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靠著當男主大佬的狗腿子。
過上了吃飯睡覺吃飯睡覺的好日子。
照例對著凌一霄吹捧誇讚一頓賣萌時。
我看見彈幕。
【這隻小喪屍是瘋了嗎?居然跟男主這種異能大佬混在一起?】
【可能是喪屍化不明顯吧,她自己好像都沒意識。】
【那她完蛋了,女主有鑒喪屍異能,到時候男主還不一刀攮死她?】
攮誰?我嗎?
天老奶,就算是喪屍也想活命啊。
我揣著包袱連夜跑,還沒走出一里地。
就被高大俊美的男人攔住。
他語調沉冷:「怕熱怕曬又怕累,連捕獵都不會,每天都要吃新鮮的肉。」
「離開我還有誰會養你,小喪屍?」
1
喪屍潮降臨的時候。
我剛餓醒。
關我的小黑屋外傳來動靜。
我以為是養父母終於肯把我放出來吃飯,還好一陣激動。
結果門被撞開。
出現的是想吃我的,已經變成喪屍的養父母。
我仗著身形瘦小勉強躲過,逃到廚房,拿起菜刀。
一通搏鬥,「哐當」兩下,兩隻喪屍屍首分離。
我匆匆從柜子里拿出麵包,狼吞虎咽地吃飽。
才有精神朝窗外看。
喪屍山如海,提醒我這不是個例。
冰箱的電看起來已經斷了好幾天了,裡面的東西都臭了。
剩下的食物也支撐不了多久。
我不敢被喪屍活生生咬死,也受夠了挨餓的滋味。
寧願找個乾脆的死法。
打開窗子,想要往下跳時。
瞥見一輛吉普穿越喪屍潮。
我邁步的動作一頓,改為撕心裂肺地大喊:「救命!救命!」
吉普里的人聽沒聽見不知道。
但是在外面遊蕩的喪屍是聽見了。
一個個瞪著無神的、占據整個眼眶的黑色眼珠,朝我看來。
還有幾個,已經開始沿著外牆往上爬。
也是,現在這種情況,大家都自身難保。
又有誰會捨命救一個陌生人呢?
我不再抱有幻想,準備老老實實跳樓時。
吉普停了下來。
駕駛座車門打開。
穿著一身黑色衣服的高挑男人一腳踹飛最近的幾個喪屍。
身姿利落地借著幾個障礙物,朝我這邊躍來。
他爬牆的動作比喪屍還快。
我意識到,他是真的來救我了。
我趕緊把剩餘的食物打包背好,蹲在窗邊。
男人雙手攀上窗台,餘光掠過客廳里屍首分離的兩具喪屍。
沉穩的目光在我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但什麼也沒說,一隻手箍住我的腰往下帶。
他語速輕快,但帶著讓人安心的沉穩:「抱緊。」
我哪敢不遵照,當即手腳並用,纏在他身上。
除非一個喪屍將我倆一塊炸飛,否則絕不帶分開的。
男人似乎也沒想到我配合得過分。
被勒得呼吸急促兩秒。
到底沒讓我鬆開點,就著這個姿勢飛快地朝吉普靠近。
耳邊傳來金屬破風和皮肉切割的聲音。
配合著喪屍怪異的尖叫,滲得人頭皮發麻。
我連眼睛都不敢睜開。
只一味朝著唯一溫熱的胸膛里埋。
「咔」一聲。
男人抱著我坐回駕駛座,發動汽車,撞翻數十隻喪屍後,沖了出去。
「可以鬆開了。」
低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我終於回過神,微微鬆開他。
低頭看見我們現在的姿勢。
之前面對面抱著的姿勢,在坐進車裡後,變成了我跨坐在他身上。
「對不起!」
我一邊道歉,一邊手腳並用,艱難地爬向副駕駛:「謝謝你救了我。」
2
看著外面烏泱泱的喪屍群。
以及男人駕車淡定穿過、沒有絲毫懼意的側臉。
我心中一個主意油然而生。
憑藉我自己的力量,想在這個喪屍世界裡好好活著,是很難的。
眼前這個人,一看就是個大佬。
擱喪屍小說里,妥妥主角那種。
此時不抱金大腿,更待何時?
我當即放軟了聲音:「哥哥,我叫梁音音,你叫什麼呀?」
「凌一霄。」男人說。
我立刻誇讚:「哥哥的名字真好聽!」
凌一霄不置可否。
但人都是愛聽誇誇的生物。
我就當他心裡高興,只是不表現出來。
於是再接再厲:「你好厲害啊,能打那麼多喪屍。」
「一般。」
「哥哥,那我們現在去哪裡呀?」
「先去超市弄點物資,然後去找我的隊友。」
凌一霄雖然寡言少語,但有問必答。
我也從和他的聊天中逐漸拼湊完這個,我睡了一覺就大變樣的世界。
喪屍病毒的降臨毫無預兆。
且傳播速度極快。
僅僅兩個小時,就能淪陷一座城。
倖存者通常寥寥無幾。
這麼想,我被關了幾天竟然還是幸運的事。
起碼沒有變成喪屍。
凌一霄和幾個隊友,不久前因為一場喪屍潮分開。
他們約定了在下一個城市五十公里外的一個高速站匯合。
我直覺還有些我不知道的事情:「哥哥,那他們遇到危險怎麼辦?不會出意外嗎?」「不會。」
凌一霄淡聲:「他們都是異能者。」
異能?
這回真和電影小說一樣了。
我趕緊問:「異能都是什麼樣的呀?怎樣才能有異能?」
「異能有很多種,最常見的是操控五行的能力。」
凌一霄瞥了一眼我正在翻覆掌心,試圖找出異能的動作:「在喪屍病毒降臨的 24 小時內,異能者就已經開始覺醒了。」
哦。
我失落地放下手。
那會兒我正被關在小黑屋裡,過得不知天昏地暗呢。
大概是察覺到我的低落情緒。
凌一霄又補了一句:「也有部分是後天能力覺醒者。」
我頓時重燃希望:「意思是,我也有可能會有異能,就是晚一點嗎?」
凌一霄「嗯」了一聲。
雖然不知道機率是多少,但我還是很期待的。
而且,還有另一個原因。
凌一霄的隊友們都是異能者,他大概也是,雖然暫時還沒向我展露。
他現在救下我,可能是因為他善良。
但長此以往,他發現我沒有絲毫用處。
自己帶了一個累贅,還會把我帶在身邊保護我嗎?
我不敢賭那一絲人性。
最好的辦法就是,「哄」好凌一霄。
讓他即使在未來發現我一點異能都沒有,也不會把我丟下。
這對我來說不難。
畢竟我從小在孤兒院長大,討好人什麼的。
我最擅長了。
3
「哥哥,開了這麼久,你肯定餓了吧?」
我拆開一個麵包送到凌一霄唇邊:「吃點東西。」
凌一霄伸手要自己拿。
我躲了一下,沒讓他拿到。
討好大腿第一步。
當然是要親自喂:「哥哥,你開車一隻手不方便,還是我幫你拿著吧。」
他神色莫辨地看向我堆滿笑容、真誠眨巴的眼睛。
最後選擇就著我的手吃。
麵包吃完,我又擰了一瓶水,如法炮製,讓凌一霄喝。
凌一霄找到一家大型超市,直接把車開了進去。
隨後拉開車門下車。
我剛要跟隨,他按住我:「我很快就回來。」
注意到我眼底的不安,他的語調軟了些。
帶著安撫意味:「我的異能屬金,五十米內能操控強化任何金屬。」
「喪屍進不來這輛車,你在裡面等我。」
難怪這一路撞了這麼多喪屍。
車子毫髮無損,反倒是喪屍滿天飛。
我覺得凌一霄應該會說到做到。
而且不會那麼早拋棄我。
於是坐回去,乖乖道:「哥哥,那我在這裡等你。」
「嗯。」
凌一霄動作很快,看得出來十分熟練。
他殺了所有靠近的喪屍,抱著一堆東西放進後備箱。
然後又拎了兩個袋子上車,扔到我手上。
我好奇地拉開袋子,發現是兩件衣服。
我身上的衣服在和喪屍養父母搏鬥時被扯開不少。
看著是很破,都遮不住什麼了。
但當時忙著填飽肚子,後來又想尋死。
倒是真忘了這一茬。
沒想到凌一霄還專門幫我拿了衣服。
我心中有點感動,吹捧的彩虹屁都多了幾分真心實意:「謝謝哥哥,哥哥對我真好。」
反正車裡也沒地方換,我直接把新衣服套上了。
不忘夸一下凌一霄:「哥哥,你的眼光太好了,這件衣服好好看,我太喜歡了。」
「不愧是哥哥!」
一通好話劈里啪啦砸下來。
成功讓凌一霄嘴唇微動,欲言又止。
看得出來,他是個淡人,身邊大概也沒有過這麼溜須拍馬的人。
一時間很不適應我這種隨時發作的「誇誇機」。
不知道如何應對。
半晌才道:「你喜歡就好。」
4
晚上,凌一霄把車開到了荒無人煙的地方。
這種地方通常沒什麼喪屍,適合休息。
但保險起見,我們還是睡在車裡。
凌一霄這輛車經過特殊改造,後排座椅放平連在一起,能湊成一張床。
我和凌一霄並肩躺在一起。
四周寂靜,只隱隱聽得到呼嘯吹過的風聲。
我下意識朝他那邊靠了靠:「哥哥。」
「怎麼了?」
「沒什麼。」
我有心想搞好一下關係,了解彼此是很重要的一環。
提議道:「我們聊會兒天吧?」
凌一霄沉默。
大概沒想到白天我的嘴一路上都沒停過。
竟然還沒聊夠。
不過他是個面冷心軟的男人:「聊吧。」
我得了機會,立刻問:「哥哥以前是做什麼的呀?」
我記得摟著我的胳膊結實有力得不同尋常。
而且凌一霄矯健的身手,和面對這一切格外鎮定的姿態。
讓我覺得他身份肯定不一般。
果然,凌一霄說:「練拳的。」
難怪會有這麼多被緊身衣服完全遮不住、塊狀分明的肌肉。
我連忙彩虹屁輸出。
凌一霄已經對我這一通說辭免疫,等我夸完才反問:「你呢?是個學生?」
「嗯,剛高考完。」
還以為從此天高海闊任我逍遙。
沒想到,意外總比明天先來。
我有心在凌一霄面前賣賣慘,忍不住多說了幾句。
例如小時候在孤兒院的生活,以及曾經被兩戶人家領養後。
他們又自己生了小孩,把我退養的事。
第三次被領養的時候,我更加小心乖巧。
生怕犯一丁點兒錯誤被趕走。
這回倒是沒有出現之前的情況。
只是養父看著我的眼神一天天變得不一樣。
我以為只要忍到考上大學,遠遠地走掉就能解脫。
直到他開口讓我替他搓澡。
拒絕換來一頓打,以及被關進小黑屋裡。
我說完,換了個輕鬆的語氣:「以前我就特別羨慕別人有哥哥保護,沒想到在今天實現了。」
「好開心呀!」
凌一霄沒說話。
手裡的毯子無聲地朝我攏了攏。
我也得寸進尺,順勢抱住他的胳膊,朝他靠得更近。
這樣,凌一霄一醒我就能察覺到了。
不用怕被無知無覺地丟下。
被我抱著的胳膊稍微有點僵硬。
凌一霄並不習慣這種親密動作。
但或許是因為剛才的話,他並沒有推開我。
第二天,吃過早餐,我們就踏上了去找凌一霄隊友的路。
只是在約定的服務站等了兩天,都沒看見他們的蹤影。
「明天如果還沒有人,我們就要走了。」凌一霄說。
「那不等他們了嗎?」
凌一霄搖頭:「沒到約定地點,肯定是中途出了什麼意外。」
「按照計劃,我們會繼續在下一個約定地點匯合,三天之內沒有等到人,就不用等了。」
那個意外,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什麼。
大概是顧及我,凌一霄沒直接說什麼死掉之類的。
我的心情卻莫名沉下去。
內心祈禱他們出現。
然而並沒有用。
第四天,我和凌一霄踏上了繼續出發的路。
4
今天出了太陽,曬得我有點不舒服。
但很幸運,路上都沒遇到什麼喪屍。
一旁的凌一霄對我講解:「喪屍趨陰避光,出太陽的時候活動頻率會下降。」
我打了個哈欠,習慣性無腦吹:「哥哥懂得真多。」
凌一霄側目看了看我,突然將路邊一塊鐵板弄了過來。
結結實實擋住我那一側的太陽。
沒了太陽確實舒服多了,我感覺自己精神都好了不少:「謝謝哥哥!」
精神好了,肚子又開始「咕嚕」了。
聲音還挺大。
凌一霄也聽到了,問:「早上沒吃飽?」
我赧然:「吃飽了。」
但是最近總是很餓,麵包一類的填不飽肚子。
我很想吃肉,車裡的肉乾一類基本上都被我吃光了。
但這種時候,物資稀缺,有口吃的就不錯了。
我怎麼敢讓他給我專門弄肉吃。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挨餓,忍忍就過去了。
我是這麼想的,車子卻猛然一拐,朝著一條山路開了進去。
凌一霄開進深處,說去找點吃的。
這深山野林能有什麼吃的?
不過我習慣性順從:「好,我在這裡等哥哥。」
反正這裡也沒什麼喪屍,凌一霄走遠後,我也下車活動了一下。
走進草叢方便時,餘光忽然發現朝我靠近的扭曲人影。
喪屍!
我當即嚇得想跳起來,又怕他直接猛撲咬我。
完蛋了完蛋了。
我完全沒想到這荒郊野嶺的還有喪屍,什麼都沒帶。
也有點後悔自己每天除了夸凌一霄就是夸凌一霄。
都沒請教一下遇到喪屍有什麼苟住辦法。
裝死管用嗎?
喪屍離我不足一米,是一個我根本逃脫不了的距離。
我閉上眼睛屏住呼吸,死馬當活馬醫。
喪屍湊近我,喪屍越過我。
緊接著像是沒看到我,晃悠悠地朝前走去。
竟然有用!
我當即大喜,趁著它背對我,提了褲子就跑。
喪屍聽到動靜,終於開始追我。
「哥哥!」
我遠遠地看見提著一隻野雞的凌一霄:「救我!」
後者面色一凜,抬手擲出手中的刀。
「噗呲」,刀抹過喪屍的脖子。
腦袋飛出,他的四肢綿軟地癱在地上。
我驚魂未定地撲進凌一霄懷裡,緩了好半天。
還好,凌一霄抓來的野雞很美味。
暫時撫慰了我受傷的心靈。
我感覺自己終於吃了頓飽飽的飯,撐得肚子都塞不下了。
晚上,厚著臉皮窩在凌一霄懷裡。
準備吹上一堆彩虹屁,爭取每天讓他按這個標準給我多來兩頓時。
眼前突然一花。
【我的天,我看見了什麼,一隻小喪屍在男主懷裡?】
【這和綿羊湊到老虎嘴邊有什麼區別?不怕殺喪屍如麻的男主把她砍了嗎?】
啥喪屍?
我嗎?
我看了半天,確認了,彈幕口中的喪屍,還真是我。
按照彈幕所說,凌一霄是本末世文男主。
女主是他隊友里的一個女生,有鑑別喪屍的能力。
我要是被發現身份,絕對會成為凌一霄的刀下亡魂。
想到凌一霄平時殺喪屍一刀一個的乾脆利落。
我控制不住哆嗦了一下。
「害怕?」
摟著我的手稍稍收緊。
凌一霄以為我被白天那隻喪屍嚇到,安慰道:「沒事了。」
【哇男主還有這麼溫柔的一面呢。】
【可惜了,是只小喪屍,不然還能磕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