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老師……不,現在應該叫你林小姐。」
「真是巧啊。」
我笑著點頭回應,對著機票坐到他旁邊的位置。
霍天祈微微往外面挪動了一點,小心看著我:
「這兩天你們學校論壇的議論我都看見了,需要我幫忙嗎?」
我搖頭:「不用。我全都處理好了。」
「以後不會再回來,更不會有任何關係。」
霍天祈眼底閃過一瞬狂喜,隨即被壓下。
「那你現在打算去哪?」
我從包里拿出一封信揚了揚:「我去哪,霍總不是很清楚嗎?」
我要去的那個國家級實驗室,霍天祈現在可是那個實驗室最大的投資人。
霍天祈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沒再試探。
下了飛機,我打開手機,傅承安的未接電話和心意催命似彈出來。
我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拉黑,照著收到的地址,打車前往實驗室所在地。
有霍天祈這個不求回報的天使投資人在,實驗室一點都不差錢,給每個研究院都配了兩室一廳的宿舍。
我拖著行李箱到了宿舍,發現我對面那個宿舍也有人在往裡面搬東西。
但今天實在太困,我沒精神和未來同事打招呼,進了宿舍倒頭就睡。
第二天早上,在門口碰上住對門的同事時,我驚呆了。
「怎麼是你?」
霍天祈輕笑著,將一碗粥遞給我:「好巧啊姜小姐,我們又見面了。」
他提出送我去實驗室,我沒拒絕。
一路上,霍天祈告訴我,他從三年前開始,就成了實驗室的行政負責人。
當時之前的那位負責人因為貪污去踩縫紉機了,實驗室負責人信得過的人里,就霍天祈一個稍微得空。
他就被拉來當臨時工,結果臨時工當著當著,就沒能跑。
「私人實驗室各種彎彎繞繞的問題沒那麼多,我閒得很。」霍天祈沖我丟過來一個wink。
「林小姐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找我就好。」
聽著他的話,我微微顰眉。
一開始沒覺得什麼……現在聽多了,「林小姐」這個稱呼,總感覺有點怪。
「以後叫我名字就行。」我輕聲開口。
霍天祈:「我都聽見微的。」
之後的一個月,因為有霍天祈每天送飯,我連食堂都不用去,每天宿舍實驗室兩頭跑,忙的不可開交。
我和霍天祈的關係,在每天吃飯的時間中,越來越熟悉。
直到一個同事點破我一直遲鈍的點:「實驗室那麼多人,哪怕是院士來,霍總可都沒給送過飯。」
那一瞬間,我就明白霍天祈真正的意思。
但情傷在前,我現在又忙於工作,沒心情也沒時間去接受一段新的感情。
所以在得知的當天,我就直接和霍天祈說開。
霍天祈不以為然:「我追求你是因為我喜歡你,和你喜不喜歡我沒關係。」
我覺得他在詭辯。
但這樣的詭辯並不讓人反感,我也就隨著他去了。
這樣平靜溫柔的日子沒過多久,就被突然找上門的傅承安打破。
「見微!」傅承安攔在我面前,雙眼通紅,整個人都透著疲憊,「你不要再躲我了好不好?」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很是無語:「傅承安,你是不是太自信了?」
「看看你自己現在這樣子,有哪點值得我躲?」
傅承安無比受傷,伸出手想來牽我:「見微,你以前不會這麼和我說話。」
霍天祈一步上前,擋在我面前,冷冷地看著他:「你敢對微微動手試試。」
對上他的視線,傅承安愣了一瞬,隨即怒火中燒。
「就是你攛掇我老婆和我離婚?!」
霍天祈笑得很欠揍:「糾正一下,是前妻。」
「微微現在可和你沒關係。」
傅承安臉上一白,再次看向我,哽咽著給自己辯駁。
「見微,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那是離婚協議,我絕對不會簽!」
霍天祈在邊上嗆聲:「對啊,你不知道。你為什麼不知道?因為那個時候你眼裡只有你受傷的好徒弟。」
「你還因為你那小三徒弟,打了微微一巴掌呢。」
「現在哪來的臉求原諒。」
傅承安被嗆的說不出話,只用一雙紅眼睛看著我。
7
哪怕是放在半年前,面對傅承安這樣的眼神,天大的事我也依舊會原諒。
但現在我只覺得眼睛疼,想吐。
霍天祈還在挑事:「人老了記憶力不好,讓我想想……對了!」
「你送你那小三到醫院後,還和小三一起反咬一口,造謠微微才是小三呢!」
傅承安:「我和見微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你插嘴?!」
我收回視線,看向一邊試圖繼續回嘴挑釁的霍天祈:
「沒必要和這種人多說,送我回家吧。」
傅承安立馬炸了:「你讓你送你回家?!姓霍的,你憑什麼送我老婆回家!是不是對我老婆不懷好意!」
霍天祈笑眯眯,語氣很得意:
「第一,你現在沒資格也沒立場管微微。」
「第二,我就是喜歡微微,就是在追她,你想怎麼樣?」
傅承安氣得想動手:「她結婚了!你要不要臉!」
看著吵的不可開交,並且大機率要動手的兩人,我無語到極點。
再看周圍,實驗室的同事和路人,已經一臉吃瓜模樣看了過來。
我一時失語,乾脆照著傅承安的臉扇了一巴掌。
傅承安驚訝地看著我。
對著人渣這張臉,我的語言能力又回來了。
「不要臉?你哪有資格說別人不要臉的?」
「隱婚五年不願意公開的是你,找小三和自己學生攪和在一起的是你,偷偷算計讓我背罵名的是你!」
「和小三密謀,算計想要偷走我的研究成果,讓我一輩子不得翻身的人,也還是你!」
「傅承安!從始至終,不要臉的那個都是你!」
傅承安臉色一下白的近乎透明。
他結結巴巴,還想做最後的掙扎。
「我不是,我、我沒有。」
「見微,我、我和你青梅竹馬,你、你是我妻子,我怎麼可能算計你?」
我涼涼一笑:「這可是柳夢瑤親口告訴我的,需要我把錄音放出來嗎?」
雖然這些全都是我上輩子得知的,但既然真的發生,證明現在傅承安就已經有這樣的想法了。
果然,一聽我有證據,他臉色灰白起來。
「所以……你是因為知道了這些,才辭職,才和我離婚的?」
「但,但是那只有一次!而且我只是有這樣的想法!我不會真的這樣做的!」
霍天祈:「那是因為你沒找到機會!」
傅承安再次被噎住。
我懶得再看他,轉看向霍天祈:
「該說的都說完了,走吧。」
那天過後,我沒再見過傅承安。
再聽見他的消息時,是他因為故意傷人入獄。
之前的主任給我發來視頻。
傅承安雙眼猩紅掐住柳夢瑤脖子質問:「我警告過你,不准把事鬧到見微面前!」
柳夢瑤用力掙扎著,搖頭否認。
但傅承安完全信了我的話,根本不信。
到最後,他親手把柳夢瑤四肢全部打斷。
「你不是喜歡自殘陷害人嗎?這次我來幫你。」
柳夢瑤本來就因為當自己老師的小三被開除,現在雙手雙腳一斷,更是成了個躺在家裡的廢人。
但她的父母不是省油的燈,即便不願意管柳夢瑤,也要壓榨乾她身上最後一滴油。
他們向傅承安索求高額賠償,但傅承安因為學術不端,剽竊的創意,早就賠光了家底。
沒錢私了,便只能入獄。
8
對於他們兩人的結局,我有些唏噓,卻並不意外。
上一世,他們兩個能勾結在一起,更重要的是因為我在其中,背負了所有的罵名,而他們享受我的奮鬥成果,當然和諧美滿。
現在沒了我,他們乾的那些髒事沒有甩鍋的對象,也沒有人給他們提供優渥的生活,自然而然會崩感情。
主任私下告訴我,因為傅承安和柳夢瑤的事,學校上上下下來了好幾撥清理,現在的情況和之前完全不一樣。
以我的履歷,只要願意回去,直接就是教授。
我拒絕了她的提議:「我很喜歡現在的生活。」
雖然遠離故鄉,但新環境里新認識的同事朋友們,都給我添了不少樂趣。
尤其是,還有一個理直氣壯跟著的霍天祈。
我沒必要再回到曾經令我傷心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