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些都是我攢的,我要帶走。」
我媽嚇傻了:「你這是要跟我們算帳?」
「沒錯。你要是不承認的話,我有每一筆錢的轉帳記錄。」
我爸一把奪過金子。
「不能給她,不然我們小雲怎麼辦?」
池小雲反應過來,護住金子。
「姐,你別開玩笑了。這些不是說好了作為我們的嫁妝。我們姐妹倆誰跟誰啊,我要創業缺錢,你那部分就當先借給我。」
虛情假意的一家子,我不跟他們廢話,掏出手機。
「現在我只想要回金子,那8萬元,還有之前給家裡打的錢就當做喂狗了不要了。」
「等我報警,親兄弟明算帳,所有錢我都會算清楚。」
這幾年打給家裡和池小雲的款項都有銀行流水,一查就能理清楚。
池小雲變了臉色。
「池小梅,你就這麼絕情,要跟你的親人算得那麼清楚?」
對著我手上的傷和老繭,她作為既得利益者,怎麼好意思說我絕情?
我只回了她一句話。
「那作為姐姐勸你跟趙國齊分開,他會毀了你的人生,這話你聽嗎?」
池小雲冷笑:「原來還是因為嫉妒我找了個優秀的男朋友。」
「池小梅,讓我分手,你做夢!」
她看著地上躺著的黑胖子,目光柔情似水。
「國齊雖然文化程度不高也沒錢,可他是懂我靈魂的男人……」
「夠了!」
看來池小雲是真的被這個男的迷得神五神六的。
就趙國齊這種品行的男人,以後有的她苦頭吃。
我不想再聽她的嬌妻言論,也不想跟這種家庭有任何牽扯。
「給我金子,我立馬就走。以後我跟你們池家人斷絕所有關係。你愛跟誰在一起就在一起。」
我爸還在跳腳:「憑什麼?這是我們攢著給小雲的。」
「爸,給她吧。」
池小雲發話,蹲在地上去扶昏倒的男人,焦急萬分。
「把這女的趕走,趕緊送國齊去醫院要緊。」
7
我爸最聽池小雲的話,一點猶豫沒有把金子扔在地上,轉頭就去拖他心中的優秀准女婿。
我撿起地上的金子,五味雜陳。
最親密的親人,卻沒有一個人為我著想。
我提出的示警,也無人在意。
既然如此,還留在這裡做什麼?
我收起手機,當天就回了廠里。
宿舍同事驚訝:「小梅,你不是說回老家有要緊事,要休假三天嗎?怎麼這麼快回來了?」
幾年沒回家,我很想家。所以才會一口氣請了三天假,想跟家人團聚。
全浪費了。
我抿唇:「事情已經辦好了,不需要了。以後,我也不會再回去了。」
同事幾個互相看了眼,竟然為我鼓掌。
「太好了小梅,其實我們幾個早就想說了。廠里這麼多人,就你家裡人從來沒過來看望過你。而你還一直往家裡送錢。這種家人一看也對你不咋地。」
邊上另一個同事湊過來。
「整天幹著苦活,拿著工資卻搞得吃不飽穿不暖的,這麼虧待自己……別嫌棄我們多嘴,你也不小了,該為自己打算一下。」
我心頭一暖,認真點頭。
「好,我以後會認真生活的。今天就請大家去吃大餐!」
沒了家人的吸血,靠著自己雙手完全能夠過上好日子。
後面幾天我全身心投入到工作當中去。
雖然累,但有好消息。
新發明的實用新型在市裡比賽中獲了獎,廠長高興地給我漲了工資,還額外給了廠里乾股。
「小梅,以後也是廠里老闆了,好好乾。三天後,市裡展會跟我一起去。」
比去市裡參展來的更快的,是池小雲的電話。
螢幕亮了許久,我猶豫著沒接。
同事攛掇我。
「又是你那些吸血的家人,接唄,讓他們死心。不過記住,千萬別說自己現在混得不錯有錢,省得他們又來訛錢。」
我接起電話,那頭卻已經掛斷。
畢竟血脈相連,心裡空落落的。
結果下一秒手機震動不止。
發來的消息都是斥責。
「不孝女,還真的把家裡攢下的金子都拿走了。我和你爸還不如當初把你溺死在尿桶里。」
「斷絕關係這種話你也好意思說得出口,我們生你養你這麼多年,現在你妹妹需要用錢,竟然敢不接電話,再不打錢我們去廠里堵你!」
中間夾雜著池小雲的要錢消息。
「國齊創業不太順利,還需要10萬才能回本。那些金子也有我的一份,你還給我!」
指尖顫抖,我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
竟然還對他們抱有希望。
熱血上涌,直接回撥了池小雲的電話,在她沒開口之前大聲駁斥。
「第一,那天我說的話全部都錄音了。你們都親口承認,收了這些年的錢還有8萬元,該盡的義務我都盡了,我們之間再沒有任何關係。」
「第二,金子全部都是我攢的錢換的,本來就是我的東西,談什麼還?你要錢,可以最疼愛你,把你當做寶貝疙瘩的爸媽。」
「第三,如果你們再騷擾我的話,法院見!」
不等那邊反應過來,掛斷,拉黑刪除。
我癱倒在床,氣喘不停。
同事豎起大拇指。
「早就應該這樣了。你這麼能幹,該有更好的發展。」
我原以為這輩子都不會見到他們。
結果去市裡的那天清晨。
剛和廠長走上大巴,司機伸手一指。
「這怎麼有人在廠子門口跪著呢?怎麼回事?」
8
距離不遠,我一眼看出是我的爸媽。
還真的過來堵我了。
方式倒是怪奇特的。
我不打算理會,讓司機開車。
結果那兩人眼睛也亮的很,抬頭的工夫跟我四目相對。
「池小梅,我的女兒,你怎麼能這麼狠心,裝著不認識自己爹媽呢?」
「我們這一路過來可不容易,不知道打聽了多久,連這鞋子都走破了。」
我在廠里乾了近十年,這兩人從來沒有來廠里看望過我,找不到正常。
我只是奇怪,看這兩人的樣子也不像是愧疚向我認錯,怎麼會選擇跪在廠房前堵我?
我媽支支吾吾開口:「還不是因為咱們這次上當受騙了……」
隻言片語,足夠拼湊出真相。
趙國齊被救醒,發現了池家所有的金子都已經被弄走。家裡唯一的金錢來源也已經斷絕來往。
在池家弄不到好處,幾天後就帶著池小雲消失了。
我媽越說越激動。
「小雲這次可是看走眼了,找的什麼破男朋友,走之前把我們家裡翻了個底朝天,咱們的棺材本都被偷光了。」
「你爸去追,然後這個畜生竟然敢動手……」
順著視線看過去,我笑出聲。
老頭子的膝蓋紅腫一片,另一條腿直接上了夾板。
這是腿被打折了,站著不方便只能跪著。
趙國齊那人確實幹得出來。
笑聲激怒了男人,老頭子憤憤。
「我好歹是你的親爹,你怎麼能這麼嘲笑我?」
笑他自作自受。
圍觀群眾越來越多,我不想再被他們道德綁架,直接掏出手機播放語音。
既然他們給臉不要臉真的找上門,也別怪我把家裡的醜事都抖落出去。
語音外放,無比清晰。
是兩個人偏心到把所有錢都留給小女兒,願意用金子買斷與我之間所有關係的那一段。
議論聲越來越響。
「這兩個是池部長的爸媽?一碗水端不平,還真可惡。」
「不光是偏心的問題了,我了解一點,池部長回來的時候可是帶了一身傷。這兩個人簡直為了錢要逼死她。」
「這種原生家庭,確實還不如不要。池部長,我支持你!」
我現在已經有了廠子乾股,大小算個管理層,又是廠長提拔的骨幹。
這群人就算不是為了主持正義,也會因為我的身份選擇站在我這一邊。
自身強大,遇到的都會是善人,沒人能夠傷害我。
跪在地上的人微弱的狡辯聲被眾人淹沒,兩人頹廢倒地。
「可,可那個趙強國把小雲帶走以後,我們就聯繫不上小雲了。電話關機,學校里也問過了,說她早就退學了。」
我媽痛哭流涕:「小雲可是你的親妹妹啊,難道你就這樣不管她的死活?」
曾經我想管過。
可無論是池小雲,還是他們,都不相信我。
親情早就被消耗殆盡。
我說的夠清楚了,老太婆眼裡的光一點點消失。
可等轉身離去的時候,卻被抓住了腳脖子。
寒光閃過,我的親生母親竟然拔出了刀,抵在我腳腕處。
身後斷了腿的老頭叫囂。
「喪良心的東西,看我們成了你的拖累就要離開,哪有這種好事!」
老太婆面露猙獰。
「說的對,你爸折了腳,我就挑斷你腳筋,讓你去陪他一起跪著吧……」
9
「等等!」
廠長喘著粗氣跑過來,和顏悅色。
「我是這家廠子廠長,你們是池小梅家屬,有什麼事情都可以跟我說。」
欺軟怕硬是他們的本性。
老太婆立刻變了臉開始告狀。
「廠長,你可一定要為我們做主啊,這個不孝女她……」
「啪」一聲響,匕首被踢落在地。
廠長趁其不備果斷出腳。又一揮手,廠區保安一擁而上,把兩個鬧事的按住。
巡邏車也來了,紅藍燈光閃爍。
廠長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家裡的事情我多少都聽到一些。剛才的場面也見識過了。」
「家裡人不靠譜,斷了聯繫是明智之舉。去做筆錄吧,我在市裡等你。」
一切盡在不言中,不管看中我的技術還是人品,廠長是願意幫我的。
這就夠了。
我去派出所做了詳細筆錄。
警方告訴我,很遺憾在法律上斷絕父女母女關係的聲明不能生效,我對他們依舊有撫養義務。
但是這種義務需要通過訴訟來確認。而且按照我們這個地方的發展水平,一個月給200就夠了。
這話一出,老頭老太太徹底傻眼。
「警官,我們優秀的小女兒被男人拐跑了音訊全無。能賺錢的大女兒一個月就給我們200塊,這怎麼夠生活啊?」
「不行,我要找律師,找最好的律師打官司……」
叫聲慢慢弱了下去。
他們心裡也清楚,哪裡還有錢找律師胡攪蠻纏。
爭執最終還是爆發,兩人因為後悔開始互相指責。
「都怪你不相信小梅的話。」
「你還說我?那小雲是博士生,這麼優秀,誰能想到她會出現問題?」
「這倒是也對,我苦命的小雲啊,你被那個男人拐到哪裡去了……一定都是趙國齊的錯,這個畜生……」
直到現在這兩人還是偏心池小雲。
好在我已經不在乎了。
他們也再不能趴在我身上吸血。
兩個人在大庭廣眾下動了刀,故意傷害罪未遂,要吃幾年牢飯。
對我來說,掙錢,搞事業,好好發展自身才是緊要任務。
做上去市裡大巴那一刻,我呼吸到了真正的自由空氣。
【完結】【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