。」
「你為了贏我,連感情都能出賣?」他突然服軟了:「好了好了,我不跟你爭了,你別跟他在一起,以後年級第一都是你的,我讓給你。」
哎呦。
瞧不起誰呢?
我:「我要你讓?!」
乾脆跟他說了:「周彧是我倆 CP 粉頭子,他喜歡恨海情天,給我金條就是為了讓競爭激烈點,我和他沒什麼的。」
想不到裴前霍根本不信:「這種鬼話你也信?這種人最精了,打著嗑 CP 的幌子故意接近你,其實就是想離間我和你之間的感情!」
我笑了:「我和你有什麼感情?」
裴前霍理不直氣也壯:「恨比愛更長久,怎麼不算感情呢?」
09
一起回家。
進玄關的時候,我看著正在換鞋的裴前霍,玩心頓起。
把腳一伸,惡劣地說:「第二名,給我擦皮鞋。」
一想到裴前霍馬上就要在居高臨下的我面前蹲下去,忍辱負重地拉起袖口,往我鞋面上抹,我就爽到頭皮發麻!
這麼多年,我終於贏他一回了!
結果,想像中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他二話不說就單膝跪地,從校服口袋裡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手帕,平心靜氣地給我擦起了鞋。
沒有屈辱,沒有憤怒,甚至……
還有點享受?
這下換我不爽了。
不愧是宿敵。
太了解我了。
太知道怎麼讓我不得勁了。
「算了算了,你別擦了。」
我躲開他,卻不小心踢到他的手。
換作平時,早把我殺了。
現在居然一點都不生氣。
簡直比 AI 還詭異!
回家後,我把好消息告訴媽媽。
媽媽聽了很高興,「考得很好,下次別考第一了。」
「為啥?」
「哎呀,這點人情世故都不懂,隱藏實力,讓讓他嘛,別惹我老闆不高興,等高考的時候,你再殺他個措手不及,豈不是更爽?」
我嘆為觀止:「這麼多年您這麼疼他,都是裝的?」
我媽簡直天選打工人:「老闆就是老闆,永遠不可能成為你真正的朋友。」
10
上著課,周彧突然肘擊我:「盯妻狂魔又上線了,裴前霍今天都偷偷看你十次了,他以前一天只看一次的,最近是怎麼回事啊?」
我驕傲地說:「老二就是這樣,太有壓迫感了,想突破我,就開始研究我了唄。」
周彧說我是根木頭:「不,他只在我和你有互動的時候,才會惡狠狠地看過來,說明什麼?說明他吃醋了!」
還說:「我跟你說句話他就嫉妒到無心聽課,那我跟你親個嘴,他豈不是直接掉出年級前十?!」
我受不了了:「你們嗑 CP 的都是小說家吧?」
隨橙想呢,他聽不懂我的陰陽,反耳還得意起來了:「你怎麼知道讀者們每天追著我這個大大催更?」
還說讀者們非常滿意最近更新的幾章恨海情天,紛紛表示爽到了,還想要更爽。
搞得我都好奇了:「還能怎麼爽?」
周彧老謀深算地問我:「我聽說,你從初中起就參加物理競賽了?」
「嗯,我從初中到高一高二一直在參賽,不過沒拿過大獎。」
「一直單打獨鬥,沒請過教練?」
「請教練一萬一個小時,我爸媽在裴家一個月工資才多少?」
周彧往後一靠,翹起二郎腿:「沈林微,比起氪金才能勉強拿個銀牌的裴前霍,你才是真正的天縱之才!只是因為缺錢,沒被正確訓練過。」
他對著我搓搓手指:「而我,有的是錢。」
下一秒,一個粉筆頭砸過來。
老師怒罵:「周彧!上課禁止對同桌比心!你都保送了,回家吧,回家好不好?不要在這裡影響其他同學學習!!」
我抬頭看了一眼,裴前霍氣得把手裡的筆都摔了。
給周彧爽的,同人文當晚爆更 10000 字。
11
裴前霍當晚就開始狠狠反擊我了。
「是我太傻!!說不上愛別說謊——就一點喜歡——」
那個瓦瓦嗓子啊。
百萬音響都嚎劈叉了。
比破防來得更快的是破音。
吵得我晚上沒法看書。
不能我一個人遭罪。
必須把聲音錄下來發給周彧。
結果他又沒糖硬吃:「他醋了!他醋了!肯定是看到咱倆太曖昧占有欲發作了!就是這種沒有名分的醋吃起來最爽!」
還說唱這首歌給我聽,就很有心機。
我不解:「說散就散怎麼就有心機了?」
「他自認為宿敵就是妻子,現在妻子綠了他,自己不就成前任了?」
所以借歌抒情。
結果唱給木頭聽。
我:「……」
真不愧是寫小說的,大大的腦洞就是大。
周彧不由分說地給我請了個教練。
線上講課,線下集訓。
他想得還挺美:「等到高考前兩個月,你跟裴前霍說不想學了,放鬆心態,玩到高考。等他真的放鬆警惕,高考前一天,你再掏出清北保送通知書,狠狠擺他一道,蕪湖!想想就爽!」
我說那不行:「這不道德,要比,就堂堂正正地比。」
「那行。」CP 粉又開始發力了:「競賽拿獎,獲得保送資格,我就獎勵你一台帕拉梅拉!」
12
我的生活開始發生變化。
不再圍著裴前霍轉了,也不再藏著掖著地卷了。
早上五點四十起床,刷四十分鐘題再去學校。
課間別人聊天,我戴耳機聽教練的錄播課。
晚自習回家,繼續刷題到十二點半。
裴前霍第一次投降:「你物理怎麼進步這麼快?這次考試都超過我了!」
我也不瞞他:「我想試試物競保送。」
「開什麼玩笑?」他很生氣,「以你目前的成績來說,成功的幾率很小,與其浪費精力在沒有結果的事情上,不如認真應對高考。」
我:「你怎麼知道我沒有精力?」
裴前霍見勸說無效。
把周彧揍了一頓。
周彧入戲挺深的:「你沒名沒分的,替沈林微出什麼主意?你看人家理你了嗎?我和她的事你以後少管!」
「開什麼玩笑?她不是顏控嗎?!」
周彧怒了:「老子這樣還不夠帥嗎?你倆吃的是有多好啊?!」
再看看我倆,氣勢弱下去:「……好吧,你倆確實吃挺好。」
我笑了:「誰說的?我柏拉圖不行啊!」
周彧急了:「欸!!你少造我白謠嗷!!」
然後被裴前霍揍得鼻青臉腫。
還嗑起了預製糖:「不出兩天他絕對要跟你告白,你不許答應他啊!起碼高考之前你倆不能 he!我不嗑太直給的工業糖精!」
我翻了個白眼,怎麼可能呢?
結果當晚在洗手間刷完牙,一抬頭,就被裴前霍壁咚在瓷磚牆上。
他紅著眼睛跟我說:「上次你不是跟我告白,跟我說你喜歡我的嗎?其實,我也是。從很小的時候,我就習慣身邊有你了,沒有你我無法想像自己的生活有多孤單,這麼多年,我與你鬥來鬥去,無非是恨你不愛我……」
小嘴叭叭說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