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歲有疾完整後續

2026-03-10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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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太后蕭氏掌權時期大力推行科舉,提拔寒門子弟,祖翎即位後有過之無不及,根本動搖了世家大族在朝中的勢力。

不過總的來說,還是有家族根基的更容易爬上高位,也就更容易結黨營私,向來是帝王的心腹大患。

遠的不提,我自己都是借了房家的勢。

我點點頭,將冊子扯回來,正準備圈畫,手忽一抖,一筆飄去山的那邊海的那邊。

「陛下!」

我猛扭過頭,炸起一背雞皮疙瘩。

她捏我肉!

「說了,私下叫我表字,鳳羽。」她歪過來哼哼道。

捏一下還不滿足,兩下,三下……

我怒而摔筆。

說好的正事呢?!

「這怎麼不算正事。」祖翎理直氣壯。

末了,意猶未盡抽出手指,她還嫌棄:「官服真的太硬了,你下次能不能回家換了便服再來,對,最好是先沐浴,但別放香料,卿卿最香了嘿嘿……」

我:「……」

家人們!這是什麼樣的領導啊!逼我加班不說,還要趁加班潛規則我!潛規則我不說,還嫌潛規則得不夠爽!

我恨恨捏了回去。

生命誠可貴,侍君需謹慎!

17

這班加得,我累壞了。

心累,身體更累。

狗皇帝難得良心發現,大手一揮,放我回去休息了。

結果一覺睡醒,直接天翻地覆——

皇宮出了大事。

永襄王起兵造反,皇帝遇刺。

沒驚動城外守衛。因為反賊就埋伏在京城內部,各勾欄教坊樂司。

清理了三個月花街柳巷,還是沒清乾淨。

但逼得幕後主使狗急跳牆了。

我聽到消息後一秒,連滾帶爬上馬車往宮裡趕。

內城戒嚴,火光映紅半邊天。

宮門緊閉,我碰了一鼻子灰。

永襄王的衛隊把皇宮圍了,表示要叔侄敘舊,任何人不得打擾。

被此等冠冕堂皇無恥之徒氣樂。

呸,一家狗東西……不對,這種時候就不罵祖翎了。

我望了眼高高的宮牆。

我心愛之人在裡面,生死未卜。

走到這裡,我也算冷靜下來了。

掉頭,抄著祖翎給的最高等級令牌,直闖官學府邸,把太傅揪了起來。

嗯,孟老亦未寢。

「先生。」我執了個學生禮,「雖然房某未從學於先生,但鳳羽既如此喚您,想來房某亦喚得。」

孟太傅一副夢遊初醒狀,被我扯得鞋都丟了只,驚疑不定:

「你你……混帳!聖上字諱豈容爾直呼!」

我理他?

只不過我是文臣,習慣先禮後兵。

我左右看看,拾了袖,撿起枚精緻的瓷文玩,反手一擲,嘭,擊碎在牆。

「老夫的茶寵!」

孟太傅發出尖銳爆鳴聲,情緒激動得要打我。

下一秒,一排衛兵從天而降。

孟太傅默默放下了拐杖,轉過身去扶著老腰哎呦哎呦。

半天轉回來色厲內荏指責我:

「你這帶的都是些什麼人啊!嚇到老人家了!懂不懂禮貌!」

我照舊不理,淡淡道:

「當年涇州刺史擁兵自重,蕭太后猜忌,連坐滿門。但其中一支麒麟軍下落不明。」

「……你怎會知曉此等秘辛?!」老頭不裝了。老頭大驚。

「正巧,房某與涇州有些淵源。」我若無其事拂拂袖,令其中金印一閃而過,「您猜,這支麒麟軍現在誰的手中?」

「……」老頭不驚了。老頭沉默。

我揮揮手將衛兵斥退。

「我知先生為皇儲憂心,其實並無必要。陛下身體康健,子嗣無憂。」

上前一步,扯著他的手摁上自己小腹。

聲音放低,充滿暗示意味,道:「先生如不信,宣太醫來診即是。」

「你!你……」孟太傅嗓音猛地拔高,意識到後又飛快壓低,一把老手抖若篩糠,「你是女子?!這、這……陛下的?難怪,難怪……」

不,是炙鵝燒鴨烤羊酥油奶酪玉露團的……夜宵使人發胖。

皇宮伙食過於好了。

不管他腦補了多少,我堅決不給他反應時間,再度調轉話頭,字字鏗鏘:

「先生受奸人蒙蔽,可知永襄王絕非師出有名!他在邊關與鄰國交往甚密,引外力入京,分明為一己之私通敵叛國!」

我聲色俱厲:

「您一生得人敬重,今一念行差踏錯,聲名盡毀,禍國殃民,果真是您所願?!」

18

永襄王行動太順利,沒有大人物幫襯必不可能。

三朝元老孟太傅,是我第一個想到的人選——實在他最近存在感刷得有點過。

其他官員大都排查一遍後,我就讓都察院將注意力重點放在了官學。

果然。

待今夜一看,更板上釘釘——所有人都睡不著的時候他居然在睡覺!不是欲蓋彌彰是什麼!

文人在意什麼,我最清楚不過。

尤其對於這樣自詡忠於國祚的老臣。

通敵叛國,千古大罪。不論他出於多少「正當理由」助紂為虐,在這面前都不攻自破。

果然孟太傅沉默了:「……」

他來回踱步,踱得恨不能迸出火花來。

最終一咬牙一跺腳:

「你待如何?!」

我一字一頓:「帶路!開暗門,清逆賊,護聖駕!」

……

乾元宮走水。

我帶人沖開包圍圈,踹開大門時,火勢已經蔓延到偏殿。

永襄王看到我們,雖然詫異,但哈哈大笑:

「你們來晚了!給皇帝收屍嗎?可惜,還需先等本王的人將火撲滅了。」

「念爾等忠心,允諸位同本王共成大業!」

他舉起一卷不知真假的聖旨。

稱當年本該繼承帝位的乃二皇子祖翃,然而皇后蕭氏嫉恨陷構祖翃,推自己親兒子祖翎上位,並將唯一知情人士的他發配邊關。

故,祖翎篡位奪權德不配位,如今他回來,正是要撥亂反正。

字字句句,大義凜然。

落在我耳朵里,聽得我手都微微發抖。

……媽的,這狗東西好賤啊!

我死死攥拳,簡直要控制不住上去扇他一耳光。

沒來得及動手,咻,一支暗箭破空而來,射落了對方得意端在手上的「聖旨」。

如此精準,敵方笑容戛然而止。

轉移到了我方臉上。

「皇叔,雖然挺傷心失去了弟弟,但還是得感激你為朕除去隱患啊。」

慵懶含笑的聲線。

火光里走出一女子身影,單薄縞衣被映得赤紅欲燃,在風焰熱浪里獵獵。

無數弓箭手出現在外牆,皇家護衛披堅執銳湧入,身後兵戈擾攘聲喧然大作。

但這一切,我都注意不到了。

只能看見提劍走近的那人,臉上沾了灰塵,衣上濺了血點,有些狼狽,卻儀態悠然,錦繡萬端。

祖翎。

祖鳳羽呀……她是涅槃的鳳凰。

19

夜色里汪洋緋紅,我恍了恍神。

過去習慣她簪冠著袍的模樣,再看她的釵裙裝束時,總覺得有種女裝大佬的氣質。

但這一刻,我看著她,心臟怦然狂跳。

仿若蜉蝣破水猝見朝陽的欣喜,目光一刻也不能挪移。

她就是女性。

由內而外的女性。

美麗的,堅韌的,強大的……能夠用一切詞彙形容的女性。

永襄王看了看燃燒著熊熊大火的宮殿,再看向祖翎,再再看了看宮殿……如此這般慌張來去。

面對狼顧鴟跱的敵人,現身的女子光彩照人,從容踱下台階。

「別看了,你燒死的確是『祖翎』,蕭太后親子。可惜,不是我。」

龍武衛簇擁下,她不緊不慢前行。

「反倒你口中父皇欽定的繼承者,二皇子祖翃,是我。」

站定後,順手將短劍交給旁邊護衛,她笑眯眯地問道:「怎麼樣,意外嗎?三皇叔?」

永襄王滿眼不可置信。

他看起來快碎掉了。

「怎麼可能?不可能!你怎麼會是女人?!」

「啊,對。」她又慢悠悠踱了一步,「十七年前溺斃於宮中玉景池、蕭皇后親自請帝為其厚葬追封的靖晏公主,也是我。」

「可惜,當初真正死的,是我胞弟祖翃。」她慢條斯理把玩起了手串,「我頂替他的身份活了九年,受父皇賞識的是我,該為儲君的是我。只是,我非蕭皇后親子,她希望『祖翎』即位,又忌憚於你,需要一個幕前傀儡,於是,我又成了祖翎。」

她嘖嘖搖頭道:

「回想一路走來,真是坎坷啊。」 大作

「不過,要做第一個當皇帝的女人,難免流程比較複雜。」

閒聊到這當兒,龍武衛已將叛賊麾下殘黨清理乾淨,團團圍困住乾元宮。

刀光雪亮,火光幻耀。

我眼前有些暈眩。

不對。

不對……這和我知道的不一樣。

當年蕭皇后分明就是想保二皇子「祖翃」,即現在的皇帝,從梅氏過繼去她名下的次子繼承皇位。為此謀劃甚多。

反而忌憚自己嫡親兒子「祖翎」,憂心先帝下詔傳位「祖翎」,甚至動了起兵逼宮的念頭。

祖翎,也是祖翃?

我摁住抽痛的額,身體剛有虛晃,便被一雙手自身後環住。

熟悉的溫香與淡淡血腥味滿盈。

是終於平息完這場禍亂的祖翎——不,大概,稱其「祖鳳羽」更合適。

成年後才取字。

在君臨天下之前的荊棘路上,她換過那麼多身份,恐怕只有這個表字真正屬於她。

她埋進我肩窩,肉眼可見的歡喜,卻又難免埋怨後怕,在我耳邊不住嘆氣:

「放你回去,正是怕你捲入,怎麼還帶著左衛跑回來了?」

我手上當然不可能真有什麼兵馬,只是借她為保護我而偷偷安排的左武衛狐假虎威罷了。

許家的麒麟軍,大機率是被當年蕭太后收編為私軍替她完成那些腌臢事了。

雖說大家都很忙——永襄王那邊忙著掙扎,皇帝這邊忙著綁人,但她這樣大庭廣眾摟我,屬實有點不背人。

我腦中混沌,竟也沒注意,覆上她的手背,勉強笑了笑:

「我是你的軟肋嗎?」

「……不,你是我堅實的後盾。」她失笑,吧唧親我一口,笑彎了眸,「若無卿卿開道,還真需多費些功夫。」

20

人還沒綁完,祖鳳羽就拽著我往另一側的寢殿走。

「好累好累,回去睡覺。」

「他們?丟大牢去,明日會審。」

「孟太傅?呵,一起丟。」

在以為皇帝當真葬身火海了時,孟太傅還嚎著對不起陛下、對不起黎民百姓云云,要撲進火里以死謝罪。

等看到前者好端端走出來,七十歲老頭兒登時傻眼了。

大為震撼、大呼上當,什麼文人體面、老臣風骨通通不要了,像被騙光棺材本的失足老人,呼天搶地質問我:

「你倆到底誰懷孕?!」

……這個問題我很難回答。畢竟貌似誰都懷不上。

然後被龍武衛無情堵上嘴拖下去了。

我也被皇帝拖走了。

她把我推上榻時,我還有點迷糊。

任她玩我的頭髮,親我的手指,往我頸下吮。

「你不反抗,總感覺少了點樂趣。」

好半天,她嘟嘟囔囔道。

我:「……」沒樂趣你還玩這麼久?

「真嚇到了啊?」

鬧夠了,最後她也躺上來,沒再亂動,只環住我的腰,親昵蹭蹭我的額頭。

「好了好了,我這不沒事嘛。」

我縮進她懷中,感受著她褪下冷硬的朝服燕服後,溫軟暖和的軀體。

自全族被害,如浮萍斷梗,我已漂泊很久了。我以為,終於找到了歸向的港口。

閉上眼,眼前無數掠影浮光的碎片。

倏爾是父親中氣十足的笑聲,倏爾閃過母親做絹花的巧手,倏爾浮現浸潤石階的灼目鮮血。

不知究竟過去多久。

許是蝶夢一霎,許是淹晷三秋。

我抽出匕首,一翻身,抵上枕邊人的脖頸。

這把刀,本是我離府前藏進袖裡,擔心此行難測,以防不虞的。

本是為與愛人相見。

現在,卻用來與她決絕。

祖鳳羽驟然睜眼,橫腕格擋,咔一聲脆響,於是刀鋒未能挨上,只在玉石留下一道淺淺白痕。

在我反應過來前,她捏住我手腕重重一抖,刀柄脫手,被她一把接住,遠遠甩出床外,撞出哐當連聲。

同時,她腿一用力壓上來,擰腰翻身,瞬間占據主導,攻守之勢全異。

但沒有即刻反擊。

她單手縛住我雙腕,另一隻手卡在我脖頸,眼眸銳利如刃,亮得驚人,胸脯劇烈起伏。

我被她制住,仰躺在下,像被獵犬撲倒的獵物,也喘得厲害。

……差點忘了,作為高危職業之一的國君,怎麼能不文武雙全。

「房鳴琅,你想殺我。」

她盯著我,呼吸還沒平復,聲音很輕。

是肯定句。

猶如對弈中棋子落下那輕巧一擊,不顯山不露水,而天威不容犯。

卻偏生讓我聽出一些顫抖。

「說話!房佩!」

她惱怒叱喝。

「我不姓房!」我厲聲道,「我原本姓許!涇州刺史許恪,是我父親!」

驟然拔至極高的音量,來不及供給的空氣,令我頭暈目眩,大口喘息。

祖鳳羽說錯了。

支撐我走到現在的,不止野心。

還有仇恨。

「不過,你想來不記得了。畢竟,那至少是八年前的事了!」

我慘笑道。

八年。

八年了啊……我眼前視野模糊了。

我也已經快記不清親人模樣了。

21

皇帝必定派人調查過我的身世。

但房老侯爺做了多層掩飾,且此事離奇,正常人哪會想到我與房家毫無血緣關係,最多查出我是老侯爺的私生女。

果不其然,祖鳳羽面色蒼白,但眉頭緊皺,驚訝又疑惑。

當年先帝病重,太子未立,永襄王虎視眈眈,皇后暗中聯絡數州兵馬,欲助祖翃成事,其中就有涇州。

我提醒過許恪遠離泥潭,他卻不滿偏安一隅已久,被從龍之功迷了眼。

一氣之下,我道要與他斷絕父女關係。

不久,事情敗露,皇后及其黨羽全身而退,許家在內涉事者滿門抄斬。

而我成了唯一倖存者,千里跋涉來到京都。

其間先帝駕崩,祖翎登基,兩年後蕭太后逝世,我尚在韜光養晦。

最大的仇人沒了,故待我上位後,主要針對的是當年蕭氏的黨羽。

至於二皇子祖翃,據說很早便死在了幽禁他的冷露台,因此也早從我名單上劃了去。

誰知道……原來祖翃沒死,還成為了天下之主。而真正的祖翎,才是被軟禁的那個。

一將功成萬骨枯,帝位下是屍骸累累。

我清楚權力爭鬥自古伴隨血淚,何況皇權之爭。世道如此,難以歸咎個人。

到底是誰的錯,我不知道。

只是,只是我為人子女啊,又怎麼可能繼續心安理得與害死我全家的兇手花好月圓。

……

祖鳳羽似乎終於回憶起什麼,有了恍然的神情。

然後,她抓狂了:

「八年前我才多大啊?那時候蕭太后把持朝政,我哪裡有實權,一直被她利用而已!」

「為什麼她的錯要算在我頭上啊?!難道不是我幫你報了仇嗎?」

「明明我跟她斗那麼多年,到頭還要接她的爛攤子!你還要因為她跟我決裂!他媽的!憑什麼啊?憑什麼啊!」

「啊啊啊!你給我清醒一點!」

一句音量比一句高。

她氣壞了,發癲了,抓著我狂揺。

有生之年能看到一國之君被氣得爆粗口,屬實奇觀。

我只覺得腦漿子都被她搖勻了。

喘不過氣,憋得臉紅脖子粗,大喝一聲:

「好了!夠了!我知道了!你給我住手!住手!讓我好好想想!」

……

太累了,腦子轉不動。

我說算了。

事已至此,先睡覺吧。

她放開我,在旁邊躺下了。

躺半天,忽然又想不通了,一下翻到我身上,壓住我暴喝:

「媽的嚇死老娘了!差點就要隔著血海深仇了!所以咱們都這種關係了,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清楚嗎?!」

夠了!

本來腦子亂糟糟就煩。

我被她壓得稀扁,也勃然大怒:

「你這是要好好說嗎?下去!」

「就不下!給我認錯!」

「我錯了!」

「行刺君主都可以株連九族了!你一句錯了就完了?」

「那你想怎樣?!躺下,我來伺候你?」

「想得美!給我躺好!」

「你……@_&$¥#@%$……昏君!」

22

次日三法司會審。

永襄王謀反一事就此落下帷幕。

問斬的問斬,流放的流放,罷官的罷官,很快也沒人關注了。

因為祖鳳羽捅出件更大的事。

她昭告天下,亮明真身,至此,本朝第一位女皇誕生。

並為永絕後患,她直接表示自己已有身孕。

說什麼夜夢鳳凰產卵,祥瑞之兆,天賜儲君,並找相國寺聖僧判定過,此胎必為太子。

總而言之就是——孩子生父,不詳。

這些話,騙騙平頭老百姓很有用,但要堵讀書人的口還是有點勉強的。

朝野炸開了鍋,議論紛紛。

說什麼的都有,尤其某些老臣罵得比較難聽。

於是祖鳳羽也不客氣,以大不敬之罪,咔嚓摘了對方烏紗帽,歡天喜地換人了。

再於是,眾人終於想起,她又不是半道上位的新帝,會在乎什麼好名聲任他們嚼舌根。

她在這位子上,可待了近十年了。

這是能把當年獨攬大權的蕭氏一族削得七零八落、力排眾議廣招天下寒士令朝廷大換血、不惜得罪世家來培養自己親信的狠人。

更關鍵的是,現在各機關要職上,也多是她一手提拔上來的新官員。

女子又如何?

早已經足夠證明她的能力。

反對者沒蹦躂出多少水花,朝廷上下就已安靜如雞。

當時我還在午門跟大理寺卿和刑部尚書審案。

然後,就發現他二位盯我的頻率越來越高、越來越高,表情越來越怪、越來越怪。

「……」我如坐針氈、如芒刺背、如鯁在喉。

再看!

再看我也長不出能讓皇上受孕的器官!

把裁決結果給皇宮送去時,我偷偷跟祖鳳羽咬耳朵:

「哪來的孩子?你咋懷的?!」

「我當然生不出孩子。」她無所謂道,「退一萬步,要生也是你生啊,我每晚那麼努力!」

她的手悄悄摸上了我的腰。

「……」

我真想把她嘴縫上。

我問:「那你打算如何,到時候去抱養個男孩?」

她挑眉:「我是說太子,誰說太子一定是男孩,我又沒說太兒。」

滿臉的狡黠,理直氣壯耍了所有人。

「女嬰還不好找麼,城牆根轉一圈,棄嬰皆是女胎。」

順著指縫,她扣住我的手。

「正好,慈幼堂和女學都該提上日程了。到時候,我們去好好挑一個,就作為你我的親子了。」

她勾起笑:

「我倒要看看,從今往後,還有誰說女子不如男。」

日照檐上鴟吻,她的發緣被鍍上深金色,像山野廟堂里描金的神像,為眾生請願,枕風眠雪。

我被她口中所繪的新世界深深打動。

闔了闔眼,用力握緊她的手,微笑:

「明白了。」

被天下遺棄的女孩兒,我們,偏要她成為這天下的主人。

【番外】

今上與太后積怨頗深。

據說,當年溺死在宮池中「靖晏公主」,她的同胞親弟弟祖翃,正是蕭氏所害。

是故後來關係一路惡化。

待其繼位,已為太后的蕭氏垂簾聽政,雙方又是長達兩年的明爭暗鬥。

祖鳳羽認為蕭太后分明瞧不起女孩,覺得她成不了什麼氣候,所以放心利用她為踏腳石。

但我一直覺得真相與她所想完全相反。

並逐漸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你母妃不是說過,要你見了她那位摯友後喚她『阿娘』嗎?後來蕭皇后把你討了去, 從此餘生你都稱她母后……」

祖鳳羽瞪我,反應格外激烈: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任我如何邏輯嚴謹、有理有據,狗皇帝自始至終就是「不聽、不信、你在胡說八道」。

我:「……」

嘿我這暴脾氣。

然後我們就打了個賭。

……誰輸了晚上要在下面!

當晚,皇陵被盜了。

如此膽大包天之徒,當然,除了皇帝本人沒別人了。

三更,城外郊野,一棟偏僻無人的孤房點起夜燈。

「確是你母妃的東西?」我覷著她的表情。

燭台光耀下,桌案擺放著白玉簪、攢珠釵、明月璫、花鈿、胭脂、螺黛等無數物件——太后陵墓新鮮出土的陪葬品。

「嗯……」

祖鳳羽撿起一枚螺黛,在鼻端嗅了嗅, 然後遞給我。

「這是附屬國進貢之物,摻了松粉, 自帶松香味, 寵妃才有的待遇。母妃十分珍愛。」

語氣有些惆悵,有些惘然。

我聞了一聞,斜睨她:「這下信了?」

「那也未必啊!」祖鳳羽一拍桌子, 振振有詞,「萬一這些是我母妃當時為討好皇后特地送去的呢?萬一是皇后嫉妒我母妃的待遇故意搶占的呢?!」

可拉倒, 你明明說過你母后葬儀是她老人家生前就安排好, 你這「兒子」都沒插上手的……

我無情戳破:「要你在下面是要你命嗎?」

一國之君噘起了嘴:

「你不懂其中樂趣,我就愛看你……」她逐漸露出變態才懂的笑。

對。

我不懂。

我:「好了閉嘴!」

我針線呢!

……

不過誰知道呢。

終究往事已往。

我看看她, 她看看我。

……誰知道呢。

最後,我試探問:「燒了?」

「燒了。」祖鳳羽擺擺手, 「不然等護陵監來捉拿咱倆?」

她笑起來:「我倒無事,你呢, 只怕罪證又要多一樁了,嗯?孩它『爹』?」

說著,她用隆起的肚子撞撞我。

我沒好氣用力拍了把。

又軟又彈。

後知後覺琢磨了下手感, 我問:「這回裡面塞的什麼?」

她嘿嘿直笑,挺腹勾引我:「自己掀開來看看?」

「……」

我用後腦勺對她,摸出火摺子,吹燃。

良久,一大堆東西終於見了底。

最下方還壓了張薄絹, 鵝黃色,蟬翼般纖透。

祖鳳羽撿起來看了好半晌。

我問怎麼,她沉思:「我好像見過母妃在這樣一張手絹上繡過什麼……」

但這上面沒有任何東西。

懶得再深究, 她隨手丟進火堆。

「總算完了,走走, 睡覺睡覺。」

東天已快見白。

她迫不及待拽上我大步往前。

我落後半尺。

一點星火飄在了我指尖, 我下意識回頭。

那一小片絹紗燒灼後迅速卷了邊,碎片隨風旋起,如一隻只流螢蝴蝶散入虛空。

熊熊烈焰中,被映得通明的金帛, 隱約現出一行字跡——

「浣花溪上見卿卿,臉波明,黛眉輕。」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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