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做朋友也行。
「哈哈,其實我也沒那麼想談戀愛啦!
「不說了,我爸生我爺了,我奶要高考了,我先回去了啊!」
話音剛落,他連說再見的機會都沒給我,拎著自行車就往寢室跑。
是的。
拎著。
4
男寢 502。
告白慘遭失敗的裴肆苦酒入喉,醉得站都站不穩,嘴上卻聲嘶力竭地唱著:「哦細黑得呦——」
三個兄弟在一旁默契捂住了耳朵:「痛,太痛了。」
但裴肆只會這一句。
於是,在他第十三次張嘴開「哦」的時候,阿金把手機遞給他。
「肆哥,別折磨我們了,你給溫迎發個消息,問她要是不喜歡你,當初開學為什麼老盯著你看啊?」
借著酒勁,裴肆聽兄弟的話給溫迎發了語音,問出了自己疑惑很久的問題。
「在嘛?
「那個,你說不喜歡我,但大一開學的時候上課經常看我,是不是……那時覺得我人還不錯啊?」
發完,裴肆猛地把手機扔到阿金的桌子上,緊張到直抖腿,連酒都醒了大半。
一分鐘後,阿金看到手機亮起:「肆哥,溫迎回了!有戲,有……」
聲音戛然而止。
裴肆激動地湊上來,下一秒又徹底僵住。
手機螢幕發出來的光冰冷地照在幾人的臉上。
阿金才默默說出下一句話。
「馬戲團有你的戲。」
只因螢幕上赫然寫著兩句——
【哦,那時候你留長發,還染了黃色。
【散起來的時候,很像李信的灼熱之刃。】
5
見證我給裴肆的回答後,彈幕徹底笑瘋了。
【只有這種女人才配偷我家的塔!】
【這惡毒女配也太有梗了,笑得小生應在江湖悠悠,飲一壺蜜雪冰城。】
【好抽象好喜歡!】
還是那句話。
我真沒搞抽象。
我說的是實話。
可裴肆並不打算退縮。
他愈挫愈勇,開始打探我的喜好。
周一去上專業課時,裴肆走到我身邊,輕咳兩聲,裝作不經意地問道:「溫迎,你覺得王者榮耀和第五人格哪個好玩呀?」
我腳步一頓:「怎麼沒有你?」
裴肆愣了愣,那雙好看的丹鳳眼瞬間亮了起來,像是盛了細碎的星光。
他摸了摸紅透的耳朵,害羞地撇開眼,不敢跟我對視:「那,那加上我捏?」
裴肆是那種帶著痞氣的帥哥,做出這些小動作的時候,有一種別樣的反差萌。
我承認我被戳中了一下。
但我還是要說實話。
「哦,我選王者。」
正飄飄然等回答的裴肆:?
「那加上我的意義是?」
我淡淡一笑:「我不想讓第五人格墊底,嘻嘻。」
裴肆陷入了痴呆狀態。
最後不甘心地打了直球:「你喜歡什麼樣的男生?我可以改。」
聞言,我隨手在上課的大部隊里指了個跟裴肆風格完全不同的溫柔男:「就那個吧。」
彈幕:
【我靠!那不是校草男主沈冬生嗎?】
【補藥啊!溫迎你離男主遠一點,我不許你打擾他和女主的完美愛情!】
我這才知道,自己隨手一指就挑中了男主。
原書中,家境貧寒的沈冬生被千金大小姐,也就是女主吳恙看中包養,變著花樣地欺負他。
這時候,我這個惡毒女配就出場了。
靠著同樣的貧苦出身,我成功接近了沈冬生,挑撥著兩人的關係,害得他倆大學畢業就分了手。
五年後,沈冬生已經成了集團霸總,我則是他的貼身秘書,費盡心思爬他的床,甚至給他下了藥。
不過不僅沒成功,還讓男女主直接床上重逢再次有了交集。
後來兩人說開誤會破鏡重圓。
一直給他們愛情使絆子的我則是被車撞死了。
自從看見彈幕,知道這些劇情後,我就決定做個普通人不參與男女主的愛情。
但沒想到今天,命運的齒輪還是轉動了。
我試圖阻止,說自己指錯了人,身後卻傳來一道清脆如鈴的女聲:「你喜歡沈冬生?」
我怔住,像是卡帶一樣轉過頭。
好。
女主出現了。
你說說這事鬧得。
我嘆了口氣,誠實回答:「沒,我隨便說的。」
可吳恙明顯不信。
她輕哼一聲,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別想騙我!你個壞蛋!」
不愧是女主。
罵人都只會這麼可愛的詞。
彈幕也是直呼「妹寶可愛」「女兒貼貼」。
只有我盯著她那張漂亮到極致的臉,疑惑地眨了眨眼。
這好像是我第一次跟她說話吧,為什麼直接就罵我?
還是說騙騙人就是壞蛋了?
見我不吭聲,吳恙雙手環胸,微微傾身湊到我耳邊,撂下狠話:「我不會讓你把沈冬生搶走的!」
我轉頭,鼻尖就這麼擦過她的臉頰。
給吳恙嚇得一連後退好幾步,一雙水眸瞪得大大的。
給我這個一單一雙,不貼雙眼皮貼就大小眼的女配羨慕得直呼女媧不公。
我嘆了口氣,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她:「你是說,我跟你搶帥哥?拜託,我前腳剛踏進整形醫院,後腳醫生就能看京市二環的房子了,我怎麼跟你搶啊?」
我一如既往的誠實讓吳恙無法招架。
裴肆卻一本正經地大聲反駁我:「溫迎,你瞎說什麼呢!你長得很可愛很漂亮啊!哪裡需要整容!」
來往同學瞬間移目而來。
我羞得渾身發熱,主動去扯了扯他的衣角,小聲警告他:「你別說了!」
裴肆低頭,盯著我剛剛不小心碰到的那塊皮膚,嘴角輕輕一揚。
我被他這個突如其來的笑容整得心間一顫,總覺得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不其然。
下一秒,他突然抬起頭,用比剛剛還大的聲音說:「我感覺你比她漂亮多了!肯定能迷倒沈——唔唔唔。」
眼見著裴肆要說出男主的名字讓我狠狠丟臉,我果斷捂住了他的嘴,尷尬地朝吳恙笑:「他腦子抽筋了,你當沒聽見啊!你放心,我有自知之明,不會跟你搶沈冬生的!」
「不搶最好!」吳恙轉身,長發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度。
沒走兩步,她又轉頭看向我,裝作不經意地開口道:「其實你也不難看,沒必要把自己說得那麼不堪。」
我一愣。
彈幕:
【啊啊啊!女主也太好了!】
【家人們,感覺故鄉的百合花開了。】
【裴肆那小子故意的吧,能跟老婆貼貼給他樂的。】
【話說,裴肆在番外戲份這麼多,正文怎麼沒提到過啊?】
【估計是女配不喜歡他,後續兩人就沒交流了吧。】
【我記得提到過一次啊!我去翻翻!】
……
經彈幕這一提醒,我才想起來自己的手捂在裴肆的嘴上,慌忙收了回來。
眼看他又要張嘴大喊,我咬著牙警告他:「你再說那些話,我就一輩子都不理你了!」
裴肆頓住。
我生怕他不信,又惡狠狠地強調:「一輩子哦!」
裴肆垂著眸,長長的眼睫像是蝴蝶的翅膀,輕輕扇動。
忽然,他輕笑一聲,說:「你說狠話的時候,兔牙很可愛。」
我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西紅柿。
最終什麼話也沒說,逃也似的跑去上課了。
裴肆吊兒郎當地大步跟在我身後。
看著我的背影笑得更開心了。
那顆小虎牙若隱若現。
彈幕:
【女配又小發雷霆上了。】
【痴漢男配能不能把笑容收一收!】
【這兩人真的挺好嗑的。】
……
6
有的時候,命運真的很不講道理。
我躲沈冬生都躲成那個樣子了,周三下午去便利店兼職還是碰到他了。
他成了我的新同事。
這下徹底沒得躲了。
我只能儘量在上班時間減少和他的交流。
可那天,裴肆穿著對面那家麵館的工作服出現在門口。
我不過轉頭看了他一眼,就不小心踩到了客人亂扔的香蕉皮。
在我以為自己會以頭搶地時,沈冬生猛地從身後攬住了我的腰,扶住了我。
巧的是,吳恙也來了。
從她的角度看,沈冬生仿佛在摟著我。
這狗血的世界……
我在心裡嘆了口氣。
吳恙已經氣到直跺腳了。
「你們在幹嘛!」
我們三個人異口同聲:「兼職。」
正在氣頭上的吳恙:?有種被孤立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她的視線在我們三個之間轉了轉,最後大手一揮:「從今天開始,你們三個人,我都養了!誰都不許兼職!要跟我一樣,好好上學!」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我似乎感覺她渾身鍍了一層金光。
閃得我說不出話來。
吳恙走到我面前,捏住了我的下巴,冷笑道:「溫迎,我知道你家庭情況不好,還有心臟病。所以,你以後的治療費用,本小姐全包了!我只有一個要求——」
她揚了揚下巴,眼神傲嬌,「從現在開始,你要把本小姐當作你廢墟中唯一的信仰!」
我愣了愣,還沒反應過來。
沈冬生就把我拉到身後,眉頭狠狠擰起:「吳恙,別以為你有錢就能踐踏別人的尊嚴!我們不接受你的錢!」
我:?不是噠哥,你自己裝清高你別帶上我啊!
我把沈冬生擠到一旁,像看傻子一樣瞪了他一眼,然後朝吳恙這位千金大小姐諂媚一笑。
「我不介意的,大小姐你可以隨意踐踏我。」
裴肆往我身邊一站,跟著我說:「是啊是啊,我也願意。」
沈冬生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你們就一點自尊都不要嗎?」
自尊?
我的自尊早就在每次打電話給父母要那幾百塊錢時磨滅了。
我想活。
所以,誰能幫我治病,我就對誰卑躬屈膝。
我淡聲回復沈冬生:「嗯,一點都不要。」
裴肆懶洋洋地靠在我旁邊的台子上,附和我:「自尊又不能當飯吃。」
幾句話把吳恙哄得當場給我和裴肆各轉了一萬,還貼心地備註了「自願贈與」。
我第一次,卡里有這麼多錢。
難怪那麼多讀者喜歡她,因為她罵我,這麼好的小女孩誰會不喜歡啊!
也就沈冬生眼瞎。
從那天開始,我和裴肆成了吳恙的僕人,每天最重要的任務就是陪她去沈冬生打工的便利店,看著這位大小姐點了一大堆東西給沈冬生忙得轉圈。
吳恙怕胖,這些東西大部分都進了我和裴肆的肚子裡。
其間,裴肆還是會去別的地方兼職,拿錢給我買雜七雜八的小玩意。
短短一個月,我就胖了起來,氣色也好了許多。
裴肆為了自己的腹肌也不得不減少進食,多加鍛鍊。
彈幕已經笑瘋了。
【好一個婦唱夫隨。】
【壞了,讓這三個人成好朋友了。】
【瞧這倆胖的,咱們恙寶怕不是養豬好手。】
【沈冬生:哈嘍?還有人記得我是男主嗎?有沒有人喂我花生?】
也有人憂心忡忡。
【這不會是女配挑撥男女主感情的新手段吧?】
【前面的,以後不知道,現在肯定不是,你沒看見每次去便利店女配都在吃嗎?根本沒時間說話挑撥。】
【那後面怎麼變得惡毒了啊?而且裴肆現在跟她們玩得這麼好,正文里為什麼不出現啊?】
【我之前二刷了正文,發現提了一嘴,好像他畢業前救人被撞了,沒活下來,心臟還捐給女配了。】
我手一抖,雞腿就這麼掉在了褲子上。
裴肆慌忙拿餐巾紙給我擦,嘴上還不忘打趣我:「咋的?褲子也餓了?」
我沒有像往常一樣跟他鬥嘴。
這次,我主動捧住了裴肆的臉,逼迫他跟我對視。
「你你你以後不許當好人!」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手抖。
明明我不喜歡他,和他的糾纏也只是跟吳恙有關。
可看到彈幕說他會死的那一刻,我卻無比心慌。
我好想好想他活下來。
跟我一起。
裴肆愣了愣,輕笑一聲,好看的眼睛微微彎起:「這又咋啦?」
我手上加大了力氣,裴肆就這麼被擠得噘起嘴。
「你快答應我!」
「唔。」裴肆眨眨眼,忽然抬手覆在我的手上,認真地說,「我答應你。」
吳恙一臉惡寒:「你倆在這秀恩愛呢?」
我收回手,窘迫地低下頭,把差點掉落的眼淚憋回去,聲音不自覺帶了些鼻音。
「大小姐,你別瞎說……」
裴肆彎腰,把腦袋湊到桌下,跟低頭的我對視上。
「你哭了?」
我吸了吸鼻子:「沒有。」
裴肆收起那吊兒郎當的樣子,擔心道:「發生什麼了?怎麼這麼突然,剛剛那雞腿欺負你了?還是心臟不舒服?」
自從知道我有心臟病後,裴肆就差把我端手掌心裡了。
他很好。
跟學校里那些人說得一點都不一樣。
我收拾好情緒,朝他笑了笑:「真沒事。」
吳恙突然捏了下我的臉:「要有花錢的地方記得跟我說。」
我愣了愣,用力點下頭:「嗯!」
不遠處,一向清高不愛跟我們搭腔的沈冬生也開口道:「溫迎,還吃雞腿嗎?我請你。」
吳恙立刻站起身,像護犢子一樣站在我面前。
「誰都能請她,但你不能請!」
「為什麼?」
「因為你是我的,我不允許你請別的女人吃東西,我會吃醋!」
沈冬生沉默了,他低下頭繼續擦桌子,過了好一會兒,才小聲逼逼道:「你不是也一直在請裴肆吃東西……」
正在說笑話逗我玩的裴肆:?
「哥們你要是吃醋的話就立刻過來拜見大小姐,別擱那裝了。」
沈冬生髮出怒吼:「我沒裝!你不許說了!」
裴肆翻了個白眼:「嘁。」
給沈冬生氣得差點翻過櫃檯來跟他干架。
吵吵鬧鬧中,吳恙忽然握住了我的手。
她輕聲地向我再次確定:「身體真沒有不舒服?」
我愣了愣。
腦海里浮現彈幕提到的我在正文里做的那些惡行,眼淚撲簌簌就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