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向老婆。
我喃喃道:「二十三年無微不至的照料,竟喂出一條白眼狼。」
「老婆。」
「咱們把你腹中的孩子留下吧?至少,是咱們親生的。」
老婆微微一愣,然後抓著我的手說:「老公,你說得對!」
「與其為那個白眼狼操心費力,倒不如再生一個!」
雖然我年過五十了,老婆也四十多了,但依舊如膠似漆,而且經常鍛鍊身體。
半個月前,老婆意外懷孕。
我們既驚喜,又擔憂。
一來,四十多歲,絕對是高齡產婦。
二來,也怕兒子不高,心裡多想。
後者占據多數。
但如今兒子非要當舔狗,要幫著外人把自己家吃絕戶。
我們也該為自己著想了。
不必再考慮他的心情。
之後一個月,兒子再無蹤影,可朋友圈那叫一個活躍。
一天能發二十條,秀他和沈青檸的蜜月旅行。
今天在海灘。
明天在巴黎。
後天又在自由女神像歡笑。
總之,對我的病情是一點也不關心。
我也沒找他,而是委託一位律師,準備拿回屬於一切。
一個養子。
沒有資格住我家的房子,花我家的錢!
同時,我又找了一家月子中心,幫忙全天候照顧老婆養胎。
免得出現意外。
又過了半個月,兒子突然詐屍,給我打來電話。
「爸。」
「家裡怎麼沒人?身體還好嗎?我特意回來看您了。」
他一切平常的樣子,好似之前那些事都沒有發生過。
真是越來越沒心沒肺了。
依我看,他這次回來准沒好事,不過我還是決定見見他。
畢竟有些事,還是當面說清楚的好。
下午。
我和兒子在一家小餐館碰面。
「爸。」
「我給你帶了禮物。」
兒子笑呵呵的掏出一罐茶葉,遞給我說道:「高檔貨,可香了!」
我打開聞了一下,立馬分辨出是地攤貨。
也不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還是兒子底色本就如此。
現在撒謊玩手段都是一套一套的。
兒子還以為我很喜歡,緊接著繼續說道:「爸,我最近這手頭緊,青檸又在備孕,你要不把親密付重新打開一下唄?」
果然不出我所料。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我抬起頭問道:「沈青檸不是拿了80萬彩禮嗎?而且結婚前一天我們也給了你十萬。」
「哎呀,那些錢青檸全都讓她媽幫忙存著了,你給我的十萬,根本不夠,度個蜜月就花完了。」
兒子撇撇嘴,「我看網上,人家動不動就給兒子好幾百萬當零花錢呢。」
他花錢如流水,還怪我給的少。
真是豬油蒙了心。
我深吸一口氣,遞出一個文件袋。
「爸。」
「這是不是超市的股權?你終於打算給我了!」
兒子高興萬分,激動的拆開文件袋,隨之笑容一僵,瞪大了眼睛,氣得整個人拍桌而起。
「你這是什麼意思?」
文件袋裡的並不是什麼超市股權協議。
而是一份律師函。
要求兒子歸還八十萬彩禮,以及兩套房產,至於別的錢,我也不要了。
從此恩斷義絕。
我抬起頭看著他,淡漠的道:「字面意思,你要是同意和解,我們就不走法律程序。」
兒子沉默數秒,卻又突然笑出聲。
「行了爸。」
「我明白了,這是你耍的小花招,想逼我就範對嗎?」
「你們就我一個兒子,耍這種手段,不覺得可笑嗎?」
他一臉嘲諷,根本不信我真能做到斷親這一步。
「誰說我們只有你一個兒子?」
我冷冷一笑,繼續道:「我們打算要二胎,重新養個小號。」
「什麼?」
兒子表情又一僵,可過了幾秒,再次嗤笑出聲。
「爸,別開玩笑了。」
「你和媽都多大歲數了?能生個屁孩子啊?恐怕早失去生育能力了。」
見他仍然自負。
我緩緩拿出醫院的檢查單。
兒子眉頭陡然一皺,終於意識到我不是開玩笑,趕緊拿出手機給醫院打電話諮詢。
接著,便得到了肯定的答覆。
「這……這怎麼可能?你們……你們怎麼能要二胎啊!」
兒子雙手顫抖,死死盯著我,咬牙切齒道:「我不同意!」
「顧念北,我需要你同意嗎?」
我拿出一份協議,繼續道:「簽字退錢,把房產鑰匙給我。」
「從此,你和沈青檸愛怎麼過怎麼過,都跟我們無關。」
「以後也不必來往了。」
我把話說的很決絕,也是第一次直呼兒子的大名。
不想再跟這個不孝的人,有任何關係。
兒子臉色鐵青,抓起協議直接撕了個粉碎,咬牙切齒道:「我不簽!我也是你們親兒子。」
「就算是你死了,我也應該分家產!」
我嘆一口氣。
本想著好聚好散,給彼此都留個體面,可沒想到顧念北越來越乖張。
「其實。」
「你根本不是……」
還沒等我說出埋藏心底多年的秘密,顧念北轉身就走。
望著他的背影。
我再嘆了一口氣,通知律師走法律程序。
當天下午。
顧念北找到月子中心。
這次手中提著阿膠禮盒,說是花了一萬多買的。
想欺負我們沒見過。
但巧的是,月子中心有同款,前天剛給我老婆吃過。
和這個包裝完全不同。
甚至仔細看,品牌名差了一個字。
分明是盜版小作坊!
看得我心中窩火。
顧念北能給沈青檸大手大腳花錢,一個包五萬,一頓飯上萬!
更是能把一套房送給沈青檸和其前夫的兒子。
可對待我和老婆,竟弄一些假冒偽劣產品糊弄。
顧念北沒看見我們臉色變化,對我老婆說道:「媽,是不是爸逼你生二胎的?他根本不考慮你的感受!」
「只要你一句話,我立刻帶您去醫院打胎!」
老婆壓住脾氣,回道:「是我自願的。」
什麼?
顧念北坐不住了,噌的一下站了起來,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
「你是不是瘋了?我不就是結個婚嗎?你生什麼二胎啊!有必要這樣懲罰我嗎?」
他急的唾沫星子亂噴。
老婆冷下臉,回懟道:「你那是結婚嗎?你那是釜底抽薪,要把我們吃干抹凈,打包送給一個外人。」
「什麼叫外人?我是你們兒子,反正家產早晚都是我的,早點給我有什麼問題?」
顧念北理直氣壯。
看不出半點愧疚和感恩。
「以前是,現在不是了。」
老婆哼了一聲。
眼見我們態度堅決,顧念北徹底破防。
「媽。」
「青檸都說了,像你這種年紀都快絕經了,還生什麼孩子?不夠別人笑話的!」
「光是想想,都覺得臊得慌!我要是你啊,都沒臉活著,恨不得找根繩弔死!」
「而且,你這孩子都不一定能留住,與其流產,倒不如提前打掉。」
他一句比一句說的難聽。
我抬手一巴掌扇過去。
「畜生!」
「這是養育你二十三年的人,你竟然詛咒她死!」
「你還是人麼?良心呢!」
老婆氣得胸口起起伏伏,顫抖著道:「滾,我不想見到你!我不想見到你……」
顧念北呆在原地,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眼中終於浮現起一絲歉疚:「對不起媽,我就是太著急。」
「可我話糙理不糙啊……」
見他還這樣。
我掄起掃把道:「滾,你給我滾!不然我打死你!」
「爸,你怎麼不講理啊……哎哎哎別打了別打了,我走就是了……」
顧念北不情不願的離開。
他還怪我不講理。
氣得我頭昏腦漲,好在月子中心的人扶住了我。
不然肯定一頭栽倒。
「不好了!大叔!你老婆好像動了胎氣,嫌肚子疼!」
這時,月嫂急匆匆跑出來。
我心頭一顫,趕緊把老婆送去醫院。
月子中心的很多人也跟著來了,問我到底什麼情況。
我把經過說了一遍。
他們紛紛嘆氣,心疼我和老婆的遭遇,也痛恨顧念北那條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好在經過急救,老婆和胎兒都沒什麼事。
醫生連連囑咐,要注意我老婆的情緒,千萬不能讓她生氣。
本身年紀就大。
這次沒事,下次就不一定了。
我點點頭,湊進病房抓著老婆的手,含淚道:「對不起老婆,讓你受罪了,要不咱們算了吧。」
並非向顧念北妥協。
僅僅因為我擔心老婆的身體。
「不行!」
老婆態度堅決的搖頭道:「這孩子必須生,不然顧念北那個畜生,只會越來越張狂。」
見她情緒又要激動。
我連連點頭安慰,跟著大罵了一通顧念北。
情緒這才平復。
下午。
我剛給老婆喂完飯,顧念北突然打來電話。
怕老婆再生氣。
我根本沒接聽,連續掛斷後,直接把顧念北拉黑。
但沒多會兒,又來了一通陌生電話。
我下意識接聽。
隨之傳來顧念北的聲音:「喂,爸,您怎麼又把我拉黑了啊?」
怕老婆聽見。
我走出病房,才回道:「哼,我恨不得把你打死!」
和老婆攜手走來。
她第一次受這麼大委屈。
對於我的話,顧念北像是沒聽見,自顧自的問道:「聽說我媽住院了,情況怎麼樣?」
我一愣。
終於明白顧念北打電話來什麼目的。
大概是為了打探胎兒還在不在。
真是個混蛋!
見我沉默,顧念北突然興奮起來:「看來青檸說的沒錯,媽那麼大年紀,有孩子也留不住……」
「我告訴你,胎兒好的很!」
說完。
我直接掛斷,然後發了一條朋友圈。
【從今天起,我們和顧念北斷絕關係,他不再是我們的兒子。】
【如果他向各位親朋借錢,請無視。】
等到了晚上。
顧念北匆匆來了醫院。
我和老婆都別過頭去,不想搭理。
「爸媽。」
「之前你們說的條件,青檸全都答應了,房子會轉移到我名下,孩子也跟我姓。」
「這是她簽的協議,你們看看。」
顧念北遞出一份協議。
我沒有接,只是冷冷道:「早幹嘛去了?現在撤回條件?已經晚了!」
「別忘了,你之前對我們說的那些惡毒話。」
說話間。
我拳頭攥的很緊,手指都發白了。
下一秒。
顧念北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連續扇自己十多個巴掌。
「對不起爸媽!」
「之前是我做得不對,說的不對,我知道錯了!」
巴掌聲迴蕩在病房。
也讓他右臉很快紅腫起來。
同時引得很多人圍觀。
「爸媽!」
「我不反對你們生二胎,但我還想做你們的兒子。」
「求你們別趕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