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堂姐在家裡大吵大鬧地要去上大學。
大伯卻狠狠扇了她一耳光:「賠錢貨!讓老子輸那麼多錢還想上大學!趕緊給我嫁人,多收兩家彩禮錢,不然要你還有什麼用!」
她家門口蹲了不少媒人,都是來商量讓她嫁人的,雖然是共妻,但表面上的禮數也不能少。
我拉上窗簾,上輩子我因為拒不嫁人,被那些男人強制拉了出去,當眾之下完成了婚禮。
如今那個人,換成了堂姐。
但我心裡卻並不覺得痛快。
報復堂姐只是我的第一步。
只是我沒想到,班長來了。
他找到我們這個山灣灣里費了不少功夫,褲子都磨破了,看上去像個乞丐。
正巧,堂姐要今天結婚呢。
紅布一掛,堂姐被強行蒙上了蓋頭。
班長急壞了,看見我後,不分青紅皂白地上來就要打我。
「常菲菲,到底是怎麼回事?該嫁人不應該是你嗎?為什麼會是婷婷!」
我一把拽住他的手,反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你想打誰呢?我現在才是你女朋友吧?」
班長被我扇了一耳光,總算清醒了幾分。
他勉強笑道:「菲菲,我就是擔心婷婷出事,再說了,你爸不是村長嗎,他們怎麼可能逼你嫁人。」
我笑了:「你還真是痴心一片,既然你想救人,我也不攔著,不過我勸你,我們村的人可都是不講道理的。」
堂姐被推了出來,她穿了一身不合身的紅裙子。
新郎官正是常二狗,他喝得暈頭轉向,走得七扭八歪,還不忘記去摟堂姐。
「以後我也是有媳婦的人了!」
「二狗子,那可不是你一個人的媳婦,是咱們全村人的媳婦!」
一陣鬨笑聲中,堂姐一把扯下蓋頭,眼眶通紅地喊:「我才不要嫁給你們!」
「哎喲喂,新娘子害羞了!沒事,今天就讓你們入洞房!」
堂姐咬著牙,狠狠推了常二狗一把。
「我呸,我下不要跟你們這種流氓入洞房!」
常二狗臉色一變,伸手甩了她一耳光。
「去你媽的,慣的你,老子彩禮都給了,你裝什麼裝!」
班長心疼壞了,衝上去護住堂姐:「你憑什麼打她!」
「我告訴你,你們沒領結婚證,根本不算真夫妻!」
堂姐躲在班長懷裡,可憐極了。
「你他媽誰啊?」
班長張了張嘴,看向我的方向:「我、我是菲菲的男朋友。」
眾人不善地目光頓時朝我看了過來。
常二狗喊道:「常菲菲,你有病是不是?趕緊把你對象帶走!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堂姐嚇壞了,在班長懷裡直哭:「班長,我不想嫁人,不想嫁人。」
班長咬了咬牙,大聲說道:「我今天來,就是為了告訴你們常菲菲根本沒考上大學!」
「我都去查過了,她就是零分,根本不是全省前五十!」
場面一下子混亂起來。
堂姐指著我罵道:「常菲菲,你也夠賤的,你自己明明考不上還非要陷害我!」
我卻不慌不忙地問:「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我是零分?你看見試卷了?」
班長急得直喊:「我們可以打電話問招生辦啊,我的電話…我的電話怎麼沒信號!」
班長慌張地擺弄手機,他不知道,我們村只有大隊里的那台座機才能打出去電話。
我則大聲喊道:「大家別信他的鬼話,他早就跟常婷婷好上了,他們倆打算私奔呢!」
常二狗一腳就踹到了班長身上。
他罵罵咧咧地說道:「老子就知道你不是什麼好東西!兄弟們干他!」
「老子媳婦要跑了,大家都得不了好!」
村子裡的人你一拳我一腳,很快就把班長打得連連求饒。
打完,大伯還提議把他綁到了大樹上,防止他再破壞婚禮。
常婷婷被嚇壞了,再也不敢掙扎。
這場婚禮竟然詭異地進行了下去。
大熱的天氣,班長被綁在樹上,渾身的皮膚都曬紅了。
他一開始還威脅我:「常菲菲,你趕緊把我放開,你真噁心,明明是你考的差,你卻偏要害婷婷。」
「我告訴你,如果婷婷出了事,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我走到他跟前,照著他的臉連扇了好幾巴掌。
「你要怎麼不放過我?你就算死在這裡,警察都找不到你的屍體,你信不信?」
班長的神色總算惶恐了起來。
他哭著求我:「菲菲,我真不知道你們村是這樣的,我求你放我走吧,我再也不來了。」
我嘖嘖了兩聲:「班長,你怎麼能這樣呢,我堂姐可等著你英雄救美呢,你就這麼拋棄她了?」
說罷,我轉身就離開了,留他一個人在樹上曬著。
等到了晚上的時候,他已經奄奄一息了。
而新房裡的歡鬧聲響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班長的身體已經硬了。
第一個發現他的是常二狗,他被嚇得褲子都掉了。
「死,死人了!」
全村人聚集在一起商量對策。
我爸提議:「要不報警吧?他也不是你們故意害死的。」
大伯第一個不同意,因為他也參與了綁人。
「要我說,把他往山里一扔就行了,到時候化成一堆白骨,誰也不知道他咋死的。」
我垂下眼睛,忍不住握緊了雙拳。
上輩子,我的屍體也是怎麼被處理的。
這個提議被一致通過,大伯還找到了我威脅:「你要是敢出去多說一句話,你跟你爹都別活了!」
我裝作很害怕地樣子連連點頭:「我啥也不知道。」
堂姐知道班長死了之後被刺激到了,她每天都在哭。
哭著求人讓她出去。
「我才是考上大學的那個人,你們不能這麼對我!」
可是每天每夜,她都要忍受著折磨。
終於有一天,她受不了了,偷偷跑出來找我。
「菲菲,我求你救我,我知道之前都是我不好,我已經知道錯了,我只求你帶我出去!」
才不到一個月她就受不了了。
可這樣的日子,我卻過了十年。
我溫柔地摸了摸她的臉:「我已經原諒你了,但是把你帶出去太難了。」
「菲菲,只要能讓我出去,你讓我幹什麼都行!」
我拿出一包粉末,告訴她這是迷藥,只要下到村裡人的水井裡,等他們都暈了,我就能帶她出去。
堂姐深信不疑。
可是她不知道,那是一包劇毒的老鼠藥。
常家村一百三十口人,只活了她和我們父女三個人。
堂姐被警察帶走的時候整個人都是崩潰的。
她激動地指控我,是我給了她老鼠藥。
我卻一臉茫然,「什麼老鼠藥?堂姐,我那天是和我爸下山報警的。」
「你忘了,你爸他們把班長給害死了!」
警察也只在那包老鼠藥上發現了堂姐的指紋的。
堂姐投毒的事實證據確鑿,死刑,立即執行。
她行刑之前我還特意去看她了。
堂姐變得沉穩了很多,一雙狠毒地眼睛盯著我:「常菲菲,你根本就沒有考上大學,你是真的得了零分。」
我笑了:「所以呢?可現在死的人是你。」
「該死的人明明是你!」
堂姐激動起開,雙手拍著防彈玻璃朝我怒吼。
「我考上了大學,我有光明的未來,你才應該在村子生孩子生到死,你這個畜生!!!」
我退後了兩步,笑得更開心了。
她竟然也穿回來了,穿回來好啊,我上輩子的痛苦,她體驗不了半分!
「堂姐,你怎麼又激動了?」
堂姐咬著牙,目眥欲裂:「常菲菲!我死了,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我上輩子能贏過你,這輩子也能!」
我平靜地說:「堂姐,什麼上輩子,你就別裝精神病了,不管用。」
說罷,我轉身就走。
一個女警神色複雜地看著我,「常菲菲,你說讓我幫你打兩個電話就行,這兩個電話幫到你了嗎?」
「謝謝您,您真的救了我。」
我彎腰朝著她鞠躬,真摯地表達了感謝。
上輩子,我被關在山裡也曾偷偷跑出來過。
是許警官幫助了我,她也想帶我離開,可是她的力量太小,救不了我。
可是那些年來,她是我生命中唯一的希望。
所以這次回來後,我立刻找到了她,求她幫助我。
還好,許警官一如既往的善良。
我和爸爸在鎮上租了一個小房子,我準備復讀了。
但是我心裡還有一個問題沒有解答。
「爸,為什麼你和那些人不一樣?」
爸爸從小就支持我上學,媽媽去世後,他也沒有再找過任何一個女人。
爸爸沉默了很久,嘆了口氣:「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
「窮山溝里飛不出金鳳凰,除非他本來就是鳳凰生的。」
「菲菲,你的奶奶就是那隻金鳳凰,她是被人拐到山裡的。」
「只是她生下我就去了,這些年來,我一直想走出大山,可是我知道,只要我走了,村子裡還會有很多被拐賣的女人到來。」
「至少有我在,他們不會太猖狂。」
我好像明白了,我上輩子那麼慘的原因。
「菲菲,爸對不起你,也對不起你媽,她的願望就是讓你考上大學,走出大山。」
我垂下眼,「我會的。」
第二年高考,我考試順利,進入了全國前幾的大學。
從此,天高路遠任鳥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