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庭昭狠狠踹了對方一腳,「說清楚,誰雇的你?」
光頭疼得蜷縮在地上,聲音顫抖。
「是……是自稱你妹妹的那個女生,她說自己是沈家二小姐。」
沈庭昭猶如晴天霹靂,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他頹喪地走在街上,四處可見蘇青瑤的尋人啟事。
這些都是阿輝讓人貼的。
可一天過去,依舊沒有半點蘇青瑤的消息。
一張尋人啟事前,有個扎麻花辮的女孩哭得很傷心。
沈庭昭上前詢問對方是否見過照片上的蘇青瑤。
對方搖頭抽泣。
「我已經很久沒見過青瑤了,我們之前是一個舞團的……」
「她這麼好的一個女孩,怎麼會失蹤呢?一定是有人害她!」
女孩忿忿不平,「以前在舞團里,總有人因為嫉妒害她,往她的舞鞋裡丟釘子,又剪破她的演出服……可是青瑤從來沒生氣……到底是誰在害她啊……」
沈庭昭忽然覺得女孩的這番話似曾相識。
當初沈曼曼就是這樣跟他哭訴,說文工團里有個女生總欺負她。
得知眼前這個女孩也是文工團的舞者,沈庭昭問,「你,認識沈曼曼嗎?」
女孩聽到沈曼曼的名字,眼裡的傷心立刻被憤怒取代。
「說的就是她,仗著有家世背景,在文工團里橫行霸道!當年若不是青瑤發生意外,領舞的位子哪輪得到她!」
……
面對光頭的指控,沈曼曼竟也沒有否認。
她毫無悔意,甚至理直氣壯。
「我就是開個玩笑,想看看在哥哥心目中,到底是我更重要還是蘇青瑤更重要。」
沈庭昭沒忍住,狠狠扇了沈曼曼一耳光。
沈曼曼不可置信的瞪著沈庭昭。
「哥,你打我?」
沈庭昭咬牙切齒,「沈曼曼,你平時任性就算了,但這次你真的太過了!」
沈曼曼不服氣,「我可是沈家二小姐,是你沈庭昭最疼愛的人,是你說,無論我做什麼,你都支持我的!」
沈庭昭一時間竟無法反駁,畢竟自己的確對沈曼曼說過這樣的話。
就在這時,派去鄉下尋人的部下帶回了消息。
沈曼曼的確不是慧姨的女兒。
當年,這戶寄養慧姨女兒的人家聽聞小姑娘要被接回有權有勢的沈家做養女,便動了歪心思。
為了讓自己的女兒過上好日子,她們偷偷換了孩子,把親生女兒當作慧姨的孩子送進了沈家。
蘇青瑤也因此錯過了見自己親生母親最後一面的機會。
之後她們過上好日子搬到了城裡。
而年幼的蘇青瑤也被她們丟棄。
很明顯,沈曼曼是知道真相的。
這些年,她暗中資助自己親生父母,讓這一家人過上了富裕的生活。
因為擔心身份敗露,她處處針對蘇青瑤,並且利用偷來的身份傷害蘇青瑤。
無論沈曼曼怎麼哀求。
這一次沈庭昭都沒原諒她。
念及多年養育情分,沈庭昭未將其送審關押,而是廢除她沈家二小姐的身份。
將其軟禁在城郊別院,派人嚴格看管,與坐牢無異。
沈庭昭沒放棄尋找蘇青瑤。
日子一天天過去。
整個京都都被沈庭昭翻了個遍,依然沒有蘇青瑤的消息。
……
謝幕下台,我接過男人遞來的玫瑰,笑得燦爛。
「陸少,謝謝。」
陸宴禮,華僑富商子弟,名下產業眾多,橫跨國內外海陸各界。
當年他恰巧路過,將我從倉庫救出。
那時我因為吸入大量濃煙,導致喉嚨受損,足足半年無法發出聲音。
陸宴禮把我帶到國外,安排了最好的醫生為我治療。
不僅讓我能再次開口說話,還治好了因車禍留下的後遺症,讓我能夠重新站上舞台。
康復訓練的那一年很是艱辛,但陸宴禮耐心的陪在我身邊,溫柔的鼓勵我。
為了讓我重拾舞蹈夢想,他成立了文化公司,扶持文藝從業者。
而我憑藉自己的努力成為了台柱子,名氣漸長,目前我們舞團正在參加國際巡演。
陸宴禮語氣溫煦,「恭喜,演出成功。」
他眼底帶著幾分擔憂,輕聲問,「下一站巡演在京都,要不要給你放個假?」
我望向台上的聚光燈,一時間有些恍惚。
京都啊……
三年了,也該回去看看了。
我搖頭,「不用,京都的巡演我會參加。」
9
沈庭昭看著手裡的門票,心情複雜。
這是林參謀給他的。
據說是國際舞團來京都舉辦專場演出,一票難求。
這些年因為蘇青瑤的關係,他不敢再去看任何一場演出,害怕觸景傷情。
但門票上那道模糊的舞者背影,卻讓他情不自禁想起蘇青瑤。
三年里,他從未停止尋找過蘇青瑤。
也沒有放過任何一個與蘇青瑤身形相似,擦肩而過的人。
就連林參謀都勸他放棄,可他不願意。
蘇青瑤早已成了他最深的執念,只要一天沒找到,他就堅信,她還活在這世上。
巡演當日,沈庭昭來到觀眾席。
台上領舞的女子戴著半張精緻面具,身姿輕盈,舞步利落。
只是一眼,沈庭昭就認出那是蘇青瑤。
他心神激盪,拚命壓下衝上台的衝動。
演出結束,沈庭昭立刻奔向後台,攔住了正要進化妝間的舞者。
……
「蘇青瑤!」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我頓了頓腳步,卻沒回頭。
忽然一隻手拽住了我的胳膊。
我無奈轉身,刻意壓低了嗓音。
「先生,您認錯人了。」
「我不信!」沈庭昭攥著我的手不肯鬆開,眼底滿是偏執與急切,「讓我看看你的臉!」
印象里的沈庭昭冷漠高傲,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這般慌亂失措的模樣。
我戴上面具,就是不想被熟人認出。
可萬萬沒想到,最先認出我的,偏偏是我最不想再見的人。
進退兩難之際,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按住了沈庭昭的手腕。
陸宴禮將我護在身後,語氣謙遜,卻帶著不容侵犯的威嚴。
「沈少,她是我公司簽約的藝人,有什麼事您可以跟我談。」
沈庭昭從腰間掏出手槍對準陸宴禮,厲聲道,「讓開!我今天一定要看清她的臉!」
陸宴禮身後的保鏢紛紛掏出槍枝對準沈庭昭。
陸宴禮面不改色,周身氣場沉穩強硬。
兩人針鋒相對,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僵持之下,我抬手緩緩摘下面具。
看清我的臉,沈庭昭眼裡的憤怒和急迫瞬間被狂喜取代。
「青瑤,真的是你!」
他全然不顧十幾支對準自己的槍,快步走到我面前。
他雙眼泛紅,激動不已。
可我只覺得茫然。
在一起的兩年,沈庭昭待我冷漠疏離,傷我至深。
我實在不懂,他如今又何必擺出這般失而復得的模樣。
我轉而對陸宴禮道,「陸少,謝謝你替我解圍,我和沈少之間可能有些誤會,我自己能解決。」
為了不影響台上的演出,我帶著沈庭昭到了化妝間。
我將剛泡好的茶端到他面前。
他卻迫不及待地跟我解釋當年的誤會。
我平靜的聽完,最後只是淡淡點頭,「我知道了。」
我的冷淡讓他不知所措,他拉住我的手,「青瑤,回到我身邊,讓我補償你。」
我抽回手,扯了扯嘴角,語氣平靜卻決絕。
「沈少怕是忘了,當年我申請的是強制離婚,我們早就沒有關係了。」
即便知道了當年意外是沈曼曼在背後搗鬼,可真正傷我最深的,是沈庭昭。
不是所有道歉都能得到諒解。
我早已從過去的痛苦裡走出來,得到了救贖。
重新活成了自己喜歡的樣子。
自然不回再回頭。
我以為跟沈庭昭說清楚後,他便不會再來糾纏。
沒想到之後的幾場演出他花巨資包場,甚至當著眾人面給我獻花道歉,下跪求婚。
我卻不為所動。
有陸宴禮的保護,沈庭昭無法強迫我。
眼看我就要結束巡演離開京都,沈庭昭徹底慌了。
那晚下了暴雨,沈庭昭守在我暫住的酒店樓下,不肯離開。
室外的氣溫只有零下十度。
我猶豫許久,還是拿著傘和一件狐裘披風下樓了。
見到我,沈庭昭晦暗的眸子立刻亮了起來。
大概是因為天氣太冷,他的聲音都在發顫。
「青瑤,你肯原諒我了?」
我淡聲道,「沈少,我們本就沒有夫妻之實,當我得知那場車禍是你所為,我們就不可能了。」
沈庭昭愣住了,大概他以為這件事可以瞞我一輩子。
我接著問,「你能說出一個值得我回心轉意的理由嗎?」
沈庭昭欲言又止。
眼底剛升起的希冀逐漸化不開的懊悔。
是啊,他自己也知道,他對我的開始就是欺騙。
後來只有傷害和冷漠。
我扯了扯嘴角,「沈庭昭,放過我吧,就算看在我母親為了救你丟掉性命的份上,我們好聚好散。」
我將披風和傘遞給他,頭也不回的離開。
10
接下來的幾場演出沒有沈庭昭的搗亂,終於順利進行。
我見到了曾經文工團的好姐妹,她們都為我感到開心。
京都最後一場演出結束,我就要離開。
陸宴禮做東,宴請了我在京都的老師和好友。
席間,林參謀替沈庭昭送來一份禮物。
是那條被沈曼曼撕毀的,媽媽留給我的白色舞裙。
破損的裙擺已經被精心修復,幾乎看不出痕跡。
我將裙子視若珍寶的按在懷中,對林參謀道,「替我謝謝沈少。」
宴席結束,酒樓門口。
陸宴禮體貼的替我系上羊毛圍巾,言語關切,「別冷到了,我去把車開過來。」
我點頭。
陸宴禮離開後,我四處張望,看見街道對面的路燈下立著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是沈庭昭。
他沒走向我,我也移開了視線。
風很涼,我攏了攏衣袖,沒留意到一個披著寬大斗篷的人正慢慢朝我這邊靠近。
她的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整張臉,看不出模樣。
擦身而過的瞬間,她忽然停住,一隻手從懷裡掏出一把水果刀,毫不猶豫地朝我臉上狠狠劃來。
我心頭一緊,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刀刃擦著我的髮絲划過,險險避開。
我看清了帽兜下面,是沈曼曼那張扭曲到瘋狂的臉。
不等我緩過神,沈曼曼再次握著水果刀朝我心口刺來。
她眼底滿是怨毒,「蘇青瑤,我得不到的,你也別想得到!」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高大的身影猛地從後方沖了過來。
沈庭昭拼盡了全力擋在我身前,而那尖利的刀刃深深刺入他的後背。
一道剎車聲,陸宴禮從車上跳下來,一腳踹暈了想要再次行兇的沈曼曼。
我們一起將沈庭昭送去了醫院。
刀子刺入的位置距離心臟僅有半寸,經過搶救,沈庭昭終於脫離生命危險。
這一次,沒人再護著沈曼曼,她被林參謀抓捕送審,後半輩子都只能在監獄裡度過。
幾天後,我去醫院看望沈庭昭。
病床上的他臉色依舊蒼白,看著我的眼神卻是熾熱的。
我語氣平靜道,「沈庭昭,謝謝你捨命救我,這份恩情,我記在心裡。」
「但我的選擇和決定不會改變……我今夜就要離開京都了,過來跟你道個別。」
沈庭昭的眼神黯淡下去,他張了張嘴,最終只是輕輕點頭。
「祝你一路順風,平安喜樂。」
我眼眶微熱,轉身離開。
……
沈庭昭痊癒後,主動跟隊里申請駐守邊疆。
他將自己對蘇青瑤的所有愧疚和牽掛,化作守護家國的決心。
而陸宴禮雖為華僑富商,卻從未忘記過自己的身份。
這些年,他默默資助國家隊伍的糧食和物資,用自己的方式守護著國人。
三年轉瞬即逝。
又一次完成了生命中一場重要演出,陸宴禮在一片星光下向我遞出一枚鑽戒。
「青瑤,我想陪你走完未來的每一段路,想要給你一個家。」
看著陸宴禮眼中的溫柔與真誠,我緩緩揚起了嘴角。
過去的傷痛早已釋懷。
如今,我應該放下過往,擁抱新的開始。
家國安寧,人心向暖。
遠在邊境的沈庭昭,也祝福你餘生平安喜樂。
從此我們各自奔赴,皆有歸途。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