憐明月完整後續

2026-03-10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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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旱災年,父母為了二十文錢要將我賣去春風樓。

他們和老鴇爭論不休,企圖將我的價錢賣得更高。

最後因為老鴇不願意多出五文錢而鬧掰。

父親將怒火撒在我身上,惡狠狠地道:

「明天把她帶去菜場,當兩腳羊賣!」

暴雨之中,我掙脫開母親的束縛,跪到了老鴇膝下。

「姑姑,求您帶我走。」

1.

為了活下去,我借著大雨,拼了命地將臉上的污穢洗乾淨,露出一張清秀可人的臉。

「姑姑。」

我攥緊眼前人的裙擺。

「我很聽話,什麼都願意做,求您帶我走吧。」

「您養我兩年,我可以為你賺很多很多錢。」

盛世凌人的老鴇在看到我的臉時,神情里閃過一絲詫異。

她蹲下身,捏著我的下巴細細打量。

「真沒想到還是個巧人。」

見此情景,父親再次難掩貪婪的面容。

他走過來按住我的頭,給老鴇磕了幾個頭。

「您瞧瞧,她長得多好看,您買回去一定不會虧的。」

老鴇權衡再三,最終還是鬆了口,以三十五文的價格將我買走。

坐上去春風樓的馬車後,我終於從瀕死的絕望感中回過神來。

父母向來偏心,家裡還有個嗷嗷待哺的弟弟。

他們早就嫌我留在家裡浪費糧食,說要把我買去菜場也肯定是真的。

什麼兩腳羊,說得好聽罷了。

其實就是易子而食。

與其淪為他人案板上的食物,我寧可被進入春風樓,至少還能留下一條命。

馬車上不止我一個人,其餘被賣來的少女紛紛啜泣著,哭聲震天。

老鴇聽得心煩意亂,她看見了縮在人群里安靜的我,來了幾分興致。

「你,過來。」

她朝我招手。

我聽話地走過去,在她面前乖巧跪下。

「姑姑,您找我。」

老鴇看著我,臉上笑意更深。

她告訴我。

春風樓年年都會來很多新人,有窮苦人家的孩子迫於生計,也有落魄後無路可走的官家小姐。

無論是什麼樣的出身,她們入春風樓時都有一個特性。

哭。

但我不一樣。

「小女娃,你知道自己要去什麼地方嗎?」

春風樓在我們村子裡的名聲很不好,大家都說那是個腌臢之地。

但於我而言,這裡才不是什麼地獄。

我如實回答:「姑姑是帶我去過好日子的。」

果不其然,老鴇對我的表現十分滿意。

「你叫什麼?」

我垂下眸子,思緒陷入回憶。

在家裡我是有名字的。

叫盼娣。

從出生開始,因為我是一個女孩,父親就對我動輒打罵,我在家裡不曾吃過一口飽飯,就連睡覺都只能睡在草堆里。

望著漏雨的屋角,一過就是十二年。

好不容易脫離魔窟,我不會再讓這個名字出現在我的生命中。

還記得小的時候村裡有個落榜的秀才先生,瘋瘋癲癲嘴裡常常念著幾句詩詞。

我雖然不識字,但也因此知曉。

古人最愛用月成詩。

明月高懸,皎潔美好。

那時我就想,用這個詞作名字一定會很好聽的吧。

時隔多年,此時此刻我仰起頭,露出明亮的雙眸。

一字一句道:

「我叫明月。」

2.

春風樓在幾十里外的汴州城內。

馬車駛入汴州城時,城外荒蕪的景色就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平和的街景。

我低聲問著跟在老鴇身邊的姐姐。

「姐姐,城裡的人不會吃不飽嗎?」

她叫憐君。

也是春風樓里的姑娘,比我大上幾歲,是老鴇最信任的人,老鴇甚至有意培養她成為春風樓的繼承者。

聞言,憐君低低地笑了兩聲。

「你當汴州是什麼窮鄉僻壤嗎?這裡可是成王的封地,有成王殿下在,外頭的災禍就進不來。」

災禍進不來,難民也進不來。

此刻日頭已經很暗了,長街上點起盞盞明燈,夜市熱鬧非凡。

同城外難民的哭聲一起迴蕩在我耳邊。

我心裡很清楚。

如果不能想辦法在汴州紮根,我遲早有一天也會回到吃人的地獄裡。

春風樓在汴州城北角,說是樓,其實更像是一個大府邸。

跟著老鴇從後門走進去,那些吵鬧的姑娘都被帶去了柴房關押起來。

美其名曰,要好好「調教」。

我因為很聽話,一路上也討了老鴇很多歡心,她特許讓我跟著憐君,先去換身乾淨的衣裳。

憐君住在一個清凈的院子裡,剛進屋,她就從柜子里甩出兩身很香的衣服。

「去洗洗,然後換上。」

衣服很軟,很柔和。

和我身上的粗布麻衣天差地別,上面還有特別好看的刺繡。

我從來沒有穿過這麼好的衣服。

憐君看見我眼底迸發出的光,掩唇笑了兩聲。

「出息。」

走到偏房換衣服時,我才知道憐君是春風樓里的頭牌。

像她這樣的姑娘,身邊是有人貼身伺候的。

此刻伺候她的丫頭正在為我燒水。

她表情很差,眼底還掛著淚。

「你怎麼了?」

我抱著衣服,小心翼翼地湊到她面前。

女孩剜了我一眼,並沒有說話。

手上的動作卻變得很重,上來開始撕扯我的衣服。

「幹什麼!」

我拼了命地想要護住身體,女孩冷哼一聲,帶著哭腔:「我幫你洗澡啊?你現在可以跟在憐君姐姐身邊了,我伺候你還不好嗎?」

女孩莫名的敵意讓我極其不適。

直到偏房的門被打開。

憐君站在門外,冷聲道:「阿婉。」

阿婉果真停下了動作。

她竟然直接朝著憐君跪了下去。

「憐君姐姐,不要讓我走,好不好?我求你了,我還想繼續伺候你,我……我不想……」

她痛哭流涕。

憐君只是淡淡地站在那裡,垂眸看了她一眼。

半晌後,還是不忍地嘆了口氣。

蹲下身把阿婉扶起來。

「阿婉,不是我不想留你,只是你年歲到了。」

話音出口,阿婉徹底泄了氣。

半跪著趴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那一刻我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阿婉是憐君身邊的丫頭,可春風樓里的姑娘到了年紀都是得去接客的。

她走了,我成了憐君的丫鬟。

所以一開始她把我當成了鳩占鵲巢的人,可是就算沒有我,事實也沒法改變。

她的路,就是我以後的路。

也是春風樓里每一個姑娘的路。

3.

可我不想認。

阿婉哭著離開了,走之前憐君往她懷裡塞了點東西。

我低頭站在一旁,因為餓得太久了,身體微微發抖。

憐君還以為我是被嚇到了。

她真的很愛笑。

「別怕,你才十二呢,至少還得……」她思索很久,道:「還得三年。」

三年……

很長,卻也很短。

不想成為他人的榻上玩物,我必須得在三年內,想辦法攢錢,然後離開這個地方。

阿婉走了,憐君親自幫我洗去了身上的泥污。

剛開始我還有些受寵若驚。

原以為憐君身為頭牌,架子應該很大,脾氣也不會好。

卻不想她性子十分溫和。

我想要拒絕,她卻道:「沒事,這種事你以後做得比我多。」

此時的我還不懂她的話是什麼意思。

洗完澡,憐君又讓人送了一碗清湯麵。

「你餓了很久,不能吃太油膩的,先湊合一下吧。」

我抱起碗狼吞虎咽。

吃了這輩子最飽的一頓。

「姐姐,春風樓里的姑娘,都可以住這麼好的房子,吃這麼好的東西嗎?」

憐君的屋子很亮堂,點了許多燭燈。

「當然不是……」

她話說了一半,就被人敲門的聲音打斷。

來人道:

「姐姐,貴客來了,姑姑說讓您收拾著去接待。」

憐君臉上的笑意頓時消失。

她應下後,起身就要趕我走。

我拽住她的手。

「姐姐,我們才回來,你就要去……」我實在說不出那幾個字。

憐君道:「是啊,這才是我們的日常。」

說完就將我趕出門,還不忘囑咐,讓我記得給她燒水。

原來她的那句話是這個意思……

半晌後,我躲在院門口,看見一個衣著華貴的男人進了憐君的院子。

反正現在也回不去,我開始在春風樓里閒逛起來。

我見到了很多姑娘。

她們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和身側的男人親昵無間。

也闖進了春風樓里最偏的院子。

小小一個院子住了幾十個人,有人和我說,樓里大部分姑娘都只能這樣將就擠著。

只有得貴客賞識的人,才能搬出去單獨住一個屋子。

到最後,我走到了前廳。

夜幕低垂,大廳中央,巨大的琉璃盞高懸,將五顏六色的光影投射在雕花的紅燭和金絲楠木製成的屏風上。

歌舞昇平,醉生夢死。

我在一片迷離的燈光中,看向了坐在主座上的男人。

男人面容俊秀,神情淡漠。

仿佛從天而來的謫仙,與周圍人格格不入。

這種人怎麼會來春風樓呢?

阿婉不知何時來到了我身側,她輕哼一聲:「那是成王殿下。」

竟然是成王。

見阿婉沒再遷怒於我,我繼續追問:「成王經常來嗎?」

我以為像他這樣的人,應該是日理萬機,不染風塵的。

「是啊。」阿婉不知想到了什麼,語氣憤憤,「成王從前最愛來找憐……我跟你說這些幹什麼!」

阿婉白了我一眼,推開我離開。

4.

回到院子裡,貴客已經走了。

我伺候憐君姐姐洗漱,被她身上猙獰的傷口嚇得不輕。

「他們怎麼可以這樣對你!」

我想不明白,不就是那檔子事,怎麼能把一個人折磨成這樣。

憐君靠在浴桶邊,似乎已經習慣了。

「他在怪我,所以找了這麼些人來折辱我。」

聽不明白,但我覺得很過分。

春風樓里的日子千篇一律,我得憐君和老鴇歡心,日子就順遂一些。

平日裡憐君除了接客,也會去前廳獻舞。

她閒下來也會教我詩詞歌賦,雖然我心裡很清楚,她教我這些,只不過是聽老鴇的話,想要把我培養成下一個「憐君」罷了。

但我還是拼了命地汲取所有能學到的東西。

畢竟日後這些也能在我離開春風樓之後,成為我安身立命的本錢。

日子過得很快,那些跟著我一起入樓的姑娘,也在威逼利誘中,適應了春風樓里的生活。

甚至有人已經開始接客了。

那姑娘叫王纖,和我是同一個村裡的,我們兩家相識,父母卻互相不對付。

連帶著她也不是很喜歡我。

我在樓里碰見過她幾次,每每她都會對我冷眼嘲諷,或是故意給我使絆子。

憐君看不下去,偶爾也會訓斥她幾句。

回了房戳著我的額角,恨鐵不成鋼的教訓。

「教了你這麼久,受了委屈怎麼也不知道反擊?」

我壓低頭,聲音細若蚊鳴。

「但她其實也挺可憐的。」

「可憐?」憐君嗤笑兩聲,「你又不是廟宇里的觀音娘娘,世道艱難,自己的命都難保,你關心別人可不可憐,誰能關心你?」

憐君說得沒錯,這些道理我都懂。

只是我還是沒法狠下心。

卻不想就因為這該死的善心,差點把自己搭進去。

王纖只比我大了兩歲,也沒到年紀。

她開始接客是因為屢次想要逃跑,老鴇乾脆斷了她最後的念想。

最後甚至威脅她還想繼續跑,就徹底打斷她的腿。

那一夜之後王纖徹底變了。

她不再琢磨著怎麼離開,而是把所有的惡意都撒了周圍人身上。

又是一日我剛服侍憐君睡下,準備去廚房給她端一碗清粥。

在路上被阿婉叫住了。

她現如今也成了和憐君、王纖一樣的姑娘。

「姑姑叫你。」

我和阿婉很少見面,她對我的態度也比一開始緩和了很多。

許是知道事情並不怪我。

因此我對她並沒有多少防備,只是很奇怪老鴇找我幹什麼。

最後還是老實去了阿婉指向的院子。

院子並不偏僻,走進去時我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然而很快一股奇香充滿我的鼻腔,我頭腦頓時變得昏昏沉沉,險些站不住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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