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既然愛了,他有的是法子攥到手裡。
可他沒有,只能說明,許父母決不允許這個『孫女』成為他們的兒媳。
趙雅氣呼呼抬手,被程萱攔下,「就你這小胳膊小腿的還想動手。」
許巍黑了臉,
「你一個豪門棄婦,以後誰會要你。」
「不過,你那些視頻反響倒是不錯,從事這行倒也是個出路。」
我拉著程萱離開,留下一句話,
「你會後悔的,許巍。」
走到了空曠的院子裡,程萱還在不停地說著,
「你怎麼這麼沉得住氣,他都帶著小三登堂入室了,你……」
我捂住她的嘴,掏出口袋裡的手機。
讓她看著錄音機上不斷跳動的數字。
「是你沉不住氣。」
程萱這才熄火,「我還不是為你抱不平。」
我朝她挑眉,「湊近點,我告訴你個好消息。」
「都這樣了,還有什麼好消息。」
她態度和聲音都喪喪的。
我貼過去,湊著她耳朵,
「趙雅有愛滋病。」
第7章
院內吵嚷的白噪音一時間變得死寂。
程萱瞳孔驟縮,身體僵在原地,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什麼?!」
「不……不是……」
「許巍在外面亂搞,那你呢?」
我笑笑,「我們早就沒有夫妻生活了。」
「我整天泡在實驗室,哪裡有時間。」
「自從趙雅回國念大學,他就也很少回家,就紀念日會象徵性的送個禮物什麼的。」
「我本來以為他工作忙,而且我也忙,不用互相應付正好,現在才知道,他只是有人陪。」
程萱鬆了口氣,「那就好。」
與此同時,她的手機收到了領導的簡訊。
我們相視一笑,「要收網了。」
等我們吃完飯回去的路上,正好遇上產檢完了的趙雅。
「我要出國念書,這孩子……」
許巍摟著她,在她額上落下一吻,「雅寶,你知道的,這個孩子我等了好久。」
「就當是為了我,生下來,學校那邊我給你安排好,等你生完了還能去深造。」
程萱湊在我耳邊陰陽怪氣重複許巍的那句『雅寶』。
聽得我渾身起雞皮疙瘩。
「來了來了!」
她望著兩人身後的深藍色制服,快要跳起來。
那是網安部門的工作人員。
「你涉嫌拍攝並傳播不良視頻,請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我從口袋裡拿出一把瓜子遞給程萱。
趙雅臉上洋溢著的幸福瞬間凍結,驚恐地看向許巍。
想求助,又帶著害怕的慌亂。
許巍把她護在身後,擋在兩人中間,「你們搞錯了。」
「如果沒有切實的證據,請讓開,我的時間很寶貴。」
為首的警員帶著笑朝許巍伸手。
「許總是吧。」
許巍對他沒有好臉色,卻還是紳士地握手,嗯了一聲。
「既然兩位都在,那我們就請兩位一起去喝喝茶。」
許巍說沒有證據表明,他是不會去的。
如果他們再阻攔,他是會追究責任的。
警員看年紀四五十,處事圓滑。
「許總,要是沒有證據,你以為我們會親自找上你?」
他翻開手機,截取視頻的其中一段放在許巍面前,
「這是底片。」
趙雅瞳孔皺縮,伸手想要摁滅手機。
警員手快,先行收走了。
許巍側眸看了趙雅一眼,見她神色躲閃,帶著心虛。
心下一涼。
原本喜悅躁動的情緒被一盆冷水澆下,結成冰碴。
他身體猛地繃緊,放在趙雅腰上的手收了回去。
「真的嗎?」
三個字,十分冰冷。
趙雅連忙搖頭,「不是的!」
「是合成的,我只跟過你。」
越來越多的人圍上來。
趙雅攥著他的手撫向自己的肚子。
「你不信我嗎?我最珍貴的都給你了……」
警員趁熱打鐵,把兩人帶回了局裡。
一生愛湊熱鬧的女人,好戲看到一半怎麼能沒了呢。
我和程萱連忙辦理了出院。
去局裡蹭茶喝。
做完筆錄出來,趙雅垂著頭。
「小叔叔,你要救我啊,我不能坐牢,我還懷了你的孩子。」
她看起來是真的怕了,眼淚流個不停。
整個身體都在發抖。
聽到孩子,許巍還是動了惻隱之心。
甚至沖淡了那些她和各式各樣的男人糾纏的樣子。
看到我和程萱,趙雅瘋了一樣,朝我們衝來。
卻被警員拉在原地,動彈不得。
「是她!肯定是她陷害我的!」
「她知道我懷了你的孩子,她嫉妒……」
第8章
許巍看過來,眉目冷硬,像是要把我大卸八塊。
一邊新實習的警員告誡趙雅,
「趙女士,造謠誣陷處……」
程萱領導走過來,沖我說,
「唉,我正好要給你打電話。」
路過許巍,把他拉到了我面前,
「我們查了傳播你合成視頻的第一個IP位址,在許總書房的電腦上,你看要不要和解。」
「不和解。」
許巍恍然有些清醒。
他明明沒發過那些視頻,可證據顯示,關於林繁的那些合成視頻是從他的電腦上發布出去的。
發布的人還刪除了上傳記錄。
所以,是趙雅。
那段時間,只有趙雅整日睡在他書房。
高傲的人被折了翅膀也會裝作還有翅膀。
許巍雙手插兜,「隨你。」
以他的手段,讓這件事情解決,輕而易舉,不過是時間問題。
這時候,許父母趕到。
許母雙目通紅,一臉狠戾,直衝趙雅。
抬手就扇在她臉上。
「你真是個掃把星!」
要不是有警員攔著,趙雅非被她把牙齒打掉不可。
「你把我們家害慘了……啊……」
許父也是二話不說,一腳踹在二兒子的膝窩。
「我讓你識人不清!我讓你不知廉恥!」
許巍破罐子破摔,卻還是挺直脊背。
「爸,你打死我吧,小雅懷了許家的孫子……」
「住口!住口!!」
許母衝過來捂他的嘴,
「別說了……」
她拉起來許巍,「走……我們去醫院檢查……」
許巍不知道母親的意圖為何,只是十分配合地跟著她去了醫院。
途中,許巍給助理打了電話。
讓他找律師從中周轉,把趙雅帶出來。
許父直接掛了他的電話。
「你最好祈禱你沒病!」
許巍正向問,廣播讓他去2號診室。
「確診了。」
三個字,
擊潰了久經商場的許父母最後的防線,蒼老就是一瞬間的事情。
至於許巍,筆直的矜貴傲骨就這麼彎了下去。
他得了愛滋病。
趙雅傳染給他的。
判決前趙雅見到許巍,
「小叔叔,我就知道你不會不關我的,不會不管我們的孩……」
她明明離他很遠,明明只是下意識抬了手。
許巍就像是躲瘟神病毒一樣,向後退了好幾步。
他臉上的厭惡和噁心,趙雅看得清清楚楚。
他漆黑的眼神里還有話要說——你怎麼不去死。
因為懷孕,趙雅被執行緩刑兩年。
她去找許巍,還想企圖扭轉結果。
可她在國外亂搞,用身體換資源,筆筆都是事實。
許巍根本就不想見她,也不會見她。
她把他的餘生都毀了。
他們許家的未來,徹底滅了。
離婚協議簽完字,許巍親自給我送到實驗室。
「對不起。」
我一怔。
沒想到這三個字還能從他的嘴裡說出來。
我留下三個字,「不接受。」
李書被授予學位證的前一天,我開了發布會。
公開趙雅的病情以及購買的學位等等一系列證據。
她和李書合夥偷我實驗室所有人用心血寫出來的論文被專利局駁回。
李書被行業封殺。
我知道李書動機不純,當時沒有發作,是因為他還有三個月才能確定自己是否能夠拿到學位證。
有些東西,在就要得到的時候在毀滅,才能讓人記憶深刻。
我待他不薄,他算不上聰明,卻算得上萬分刻苦。
他的未來本來是光明的。
是他自己拿著棍子把燈打碎了。
據說,他也被趙雅傳染了愛滋。
一場證據的放映,讓輿論逆轉。
先前說我靠著學生的思想寫論文,署名只寫自己的人沒了聲息。
網際網路沒有記憶。
可我能夠讓它有記憶。
所有在不知道真相的情況下發表自己惡意言論的人都該為此付出代價。
倘若趙雅踢的不是我這個硬柿子。
而是無權無勢的人。
那麼,她的餘生只會被這些陰影所籠罩。
真誠的解釋沒人相信,虛假地奉承視為真相。
聽說,送完離婚協議回去的路上。
許巍撞死了一個懷孕的女人。
數罪併罰,他被判處有期徒刑十年。
許氏和林氏也因存在不合法的交易被查辦。
相關負責人都受到了法律的制裁。
看望林父母時,我才知道,我並非他們親生,而是抱養。
他們撿到我的時候,我懷裡的紙條上寫了兩個字。
姓氏看不到了,只能淡淡看清一個字的輪廓——繁。
他們姓林,所以,我叫林繁。
森林遍地,滿天繁星。
所有藏在樹蔭里的惡,
都將在閃閃繁星下,
無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