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少年喉嚨滾動,眼眶濕潤了。
真是個好孩子。
他終有一日會手握重兵,有他庇佑,我的商業版圖將無限擴展。
我仿佛看見金山銀山沖我微笑。
9
因宋臨安的小妾與人私奔了,庶姐以為,她贏了一籌。
她全然不知,是我的功勞。
這一日,庶姐回門,她與姨娘一起嘲諷我。
我閉嘴不言,給足她二人罵我的機會。
畢竟……
這種機會不多。
「二姑娘雖是嫡出,可名聲壞了,也難嫁出去。」
「聽說二妹妹撿了三個乞丐回來?二妹妹從幾時開始,喜歡上撿破爛了?」
我靜靜看著姨娘與庶姐。
太囂張了!
做人怎麼能這麼壞呢?
丞相夫人登門時,姨娘和庶姐還在喋喋不休。
丞相夫人匆忙趕來,看了一眼我身後的溫如玉,然後上前一巴掌打了姨娘,「我的親生女兒,豈是你嘴裡的乞兒?!」
溫如玉和丞相夫人,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丞相夫人一把將溫如玉抱住。
今日,我提前命人送了密信,給丞相夫人。
信中已言明了一切。
此刻,姨娘與庶姐呆住了。
丞相夫人哭過之後,對相府妾室破口大罵,「周姨娘那個賤人,竟調換了我與她的女兒!我定發賣了她,讓她活不成,也死不了!」
這時,我見自家姨娘在顫抖,好心問了一句,「姨娘,你在怕什麼?你又沒調換襁褓。」
姨娘身子一晃,用看怪物的眼神看向我。
經此一事,我成了相府的恩人。
丞相夫人還收了我當義女。
溫如玉雖回了相府,但還是時不時來看我,一口一聲「姐姐」喚著我。
我心滿意足。
她可是幾十年後最尊貴的太后娘娘啊!
接下來的日子,我繼續暗中給二皇子運送物資。
二皇子也給我回信,信中字裡行間,都在闡述他是如何感激我。
我只回復,讓他不必言謝。
只有不要任何回報,他才會給的更多。
當然,我不要報答的主要原因,還是因為我善良。
不然嘞?
10
半年內,我開設了醫館、武館、酒樓……
我廣納賢才,事業版圖進一步擴展。
逐漸的,人們忘了,我曾是被宋臨安退婚的女子。
到了庶姐生產這一日了。
她胯骨狹窄,難免生產困難。
我攜郎中登門,卻被拒之門外。
宋臨安還親自堵我。
他如今正當風光無限,站在石階上,恨不能用鼻孔瞧我。
我提醒他,「姐夫,我能看見你的鼻毛。」
好端端的如玉公子,怎半點不注意儀態?
還是御前紅人呢。
宋臨安跳腳,又罵我,「你這毒婦,又想鬧什麼么蛾子?!」
來往百姓逐漸多了起來。
我一片赤誠之心,「長姐今日發動,我特意帶來郎中,助她順利誕下麟兒。姐夫為何擋著我?」
宋臨安聞言,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女子生產,豈能讓男子去查看?你簡直荒謬!」
很快,下人就來通傳,「世子!不好了,少夫人她血崩了!」
我就知道會如此!
我堅持要登門,宋臨安還是擋著我,「女子生育孩子,哪個不會吃些苦頭?一會自然就好了!莫要大驚小怪!」
我震驚!
我不解!
我焦灼!
庶姐可是他前世的求而不得啊。
他豈能放任庶姐去死?!
圍觀百姓多了起來。
不多時,婆子跌跌撞撞跑來,「世子爺,不好了!少夫人她、她……沒了!孩子也沒了!」
我痛哭,指著宋臨安罵道:「我可憐的長姐啊!你死得好慘!是姐夫不允許我救你!姐夫……你才是真正的惡毒之人!」
百姓們憤慨不已,有人朝宋臨安扔了爛菜葉子。
他僵立如一隻大呆鵝,嘴裡嘀咕,「怎會這樣?不該如此呀!」
宋臨安轉身回府,跌跌撞撞。
我則一路哭訴。
當日,滿城皆知,宋臨安害死了衛家女。
姨娘聞訊,昏厥了過去,醒來後就成了痴兒,抱著枕頭喊乖乖。
「小乖爭氣,定能高嫁。女子就要鉚足力氣高攀。我只能當妾,我的小乖一定要做高門正妻。」
我看了一眼姨娘,擺擺手,讓人將她關起來。
都怨姨娘!
她在母親生產時,跑去產房多嘴,害死了母親與弟弟。
她還養歪了庶姐。
饒是我費盡九牛二虎之力,也沒能拯救庶姐。
不過……
往好處想,庶姐死得早,就不必經歷宋家的滅門之災了。
這又何嘗不是一種好運呢。
11
二皇子凱旋迴京了。
比前世早了一年。
他即將正式開啟奪嫡之爭。
他與我私底下見了一面,這人的一雙幽眸仿佛泛著光。
我直接將裝滿銀票的錦盒遞給他。
「二殿下,我知曉你如今正需要銀子。我願意奉上綿薄之力。」
大抵是我過於慷慨,二皇子會錯了意,一把握住我的手,他神色激動,情緒蕩漾,
「自母妃死後,世上再無人待我這般好。衛顏……阿顏,我此生定然不會辜負你。」
「那些曾經欺負過你的人,我也一個都不會放過!」
我震驚了,立刻抽回自己的手。
溫如玉才是二皇子此生摯愛呀。
我想當他大姨子,他卻打我的主意?!
將來,眼前男子會有三宮六院。
後宮委實不適合我如此心善的女子。
我婉拒了二皇子的好意,「殿下誤會了,我只是見不得殿下被埋沒,也欣賞殿下的為人,我對殿下從未有過其他心思。況且,我名聲不好,殿下還是避嫌吧。」
二皇子再次握住我的手,他那雙鋒利的幽眸,此刻盡顯柔情,「阿顏,我懂了!你一門心思為了我考慮,我如何能辜負你!且等我!很快,我會讓天下人不敢置喙你半句。」
啊?
他真的誤會了。
二皇子帶走了銀票,將他隨身攜帶的玉佩留給了我。
他奮發圖強,積極爭取,僅在幾個月之前,就讓太子一黨招架不住。
前世該發生的一切,都提前了。
半年後,皇后與太子垮台了。
國公府宋家自然難逃滅頂之災。
二皇子以為我痛恨宋臨安,他將宋臨安打個半死,還請我欣賞。
「阿顏,此人不值得,他讓你痴心錯付,他錯把魚目當珍珠,活該落得這個下場!」
見到宋臨安時,他已經瞧不出人樣。
我走近了些。
前世到底夫妻一場,我想給他臨終關懷。
宋臨安艱難睜開眼,渾濁的眸子裡忽然湧上一絲清明,他嗓音極低,「你……你是不是也回來了?」
我聳肩,「我早就說了,我人美心善,不會害人,你們非不聽。」
我壓低嗓音,以僅我二人可以聽見的聲音,道:「前世,以你一人換取宋家滿門,你算是大義赴死,還能給長姐殉情,多好的事呀。」
「唉,如今可好,宋府滿門保不住。你瞧這事乾的。嘖~」
宋臨安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幸好我躲得快。
宋家滿門問斬,一個也沒保住。
沒有我,就是不行啊!
12
新帝登基。
溫如玉身為相府真千金,是最有資格被冊封為皇后的人。
相府有從龍之功。
相爺也想將女兒送入宮。
可……
因這輩子發生的一切,都比前世提前了三年,溫如玉今年才十三歲,尚未及笄。
新帝顯然對她也不感興趣。
我心中有種很不祥的預感。
果然,新帝召見我入宮。
他想爭取我的意見,在御花園單獨見了我。
他已二十有五了,後宮暫時空置,群臣都在覲見,讓他廣納後宮。
前世,他是一位頗有手段的帝王,後宮雖然嬪妃眾多,但並未鬧出多大的風浪。
他有十多位皇子,還有幾位公主,算是子嗣頗豐的皇帝。
新帝開口之前,我先一步笑道:「皇上,你這御花園的花可真好看,可惜……都是精心裁剪出來的,少了風韻。臣女倒是更喜歡肆意生長的野花。」
新帝蹙眉。
他摩挲著拇指上的扳指,意有所指,「阿顏,朕已是皇帝,是天下之主,朕只想讓自己達成所願。」
我忙附和,「可強扭的瓜不甜,苦果只會讓日子更苦。各生歡喜,豈不是更好?」
我也很無奈啊。
雖然,我貪財好色,但若入了宮闈,只怕會讓旁的嬪妃惶惶不可終日。
我如此人美心善,旁人只會自慚形穢。
我可不想搞得後宮血雨腥風。
新帝不甘心,還想繼續說些什麼,我一把握住了他的手,目光灼灼而視,「皇上,男女之情遲早會蘭因絮果。但知己之情,永不消退。臣女視皇上為畢生知己,也將為皇上的宏圖大業,而鞠躬盡瘁!」
我拿出一份輿圖,將自己的商業擴展計劃,告知了皇帝。
「皇上,你看,但凡我的商隊所到之處,皆會插上大庸的旗幟。只要有我在,國庫絕不會虧空,邊關斷然不會缺銀子。」
「我與皇上是知己呀!」
「我會默默無聞的,當皇上背後的女子,做皇上堅實的後盾!」
知己是不能睡在一起的。
況且……
外面那麼多小郎君等著我解救, 我如何能窩在後宮?
如我這般偉岸的女子,該成為眾多小郎君的倚仗。
皇帝眼眶泛紅。
我猜, 他被我感動到了。
13 番外
新帝放了我出宮。
衛家陰盛陽衰, 父親致仕後, 衛家走上了商道。
不到三年時間, 我成了衛家家主,又兼皇商之首。
溫如玉十六歲這一年,還是入宮了。
與前世不同的是, 皇帝並未擴充後宮,除卻溫皇后之外,僅有四位嬪妃。
溫如玉也並未經歷激烈的宮斗, 直接當了皇后。
可帝後大婚這一日,我被召見入宮。
帝後二人笑眯眯的看著我,讓我渾身不自在。
溫皇后,「姐姐剛從西域回來,人都消瘦了, 在宮裡多待幾日吧。」
皇帝,「皇后所言甚是。阿顏,朕……也十分想念你。」
我, 「……」
三個人待在婚房不太合適吧。
婚床會不會有點擠?
幸好, 新晉戰神羅湛及時入宮。
不愧是我養大的將軍府庶子, 他如今宛若豺狼一般, 我一個眼神掃過去, 他就瞭然於心。
「皇上,皇后,臣有要事與衛家主商議。事關西域邊關,刻不容緩。」
最終, 我被羅湛順利接出了宮。
剛上馬車,羅湛忽然握住我的手腕,「姐姐, 你日後莫要隨便入宮。皇上的心思, 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腕,瞪他, 「知道了。」
羅湛抿了抿唇, 鷹隼般的眸子盯著我, 「姐姐,驍左十八歲了,他這個年紀,難免心思多, 姐姐可得提防。」
我被羅湛吵得頭疼。
馬車終於抵達衛府大門外,驍左低沉的嗓音,陰惻惻的傳來,「羅少將軍,主子交給我就行了,你請回吧。」
我剛要邁下馬車,被羅湛攔腰抱了下來。
驍左隨即上前搶人。
驍左,「羅少將軍, 將家主交給我!」
羅湛吹向了口哨,「我送姐姐入府, 也是一樣的。」
我有點心累。
仿佛回到了前世,身邊的郎君們爭風吃醋了幾十年。
沒辦法,都怪我過分人美心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