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腳踹開他臥室門:「你他媽當瓢蟲了?」
正在直播的頂流老公:「啥?」
彈幕還沒來得及爆炸,直播間先封禁了。
後來,綜藝節目專門讓我去踹男明星的房門搞突擊效果。
一邊賺錢一邊看鮮肉,好惶恐,嘿嘿。
直到某天,我撞見當紅愛豆睡眼朦朧,和我面面相覷。
我那便宜老公掀了片場。
然後抱著我的大腿:「老婆,別看那些野男人了,他們的身材我都有!」
1
沈邃有白月光這件事,我一直是知道的。
因為我悲催的任務,就是要攻略一個有白月光的男人。
我嚴重懷疑係統是什麼私生子轉世。
不過好消息是,沈邃似乎和他白月光完全沒有可能。
因為……這個冤大頭。
仿佛不認識自己的白月光。
這是我見過最縹緲的月光了,笑死。
於是我主動追擊,三個月後,用一紙協議拿下了沈邃,宣告暫時的任務成功。
婚後,我亦成了沈邃的白月光。
白拿一個月三十萬,月月花光。
三年,一千多天,我已然有車有房,貓狗雙全。
根據協議,我不干涉他的生活,必要時應酬上幫他擋一些娛樂圈的髒東西,這錢就是離婚也會歸我。
夜深人靜的時候,我摸著自己的良心,總會忍不住……
笑出聲。
2
我和沈邃有一些不成文的默契。
比如,他在家休息時,我就搬去我的海景小別墅,開著我的小奔馳帶著貓咪狗子跑路。
倒是不用為了我罵他,因為首付都是他出的。
再比如,他有工作在外的時候,我就住在他的市中心大豪宅里打理宅子。
然後喊上我的各種小姐妹們跳起愛的恰恰舞,香檳噴得像瀑布,oh baby party party……
一年也就三百多天這樣的日子吧。
不巧的是,今天是剩下的那幾十天。
沈邃提前和我說過,這幾天拍完了新電影,會在家休息幾天,可能有居家的工作。
我很懂事地出去嗨了。
剛和閨蜜在 LV 買完新款,在歐瓏試完新的香水,累了。
回到我的小別墅,我擦拭著手上 19mm 的,就比賭王三太那顆小一點點的澳白珍珠戒指。
糾結了半小時是敷鋼鐵俠還是前男友面膜後,我選擇了冷宮棄妃 YSL 蕾絲面膜,開始睡美容覺。
……
夢裡的男模就快要親到我時,系統刺耳的聲音把我驚醒。
「檢測到攻略任務即將失敗。」
我一個仰臥起坐彈跳起來。
3
我把我的小奔馳開出了靈車漂移的架勢。
我這個系統任務吧,失敗了不會死。
但是會把我隨機傳送到其他世界。
這不就和重新投胎一個樣兒嗎?
誰敢保證我下一次任務還能一天一萬塊隨便花?
更何況,我不是穿越者。
我就是這個世界的人。
四年前生了一場大病後,就有了這個系統。
任務成功後,我已經很久沒生過病了。
誰會想離開自己原本的世界呢?
……
我一邊飆車一邊問系統:「咋回事?不是不認識白月光嗎?」
系統:「嗐,情報說……貌似他有白月光的線索了。」
我陷入沉思。
在棒打鴛鴦的愧疚和好好活下去的渴望里,我默默選擇了後者。
他失去的只是愛情,我失去的可是日入 1w 啊!
他會理解我的對不對!
……我躡手躡腳地打開豪宅大門,上了三樓。
主臥的門關著。
隱約傳出沈邃富有磁性的聲音。
比往日柔和。
甚至……有點溫柔。
我的小手一抖,小心臟一涼。
我和系統意念交流:「不會……已經找到了吧?
「這是在……和白月光果聊?」
系統:「真到那一步的話,你應該已經投胎去了。
「放心,不至於那麼嚴重。
「我看只是出軌了。」
我:「……您管這叫不嚴重?」
系統煽風:「但你不阻止的話,嚴不嚴重就不好說了。」
系統繼續點火:「月入 30 萬啊,跌入異世界啊,你想想。」
我緩緩轉過後腦勺。
看向主臥的眼神逐漸變得堅毅。
系統臨門一腳:「去吧,拿出你正宮的底氣,和對三十萬的渴望!去踹門!質問他!」
4
「匡嘰——轟——哐啷啷啷」
按開昂貴的指紋鎖,確保不會毀門賠錢後。
我這一腳踹出了十足的勁兒。
門差點彈回來甩我臉上。
腳趾有點麻。
我兩眼一閉,中氣十足地質問沈邃:「你他媽出去嫖了?」
而這五秒里,我做這幾件事的同時,沈邃溫和的聲音傳來:
「感謝觀眾朋友們的支持,我確實是有心上人了。」
哦,他不在嫖,也不在果聊,他在直播。
……
操,直播?
我緩緩聚焦在桌上的手機螢幕。
雖然我視力沒那麼好吧,但仿佛,看到了密密麻麻的白色字幕滾過呢……
而後,我那頂流影帝老公被嚇了一跳,回過頭。
張開他好看的唇瓣,說:
「啥?」
……
我沒有回答他的這句被我帶壞的東北碴子話。
因為我看到,他的手機螢幕,出現了不可逆轉的一幕。
直播間。
被。
封。
禁。
了。
#頂流影帝直播時,直播間因涉黃,被封禁了。
……
在一秒的大腦空白後,我迅速地復盤了一下剛才發生的史詩級災難場面。
我和他同時說了啥來著?
哦。
有心上人。
和出去嫖。
心上人……
出去嫖……
上人……
去嫖……
人……
嫖……
……
我深吸一口氣。
在心裡給沈邃的公關團隊點了三炷香。
隨後撒丫子就跑。
然而,晚了。
一雙黑色的大長腿閃瞎了我的眼。
沈邃三步跨到門口,反鎖上了門。
一時間,我被他圈在門後,小小的空間裡都是他身上的木質香味。
我抖了一抖,兩眼一閉決定等死。
頭頂卻傳來一聲氣音,好像是……笑聲?
沈邃面上卻是似笑非笑:「剛才不是還底氣十足嗎?」
我腦瓜兒嗡嗡地:「我說我走錯了你信……」
「我沒有。」
「哈?」我茫然地抬起頭,「什麼?」
沈邃收起了臉上的假笑:「我說,我沒有出去亂來。」
「哦……嗯?」
現在的重點是這個?
我訥訥地指指他直播的手機:「我是不是攤上事兒了?」
沈邃挑了挑眉:「你覺得呢?」
完了。
感覺不是我的小餘額能解決的問題了……
想像一下熱搜鋪天蓋地都是頂流影帝叫外賣的詞條,嘶……
此時,沈邃的電話鈴聲催命般響起。
他那中氣十足的經紀人已經開號:「你這裡怎麼回事?」
沈邃卻氣定神閒:「別急,我有個公關方案。」
說罷回過頭看了我一眼,嘴裡噙著笑。
我咋覺得……不太對?
我問系統:「他是不是記恨我,要搞我了?」
系統:「不怕,他三年前開始對你好感度一直是 10%,低於 0 才會有警告,我看看哈,現在至少還是正的……臥槽?」
我:「……不會就負了吧?」
系統:「15% 了!」
5
鋪天蓋地的熱搜雖遲但到。
但是畫風仿佛不太對?
最頂上那個標著黑紅色「爆」字的是一段剪輯精良的視頻:
「驚天大揭秘!當素人闖進明星家裡釣魚執法時,明星們會是什麼反應呢?」
驚了,居然有工作人員畫了我的仿妝!
還找了好幾個沈邃公司的糊咖做了場景重現!
我看著視頻里的「我」一個個踹過明星的門,藝人們一個個配合我表演:「啊,瓢蟲是什麼?七星瓢蟲是害蟲嗎?」
最後,把當天我踹沈邃臥室門的片段做了壓軸。
「而從來只拍電影的頂流影帝沈邃竟然也前來參與了錄製!影帝先生還爆料了自己的秘密(嗶——)節目組可謂是誠意十足呢!小編都開始期待這檔綜藝了!」
就,無語凝噎。
公關牛逼。
連同他直播說自己有心上人這種事都變得微不足道了呢。
而熱搜第二的詞條叫#姜諾是誰。
我操?
沈邃的電話適時地打來。
「姜諾,我給你推了個人,你加一下。」
我打開微信……沈邃的經紀人鵬哥?
我給沈邃的微信回了個小問號。
沈邃發了一條語音。
「把這場突發事故轉變成自製綜藝的預熱,化風險為熱點,是目前最好的公關方式了。
「姜諾,你願意幫我嗎?」
嗐。
我願意幫他嗎?
我敢不嗎?這是我自己捅的婁子啊!
但是,我氣勢上不能露了怯!
俗話說得好(我閨蜜說的),少反思自我,多責怪他人。
我回復他:「咋都不知道給我起個藝名?」
你看,一個反手的小責怪。
小小的話術,嘿嘿。
良久,他都沒回復。
久到我都慌了。
十分鐘後,沈邃終於打來電話。
我顫抖著小手接聽。
他說:「姜諾,你的本名就很好聽。
「抱歉突然把你拉進了娛樂圈的是非。這個綜藝錄製結束後我會給你兩千萬的片酬補償。」
短短十幾分鐘,他喊了三次我的名字。
他聲音真的好好聽哎。
……啥,兩千萬?
我他媽忘了電話錄音了!
6
於是,這檔名叫「大門踹踹踹」的,為公關而定製的純沙雕綜藝就這麼莫名其妙地開錄了。
全用沈邃公司的藝人過於明顯,他們又重金請了幾個二線。
稍微帶我彩排之後,就以全直播的方式開錄了。
沒錯,這個節目就是字面意思。
讓我。
一個純素人。
用踹門的方式……每天不定時喊嘉賓起床,然後玩遊戲。
而且踹門環節一定要有梗。
說實話,第一天真的放不開。
我都不認識人家,上來踹門對著被窩裡素未謀面的男明星說:「你的頭髮好像狗窩哦哈哈哈哈……」
絕對被粉絲摐死。
好在節目組還算人性,第一天先安排我一個個敲門,禮貌地和每個人認識,了解了對方的生活習慣和個人禁忌。
大家一起玩了一天和諧的小遊戲,又涮了頓火鍋,增進了解,一片歲月靜好。
然而彈幕就開始不友好了。
【不是說好的沙雕綜藝嗎?這一派和諧裝給誰看呢?】
【我們想看的不是大家都是塑料姐妹花,而是女明星互薅頭髮男明星互扯頭花好嗎?】
【失望,跑了。】
【這個素人好會裝,上次吼我們家沈邃不是挺會的嗎?這會裝純什麼?】
【打起來行不行?不打我可退會員了啊!】
我還惴惴不安地問過經紀人鵬哥這樣會不會不好。
鵬哥一臉胸有成竹:「不虛,讓子彈飛是我們公司一貫的營銷特色啦。」
呵呵,你們上回緊急公關我那茬子事兒的時候可沒敢讓子彈飛多久哦。
……
第二天開始,畫風突變。
為了讓我盡情發揮,節目組特地給每個人的房間都設置了一點 bug。
推開,啊不,蹬開第一扇門,裡面是純粉色的歐式公主風裝修,一個 queen size 的床,還是圓形的。
裡面躺著的,是沈邃公司的一個男星——
以健身博主身份出道的。
如果對這個畫面還不明朗的話……
想想劉畊宏躺在粉色的被子裡發矇的樣子吧,我有罪。
我由衷地發出感嘆:
「猛男粉果然名不虛傳,和你真配哈。」
粉色被子裡的猛男生無可戀,不想起床。
我善意地提醒他:「三十秒內不起來的話,節目組可能會讓我掀被子……
「我去,你不會裡面穿著粉色的老漢背心兒吧?」
猛男老師一躍而起:「造謠!我根本沒穿!」
白光一閃,我秒速挪開頭。
彈幕又不樂意了:
【不是,你不看我們要看啊?】
【裝什麼裝,你不回頭至少把鏡頭轉一下啊?】
【姜諾你最好清楚一下,我們開會員到底是為了看什麼!】
在跟拍導演的暗示下,我捂住眼,把 go pro 轉向猛男老師白花花的胸肌。
觀眾又紛紛承認,剛才的聲音是大了點。
向來生猛的男星就這麼白花花地愣在鏡頭裡,突然有種黃花大閨女失足的嬌羞。
嘖嘖,沒眼看。
下一扇門裡是個特颯的小姐姐,我從一開始就很喜歡。
然而,床是空的,被子團成一團。
我試探性地進去:「芮姐,在廁所嗎?我先進來……我操(嗶……)!」
這位平時很颯的二線女明星正穿著紅睡衣靠在黑沙發上,四片眼皮子各貼了一塊黑色的眼膜,臉上是暗紅色的撕拉麵膜,酒紅色的短髮和面膜粘在了一起,手臂上也糊滿了她新代言的某款黑色泥膜。
我由衷地感嘆:「好正宗的克蘇魯。」
芮姐聽到我的爆粗,熱情地撕掉兩片上眼皮的眼膜:「諾諾來了呀!來來來一起做個早安面膜?」
我:「……姐,直播呢。」
彈幕:【這姐們能處,真不把我們當外人。】
【這就是女明星的護膚流程嗎?】
【啊我知道了!這是卡歐斯奧特曼!】
【哈哈哈哈哈樓上神他媽奧特曼,我牛奶都噴出來了。】
【誰懂!和我昨晚看的克蘇魯電影配色簡直一模一樣!】
我趕緊離開了這不可名狀的世界。
……
一排門開過去,不得不感嘆,真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