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最喜歡花了,只要你送的合她心意,她一定同意我娶你。」
第一世,我送了康乃馨。
大門還沒進,刀就已經捅進我肚子。
「我媽不喜歡康乃馨。」男朋友面無表情地攪動刀刃。
「你根本就沒用心。」
重來一世,我跟保姆和司機打聽到阿姨喜歡玫瑰。
男友卻用花刺劃破我的臉,把我推下樓。
「誰讓你送玫瑰的,我媽最討厭玫瑰了。」
第三世,我學乖了。
我顫抖著打字,問她本人喜歡什麼。
螢幕那頭,未來婆婆秒回:
「我花粉過敏,什麼花都不喜歡。」
我買了仿真花束上門,男友暴怒把我打死。
「連束真花都不捨得買,你果然對我家不上心!」
第四次,我連夜買了回老家的票。
還沒出站,就看見男友站在出站口,笑得陰森。
「跑什麼啊,我媽在家等著你呢。」
我鼓起勇氣提出分手。
他一把把我推進鐵軌。
「這點考驗都經受不住,我留你何用?」
再睜眼,又是那條微信——
「寶貝,三八節送我媽什麼花啊?」
我把頭埋進膝蓋,渾身發抖。
1
又是這句話。
又是這個時間點。
第五次了。
我把頭深深埋進膝蓋,喉嚨里發出壓抑到極致的嗚咽。
絕望像黑色的潮水,沒頂而來。
陸沉是海城首富,年輕英俊,溫文爾雅。
而我是沉浸在甜蜜戀愛中的傻白甜。
第一世,他對我說:「我媽最喜歡花了,只要你送的合她心意,她一定同意我娶你。」
我滿心歡喜,挑了最溫馨的粉色康乃馨,象徵著母愛與健康。
那天我提著花籃,站在他那棟位於半山的別墅門口,笑靨如花。
陸沉開了門,接過花籃看了一眼。
他臉上的溫柔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看不明的陰冷。
「粉色?」他輕聲說,「太俗氣了。」
下一秒,一把水果刀毫無徵兆地捅進了我的小腹。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鮮血染紅了康乃馨。
他面無表情地攪動著刀柄,聲音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既然不懂我的心意,留著也沒用了。」
第二次,我重生了。
帶著上一世的恐懼和不解,我以為那只是個噩夢,或者是我真的選錯了花。
我發了瘋一樣去打聽那個神秘「婆婆」的喜好。
我賄賂了陸沉家的保姆,買通了他的司機。
他們眾口一詞:「老夫人最愛紅玫瑰,越紅越好。」
於是三八節那天,我捧著 99 朵空運來的頂級紅玫瑰,再次敲響了那扇門。
陸沉看著那束如火般熱烈的玫瑰,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玫瑰?」
他伸手抽出一枝,用尖銳的花刺狠狠劃破我的臉頰。
劇痛讓我尖叫。
他一把揪住我的頭髮,把我拖到二樓陽台。
「我媽最討厭這種帶刺的東西,看著就礙眼。」
失重感襲來,我被推下了樓。
墜落的風聲里,我聽見他說:「沒用的東西。」
第三次,我學乖了。
我不信別人,我只信當事人。
我顫抖著在微信上問陸沉,能不能把阿姨的微信推給我,我想親自問問。
陸沉推了。
那個頭像是一朵素雅的蓮花,暱稱叫「寧靜致遠」。
我小心翼翼地發消息過去:「阿姨您好,我是林聽,三八節想送您一束花,不知道您喜歡什麼品種?」
回復秒到,字裡行間透著高冷:「我花粉過敏,什麼真花都不喜歡。」
我如獲至寶。
既然過敏,那就送最高級的仿真花。
我花重金請了非遺傳承人,用絲綢和金箔做了一束永不凋謝的牡丹。
這次,陸沉沒有用刀,也沒有推我。
他在看到那束假花的瞬間,暴怒了。
「假花?你咒我媽死?」
拳頭如雨點般落下。
每一拳都打在致命處。
我蜷縮在地上,聽著骨頭斷裂的聲音,視線逐漸模糊。
最後一眼,是陸沉嫌惡地擦著手上的血:「連束真花都不捨得買,你果然對我家不上心!這種虛情假意的女人,不配進陸家。」
第四次,我徹底崩潰了。
我不敢送了。
送什麼都是死,送什麼都是錯。
這根本不是送花,這是送命。
連夜買了回老家的高鐵票。
只要逃離海城,只要離陸沉遠遠的,我就能活下去。
我戴著口罩帽子,像個逃犯一樣混在人群里。
就在即將走出出站口,以為終於能呼吸一口自由空氣時。
一隻冰涼的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寶貝,跑什麼啊?」
陸沉的聲音在嘈雜的人流中清晰得可怕。
他站在出站口的陰影里,笑得陰森,手裡還拿著兩瓶水,像是個來接站的體貼男友。
「我媽在家等著你呢,花都沒送就想走?」
我尖叫著要報警,要呼救。
周圍的人卻只是冷漠地看著,以為是小情侶吵架。
他強行摟著我,把我帶到了站台邊緣。
列車進站的轟鳴聲蓋過了一切。
「這點考驗都經受不住,我留你何用?」
那一推,乾脆利落。
鐵軌的震動和車輪碾碎骨骼的劇痛,是我最後的記憶。
2
而現在。
第五次。
「寶貝,三八節送我媽什麼花啊?~」
手機螢幕自動熄滅,又因為新消息亮起。
陸沉:【怎麼不說話?在忙嗎?明晚七點,我去店裡接你,別忘了準備花哦。】
語音條里,他的聲音依舊磁性溫柔,聽不出一絲殺意。
但我知道。
那是惡魔的低語。
我不再顫抖。
極度的恐懼過後,是一種詭異的冷靜。
我死死盯著那個「花」字。
前四世的畫面像走馬燈一樣在腦海里瘋狂旋轉。
康乃馨不對,玫瑰不對,假花不對,不送也不對。
那我到底該怎麼辦?
繼續逃跑?
陸家權勢滔天,我就算逃到天涯海角都會被他們抓回來。
我必須想個可行的辦法。
我蜷縮在花室角落,膝蓋抵著胸口,強迫自己停止顫抖。
想活命。
這個念頭像釘子一樣釘進腦子裡。
前四世的死法一一閃過——刀捅、推樓、拳殺、碾碎。
每一次死亡都清晰得像昨天發生的事。
可這一世,我還沒死。
還有機會。
我慢慢抬起頭,視線落在工作檯角落那個銀色保溫箱上。
那是幫海城大學生物實驗室培育的毒株——顛茄。
上周剛交貨,對方說用於神經學研究。
我留了個心眼,多培育了一批,就藏在花室暗格里。
純白的花朵,安靜純潔如初雪。
根莖卻有劇毒,三毫克能致死。
既然他們想我死——
我撐著地面站起來,腿還在發抖,但手已經穩了。
那就一起死。
我打開保溫箱,戴上雙層手套,開始打包。
純白毒花,配黑色絲絨包裝,扎暗銀色緞帶。
很好看,像葬禮上該擺的那種。
剛打包完,手機又亮了。
陸沉:【寶貝,明天七點,別忘了哦~後面跟了一個親親的表情。】
我盯著那個表情看了很久。
然後打字:【記得呢,挑了最特別的,阿姨一定喜歡。】
發送。
第五次了,我終於回了他一條消息。
3
第二天傍晚六點半。
我化好妝,換了一條白色連衣裙。
手裡沒拿任何花。
六點五十五分,陸沉的車停在花室門口。
黑色邁巴赫,他靠在車門邊,西裝筆挺,對我溫柔地笑。
「林聽。」他喊我名字,聲音像浸過蜜糖。
我提著空手走過去。
他笑容頓了一下:「花呢?」
「讓人稍後送了。」我垂下眼睛,聲音放軟,「我想給阿姨一個驚喜,就這樣捧著過去太沒儀式感了。」
他看了我兩秒,笑意加深:「有心了。」
然後拉開車門。
一路上他都在說話,講他媽媽多期待見我,講我們結婚後住哪棟別墅。
我聽著,偶爾點頭。
手心全是汗。
七點四十分,車停進半山別墅的車庫。
第三次站在這扇門前。
前兩次,一次捧著康乃馨,一次捧著玫瑰。
這一次,兩手空空。
陸沉推開門,側身讓我進去:「媽,林聽到了。」
客廳很大,水晶吊燈亮得刺眼。
沙發上坐著一個女人,五十歲上下,保養得很好,穿墨綠色旗袍,正端著茶杯看過來。
「阿姨好。」我微微欠身。
她上下打量我一眼,沒什麼表情地點點頭:「坐吧。」
我坐到她對面。
陸沉坐在我旁邊,手自然地搭上我肩膀。
桌上擺著四菜一湯,家常菜,看起來很溫馨。
「先吃飯。」她說。
我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面前的青菜。
味同嚼蠟。
我在拖時間。
七點四十五、七點五十、七點五十五……
每過去一分鐘,都像一年。
「小聽做什麼工作的?」婆婆慢條斯理地問。
「開花室,賣花。」
「哦。」她點點頭,筷子頓了一下,「賣花啊。」
語氣里聽不出什麼情緒。
八點整。
門外沒有動靜。
八點零五分。
還是沒有。
我心跳開始加速。
跑腿小哥遲到了?找不到地方?還是——
「林聽。」陸沉突然開口,「你說的花,什麼時候送到?」
我握緊筷子:「應該快了,我催一下。」
剛拿出手機,餘光掃到客廳牆壁。
整個人僵住。
牆上掛著畫。
很多畫。
不是普通的裝飾畫,是一幅一幅裝裱好的花朵特寫——玫瑰、百合、雛菊、桔梗、康乃馨……每一朵都畫得極其精細,像照片一樣逼真。
我粗略數了一下,至少二十幾幅。
花畫。
我腦子裡轟的一聲。
我終於知道為什麼不管送什麼花他們都要殺我了!
他們想要的從始至終都不是花!
5
前四世的記憶碎片瘋狂拼接——
第一世,我送康乃馨,他說「我媽不喜歡康乃馨」。
第二世,我送玫瑰,他說「我媽最討厭玫瑰」。
第三世,她說「我花粉過敏」。
第四世,他沒讓我見到她就殺了我。
可牆上這些畫——
我死死盯著那些畫,指尖冰涼。
玫瑰、康乃馨、百合……全都有。
她不是不喜歡花。
她喜歡花,喜歡到掛滿了整面牆。
那為什麼我送真花是死,送假花也是死?
除非,她想要的根本就不是花。
「在看畫?」婆婆的聲音響起。
我猛地轉頭。
她放下筷子,正看著我,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好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