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一步步走近,屬於她的香水味混雜著酒精的味道,將我籠罩。
在我反應過來之前,她已經將我壓在了門後的牆壁上。
「林亦洋,」她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暴躁,「你到底想怎麼樣?」
不等我回答,她滾燙的唇就堵了上來。
這個吻充滿了侵略性和懲罰的意味,不像親吻,更像野獸的啃噬。
我嫌惡地皺起眉,在她試圖更進一步時,用力偏開了頭。
她的動作一頓,胸膛劇烈起伏著,像是在極力忍耐什麼。
半晌,她埋在我的頸窩,聲音里竟帶上了一絲委屈。
「我們就非要這樣嗎?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聽得幾乎要笑出聲來。
原主掏心掏肺對她好的時候,她視若無睹。
現在我把她當初的冷漠如數奉還,她反倒委屈上了?
我撫上她的胸口,隔著襯衫感受著她劇烈的心跳,輕聲開口:「你吃醋了?」
顧嫣的身體瞬間僵住。
她猛地抬起頭,在昏暗中死死地盯著我,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最終,她像是被戳到了痛處,狼狽地鬆開我,一言不發地摔門而去。
第二天,我正在市中心最大的奢侈品店裡給季月挑選絲巾,算是對她這幾天友情出演的謝禮。
結帳時,收銀員卻遞迴了我的黑卡,面帶歉意:「抱歉,先生,您的卡被凍結了。」
我還沒說話,手機就震了一下。
是顧嫣發來的簡訊,高高在上:【什麼時候想明白怎麼做一個合格的丈夫,什麼時候再來找我。在那之前,你名下所有的卡都用不了了。】
她以為這就能拿捏住我。
她以為我會像原主一樣,驚慌失措,失去經濟來源後只能卑微地回去求她。
我看著那條簡訊,不屑地勾了勾唇。
我拿出另一部手機,開始打電話。
「張律師嗎?我是林亦洋。我母親留給我的信託基金,現在,我要正式啟用。」
下午三點,投資發布會現場。
當我穿著一身幹練的黑色西裝,與季月並肩站上發布台,成為她身邊最重要的商業夥伴時,台下的閃光燈幾乎要閃瞎我的眼。
我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明媚的微笑,我知道,顧嫣一定能看到。
發布會圓滿結束,我走下台,季月遞給我一杯香檳,「祝賀你,林亦洋,反擊得漂亮。」
我正要與她碰杯,放在手包里的手機,開始瘋了一樣地震動起來。
我拿出來一看,螢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未接來電提醒,足足有二十多個,全部來自顧嫣。
我懶得理會,正要將手機關機。
螢幕又一次亮起,這次卻是顧家老宅的專線。
我按下了接聽鍵,放到耳邊。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隨即傳來一個威嚴而蒼老的聲音:
「林亦洋,你鬧夠了沒有?!」
電話那頭,顧董事長的聲音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仿佛我還是那個可以任他們顧家拿捏的軟柿子。
「我鬧?」我嗤笑一聲,「顧董事長,您是老糊塗了嗎?你女兒把她的好弟弟領進家門,停掉我的卡,怎麼到你嘴裡,倒成了我在鬧?」
那頭明顯一窒,似乎沒想到我會如此尖銳地頂撞。
「你……」
「你什麼你?」我直接打斷他,「管好你那個拎不清的廢物女兒。至於我,從今天起,怎麼高興怎麼來。」
說完,在對方雷霆般的怒吼聲傳來之前,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接下來幾天,別墅里風平浪靜,顧嫣甚至破天荒地沒有去找陸瑾琛,反而試圖修復和我的關係。
她知道,一年一度的星光慈善晚宴要到了。
這是商界名流最大的一場秀,而顧家,丟不起這個人。
晚宴當晚,我換上了一身早就準備好的黑色西裝,挺拔優雅。
顧嫣站在我身後,替我戴上領結,鏡子裡的她眼神複雜。
「今晚過後,我們好好談談,」她從身後抱住我,語氣近乎懇求,「把季月和陸瑾琛都送走,我們……」
她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她的手機,在此刻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是醫院的電話。
顧嫣的臉色瞬間變了。
電話那頭傳來護士焦急的聲音:「顧女士!陸先生剛剛從樓梯上摔下來了!情況很不好,您快過來一趟!」
我看著鏡子裡她瞬間慌亂的臉,心中一片冰冷。
真是拙劣的把戲。
她掛了電話,臉上滿是掙扎和歉意:「亦洋,瑾琛他……我必須過去看看。你……」
「你去吧,」我平靜地整理著自己的袖扣,「反正,我也沒打算和你一起走。」
顧嫣一愣,隨即眼中燃起怒火,語氣瞬間冷硬下來:「林亦洋,我警告你,今晚老老實實在家待著!不許出去給我丟人!」
說完,她抓起車鑰匙,頭也不回地沖了出去。
半小時後,星光晚宴現場。
當宴會廳的鎏金大門被再次推開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我挽著季月的手臂,緩緩走在紅毯上。
她一身黑色高定晚禮服,矜貴優雅,而我,就是她身邊最沉穩的依靠。
周圍的竊竊私語幾乎要掀翻屋頂。
所有人都知道顧嫣為了她的好弟弟缺席,大家都等著看我這個正牌丈夫的笑話。
在媒體的閃光燈下,主持人將話筒遞了過來:「林總,季總,二位一同出席,是否意味著星辰基金與季月科技將有更深度的合作?」
季月握住我的手,舉到唇邊輕輕一吻,對著鏡頭微笑道:「星辰是季月科技最珍貴的夥伴。而林亦洋,」她轉頭看向我,目光專注而深情,「是我最重要的人。」
全場譁然。
我知道這大概也是一句為了氣顧嫣的台詞。
但當我對上季月那專注而深情的目光時,我的心跳,卻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我第一次分不清,她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我知道,這一幕正通過無數螢幕直播出去。
醫院VIP病房的電視上,商界對手的手機上,以及顧家老宅的電視上。
我的手機適時地亮了一下,是一條匿名彩信。
點開,是一張高清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醫院慘白的走廊,顧嫣正失控地一拳砸在走廊的玻璃牆上。
玻璃呈蛛網狀碎裂,鮮血順著她的指縫,一滴一滴,落在了地上。
季月從我身後拿走手機,將螢幕按熄,聲音低沉:「心疼了?」
我回過神,迎上她探究的目光,隨即嗤笑一聲。
「心疼?」我端起香檳,將杯中液體一飲而盡,「我只是覺得她現在吃醋很可笑。我過去為她付出了那麼多,費了那麼多心血,她怎麼就看不見呢?」
我的聲音很平靜,但只有我自己知道,心口那股屬於原主的怨氣正在瘋狂叫囂。
它在質問,它在不甘,它在哭泣。
季月沉默片刻,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就讓她付出代價。」
「當然。」我看著窗外城市的璀璨燈火,「防守的遊戲結束了。現在,輪到我進攻了。」
晚宴結束後的第二天,我沒有回別墅,而是直接約見了我通過張律師找到的全市最好的私家偵探。
我將陸瑾琛的資料推到他面前,要求很簡單。
「我要他從出生到現在,所有的就醫記錄,越詳細越好。尤其是他常住的那家私立醫院,我要知道他每次病危時,到底都在幹什麼。」
偵探的效率很高。
三天後,一個文件發到了我的郵箱。
我點開文件,裡面的內容讓我嘴角的冷笑越來越深。
陸瑾琛的官方診斷是先天性心肌脆弱症,一個聽起來很嚴重,卻又模稜兩可的病。
但偵探挖出的原始記錄顯示,他所有的關鍵檢查報告,比如動態心電圖和心臟彩超,都有明顯被修改和覆蓋過的痕跡。
更重要的是,他那位盡職盡責的主治醫生,王國強。
資料顯示,他是陸瑾琛母親的遠房表弟。
也就是說,是他的表叔。
一場長達數年,由家人聯手導演的騙局,真相昭然若揭。
我一頁頁地翻看著,最後,目光停留在一張照片上。
那是醫院的監控截圖,就在星光晚宴那晚,陸瑾琛被送進急診後不到一個小時,就生龍活虎地出現在醫院後門,上了一輛陌生的車,直到第二天凌晨才回來。
而顧嫣,那個傻子,大概還在病房外守了一整夜。
我關掉電腦,胸腔里積壓的情緒幾乎要炸開。
那是混合著我和原主的憤怒不甘,和被欺騙的悲哀。
光知道真相還不夠。
我要讓她親手撕開她那個寶貝弟弟純潔無害的偽裝。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季月的電話。
「幫我個忙。」
「我需要你動用所有關係,幫我請到全國,不,是全亞洲最好的心臟病專家。」
季月的效率超乎想像。
兩天後,她告訴我,亞洲心臟外科領域的泰斗陳院士,正好來本市參加一個醫學論壇。
他欠季家一個人情,答應幫忙診斷。
於是,我回了那棟令人作嘔的別墅。
出乎意料,晚餐的氣氛竟有些和諧。
顧嫣大概是被她父親訓斥過,整晚都沉著臉,沒再找茬。
陸瑾琛則扮演著體貼的角色,不停地為她布菜,言語間儘是溫柔。
一派姐弟情深的噁心場面。
飯後,傭人端上水果,我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從手邊的包里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放到了陸瑾琛面前。
「瑾琛弟弟,這是我特意給你挑的禮物。」我笑得溫文爾雅。
顧嫣和陸瑾琛都是一愣。
在他們驚疑不定的目光中,陸瑾琛緩緩打開了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