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照片,神色平靜:「這個我認識,死了八個道士才鎮住,大凶。」
閨蜜爭辯:「他只是不上鏡!你和我去見見真人就知道了!」
等到他們見面那天,我抓了兩把糯米跟著去了。
進門,我看見人影就往上撒:
「不管你是什麼東西,從我閨蜜身邊離開!」
下一秒,一張黃符貼到了我的腦門上:
「管你什麼妖魔鬼怪歪門邪祟,從我兄弟身邊退!退!退!!」
1
我閨蜜審美畸形。
我說真的。
她自己長得漂漂亮亮,和個小蛋糕似的,談的都是些牛鬼蛇神。我陪她見過三任網戀對象,現在出行隨身攜帶兩把糯米。
但在見到她現任的照片後,我覺得糯米不夠了,我還得去龍虎山請八個道士。
「溫夏!你這話太過分了!」
閨蜜嗔怒道:「他只是不上鏡而已,有幾個角度還是很好看的!」
我面色平靜:「那你給他做成標本吧,就欣賞那幾個角度。」
閨蜜噎了下,又來挽我:「夏夏,你和我去見見就知道了,他本人真的很帥!」
我婉拒:「上個對象你也是這麼說的,見完嚇得我發了三天高燒。」
閨蜜眼見我軟硬不吃,開始哭唧唧:「那我自己去面基好了,我一個弱女子,萬一有什麼意外,你我也就此間永別了!」
我最受不了她這個動靜,只好嘆了口氣:「好吧好吧,這是最後一個。」
閨蜜瞬間喜笑顏開,和對象去敲定見面時間。
我則是默默掏出手機,點開了一個名為「妖魔鬼怪快離開」的群聊:
【老闆,糯米上貨了嗎?我再來兩斤。】
剛發完,又有新人進群了,上來就道:
【老闆,給我來三張黃符五斤糯米十個黑驢蹄子!】
【加急,順豐,明日到!】
2
嚯,買這麼多?
我有點震驚,忍不住問:
【朋友,這是遇上事了?】
對面打字飛快:
【可不是!朋友遇上個千年白骨精,我得幫忙去!】
【你是不知道那東西有多嚇人,臉色蒼白形如枯骨!我得多買點東西防身!】
我怎麼不知道,我太知道了。
自從閨蜜開始網戀後,我算是徹底領會物種的多樣性了。
「夏夏!我們約好時間了,明天晚上怎麼樣?」
閨蜜笑眯眯地說:「他也是大學生,在城西的大學城。」
說著閨蜜沖我擠擠眼:「他說會帶個朋友,也是大帥哥,打籃球特別帥!給你看視頻!」
我隨意瞥了眼,呵,這運鏡,生怕我看清臉。
「怎麼樣怎麼樣?」閨蜜一臉期待。
我語氣幽幽:「打得挺好的,像吃了老鼠藥沒死利索。」
「溫夏!」
我按住即將暴走的閨蜜,艾特群里那個暱稱叫 H 的新人:
【看你買得挺多,咱倆湊個單?滿一千減八十。】
H 立刻回:【OKOK,那先郵到我這裡?我再給你發過去?】
我應了聲,和他加了好友,接著把學校菜鳥驛站地址發過去。
對面正在輸入中很久。
半晌,終於回信:
【朋友,你小心點吧,你們學校里有個千年白骨精。】
3
千年白骨精?
真的假的?
畢竟十個學校九個墳,有個妖魔鬼怪可信度還是挺高的。
H 說得有鼻子有眼:
【我兄弟就是被那東西迷住的,臉死白,人死瘦,像在福馬林里泡了十年又掏出來甩水瀝干一樣!】
【總之你小心點,我多給你勻兩張黃符吧!】
這人,嘴巴是毒的,但心意是好的。
我想了想,心意領了:【不用,我還是喜歡用糯米。】
這個精神攻擊人格侮辱更強。
H 也沒勉強:【行吧,一定要小心白骨精啊朋友!】
「什麼白骨精?」
旁邊,閨蜜湊過來,給我看她剛 P 的照片:
「夏夏,你幫我看看這兩張照片哪個更好看?我要發給我對象呢!」
我定睛一瞧,兩眼一黑。
一張像鬼,一張非人,這錐子臉大嘴唇排骨腰,好恐怖的審美。
「這……這個吧。」
我硬著頭皮隨便指了一張大紅唇的,這張好歹還有點人形。
閨蜜應了聲,歡天喜地發照片去了。
我顫巍巍地上床睡覺,夢裡都是她那張倒三角的臉。
醒來時手機收到一串消息,全都來自 H:
【朋友,你們學校那個白骨精進化了!她開始吸血了啊!】
【我又下單了二十張黃符,你要不要?】
【你那地址離我不遠,今晚面交一下,如何?】
4
今晚不行,今晚我得去驅邪。
正想拒絕,H 又發:
【今晚八點吧,早一點我也有事。】
我猶豫一下。
八點?那邪祟應該已經死了,應該可以。
對面又給我發了個快遞箱照片,裡面一水全是符紙:
【要挑一挑嗎?】
我注意力沒在這堆符紙上,而是在那隻扶著快遞箱的手掌上。
手指修長,皮肉勻稱,手腕上還帶了一串成色極好的黑檀木,很漂亮。
瞬間我就不猶豫了,打字:
【今晚八點,面交。】
閨蜜和網戀對象約了傍晚五點見面。
我倆坐學校門口的黑車過去的,拼車人有點多,等到我們下車時已經五點多了。
雖說遲到確實不好,但看閨蜜那麼火急火燎,我又不爽:「撞鬼還要上趕著。」
「哎呀你別這麼說。」
閨蜜很認真道:「我發誓,他本人真的很帥!」
我想起那些似人非人的照片,只捏緊了兜里的糯米。
餐廳是閨蜜選的,環境不錯的西餐廳,還有小包廂。
上到二樓,203 包廂近在眼前。
閨蜜看向我:「準備好了嗎?」
我攥起一把糯米:「好了。」
閨蜜點頭,微微呼出口氣,伸手推開包廂門:「寶寶——」
同一時間,我抄起糯米揚手就往裡砸:「不管你是什麼東西!給我從我閨蜜身邊離開!」
下一秒,我腦門忽然一涼。
耳邊有人厲喝:「不管你是什麼邪祟!馬上從我兄弟身邊退開!!」
視線被黃符遮擋,我只能看到有什麼東西從臉前划過。
好像是一串黑檀木。
5
包廂里一片沉默。
兩秒後,我自己抬手把黃符扯了下來。
眼前終於清晰了,面前站著兩帥哥,一個高點,一個矮點。
我拿著黃符,面色平靜:「誰貼的?」
那個高點的帥哥乾巴巴地說:「不是,同學你聽我說,這是誤會!純誤會!」
我低頭看那符紙,喲,還有點眼熟。
再看看帥哥手上的手串,不是黑檀木,就一普通黑曜石。
心下微微有點失落,我眯眼瞅著那高個帥哥:「你是我閨蜜的網戀對象?」
「不不不!」
帥哥一個勁搖頭,指著旁邊:「他、他是!」
我哦了聲,挑眉:「所以你是來搗亂的?」
「不是,我……」
帥哥啞然一秒,又支棱起來:「你不也是?你剛還用糯米砸我!」
我轉頭找閨蜜:「手機借我一下。」
閨蜜懵懵地遞過來,我點開螢幕,把屏保照片懟到前面人臉上:
「來,你看著這張照片回答我,我該不該拿糯米?」
帥哥定睛一看,倒吸一口涼氣:「哪來的黃皮子?!」
身後他兄弟踹他:「霍檀!那特麼是你爺爺我!」
叫霍檀的帥哥反手就是一拳:「別在我這討封!」
包廂里再次混亂了,閨蜜左勸右勸,我抱臂看笑話。
正熱鬧著,頭頂吊燈忽然熄滅了。
一片漆黑中,我感覺有人輕輕摸了下我的臉。
下一秒,被我隨手擱在桌子上的黃符紙,忽然毫無預兆地燃燒起來。
6
「什麼情況?!」
閨蜜瞬間尖叫出聲。
「寶寶不怕!」
黃皮子,不是,她對象沖空氣大吼:「我不管你是什麼東西,離我寶寶遠一些!」
我實在聽不下去了,摸索著去開門。
「門在這邊。」
霍檀拉了我一把:「我剛過來的時候看見前面在修路,不知道是不是挖到電纜了。」
我看了看窗外,整條街都黑了,估計真是把電纜挖斷了。
霍檀打開手機手電,光照得他臉發白:「下去問問老闆?」
他兄弟還在後面揮手:「你們去吧,我在這保護我寶寶!」
閨蜜非常小鳥依人:「夏夏你注意安全!」
雖然這倆看起來都有人樣了,但為什麼行為這麼不當人呢?
霍檀聽不下去了,拉著我就走。
我看了眼桌上燃燒成灰的黃符,又掃了屋裡一眼,跟著走了。
「那黃符紙就是小把戲而已。」
霍檀察覺我的表情,安慰道:「跟燃燒魔術一個道理。」
我點點頭跟著他出了包廂,又走了幾步,我驀地出聲:
「那你剛剛摸我幹嘛?」
霍檀聞言瞬間呆住了:
「我什麼時候摸你了?!」
7
他恨不得對天發誓:「我清清白白堂堂正正,我絕對沒有摸你啊!」
我淡定地哦了聲,繼續往樓下走。
「喂!你相信我啊!」
霍檀幾步跟上來:「同學!夏同學!我沒有隨便摸人的愛好,這是性騷擾!」
我看他一眼:「第一,我不叫喂。」
「第二,我姓溫。」
「行行行,溫同學,你剛剛是在和我開玩笑吧?我真沒摸你!」霍檀又想發誓了。
我輕飄飄道:「那可能是我感覺錯了吧。」
聽到這話,霍檀稍微正色一點:「你真覺得有東西、額不是,有人摸你了?」
我想了想,伸手,手指在他側臉上颳了一下。
霍檀呆了一秒,耳尖瞬間紅了。
我無辜地眨眨眼:「就這樣,這種感覺。」
霍檀摸著臉乾巴巴的:「這、這樣啊……那可能是、是風……」
我搖頭:「屋裡空調風是暖的,那個感覺是涼的。」
霍檀微微蹙眉,正想說什麼,餐廳老闆找過來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前面街區修路,把電纜挖斷了。」
「所以今晚上還能吃上飯嗎?」我比較關心這個。
老闆一臉為難:「估計夠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修好,要不我給您一張情侶八折券,下次來訂情侶包廂打折,您看可以嗎?」
我這個人的原則就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聞言自然點頭:「當然。」
霍檀欲言又止:「可我們不……」
我面不改色地踩了他一腳。
霍檀把話咽回去了。
等拿到打折券,我沖他晃晃:「賣給你舍友,又賺一筆。」
霍檀心服口服地為我鼓掌。
回到包廂,不知道是不是空調不再工作的原因,我總覺得屋裡涼颼颼的。
但角落裡,閨蜜和她對象很火熱。
嘖,親得都帶響兒。
霍檀見狀很尷尬:「要不……咱們出去等會兒?」
我則是目不轉睛地盯著那邊看。
「喂……」
霍檀扯著我袖子,小聲道:「別看了,這麼看人不禮貌。」
我道:「如果看的不是人呢?」
霍檀一怔:「什麼?」
我伸手指了指閨蜜對象的頭頂:「那是什麼東西?」
8
隨著我話音落下,就見一道黑影從那男生頭頂閃過。
與此同時,窗外有光一划而過,是遠處馬路上汽車的遠光燈。
「是光影變化吧?」
霍檀被光閃得微微眯了下眼:「別多想。」
「那個……」
角落裡,閨蜜倆終於忍不住出聲了:「你倆在這看啥呢?」
我回過神,一指霍檀:「哦,他看你倆打啵呢,我勸他這不禮貌,還不如看看汽車光影。」
霍檀頭頂緩緩冒出一個問號:「哈?」
「兄嘚~」
他舍友嘖了聲:「這樣不好,我女朋友都不好意思了!你要羨慕就趕緊找一個去!」
霍檀閉了閉眼,最後只一指門:「走不走?」
閨蜜問我:「不能吃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