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直接在結婚前一晚守在了曾家門口。
可剛到他家。
我就聽見准婆婆有些擔心的聲音。
「要麼別逃婚了,佳寧那麼愛你,大不了你讓她委屈當個二房吧??
「我是怕你再逃婚萬一佳寧真不嫁你了怎麼辦?」
曾陽明笑了笑,不慌不忙的說
「上一世我逃婚九十九次她都等著我,九次算什麼?」
「反正等我逃了,你就和之前一樣死命罵她,讓她以為一切都是自己的錯就行了。」
「到時候她會乖乖伺候你,我就在外面和樂萱瀟洒快活,等我玩夠了,自然會回來娶她。」
我這才知道。
原來曾陽明逃婚不是因為緊張。
而是為了村裡新來的那個投奔親戚的孤女馮樂萱!
但是我忍著沒有推門進去,而是心思一動轉身離開。
一直等到半年後,曾陽明才帶著馮樂萱回家。
馮樂萱上下打量我一眼,有些得意的笑了。
「這位大媽,你怎麼在曾家?」
曾陽明臉色一變,裝模作樣的想要解釋。
我卻不生氣,反而淡然的笑笑。
「她沒叫錯!」
「你媽以為你死了,所以在死前過繼了景明當你哥,所謂長嫂如母,她叫我一聲媽很合理。」
一:
我回頭看了兩人一眼,表情十分平靜,並不生氣,甚至都沒打算開口。
曾陽明朝我討好的朝我笑了笑。
又扯了扯馮樂萱的袖子。
「什麼大媽不大媽的,你別亂叫,這是我未婚妻嚴佳寧..」
馮樂萱的就表情驚訝的打斷了曾陽明的話。
「對不住,對不住。」
「我才來村裡沒多久,人都還沒認全呢!」
「真是不好意思,我真不知道你就是被陽明逃婚九次的嚴佳寧的媽媽,但是我們不是同齡人,我叫你一聲大媽也不為過。」
「正好你在呢,我本來是想等下就跟著陽明去你家找你女兒負荊請罪的。」
「這次逃婚,真不是陽明得錯,都怪我,我來這村裡投奔親戚,衣食住行都不適應,所以在上個月特別想家,想吃家門口的餛飩!」
「可是陽明心地善良,他說現在這個時候氓流多,怕我一個人上路不安全,所以才好心陪我一起的,她真不是故意又要逃婚的。」
「你放心,陽明答應我了,第十次一定不逃了。」
馮樂萱機關槍一樣的說了一堆,然後有些挑釁的看著我。
「大媽,你和佳寧姐姐不會因為這樣的小事情生氣吧?」
我微微一笑。
沒有糾正馮樂萱,也沒生氣。
「沒事,你們年輕人有自己的打算,我有什麼可生氣的?」
可我越是這麼說。
曾陽明確莫名的有些生氣。
「佳寧,樂萱不是這個意思,她有口無心的!」
「不過你也是,怎麼不知道打扮打扮自己,我記得你也買過布拉吉,也會燙頭,怎麼灰頭土臉的站在這裡,讓人誤會呢?」
二:
有了曾陽明的澄清。
馮樂萱憋著笑開始道歉。
「哎呀,我真沒看出來你就是佳寧姐姐,我還以為你這個年紀,一定是佳寧姐姐的媽媽呢。」
「這才半年,你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難道是因為陽明逃婚,你就跟個潑婦一樣,發了瘋,所以成這樣了嗎?」
「真不是我說你啊,女子能頂半邊天,你怎麼能沒了男人就發瘋呢?再說了,陽明不是留書說暫緩結婚嗎,又沒說不娶你!」
「你都恨嫁到這個地步了嗎?」
我側頭看了看遠處的鏡子。
也不怪兩人這麼陰陽怪氣的,為了做好自己的分內事,我已經堅持好幾天沒洗頭了,半年前為了結婚燙的頭髮也早就變了樣子。
不光是頭髮。
我臉上還均勻的抹了黃灰,看上去年齡一下子就大了,給了馮樂萱嘲諷我的機會。
但是我並不尷尬,還是笑著。
「是,以後我也多打扮打扮!」
我這跟棉花一樣的回答,讓面前兩人皺了眉。
不過兩人是同一種人。
所以都覺得我這是在強顏歡笑。
曾陽明朝我走了一步。
「下個月我們就結婚,你好好吧自己整一整。」
「對!」
馮樂萱也點頭。
「我保證,下個月我也不會想吃餛飩了,你們一定可以順利結婚的。」
我搖了搖頭。
「沒事,你想吃就吃,反正這婚...」
話還沒說完。
曾陽明再也忍不住了。
「嚴佳寧,你有完沒完了?」
「我們一直在道歉,一直在討好你,你這陰陽怪氣的樣子到底是跟誰學的?」
三:
看著曾陽明這熟悉而又陌生的臉,我真的很難把他跟自己那個青梅竹馬對上號。
我的青梅竹馬可以為了找我,不顧滑坡的泥石流,逆行到山上找我,把受傷的我背下山,自己卻力竭昏死,躺了半個月才恢復。
我的青梅竹馬還可以拉著我,去挨家挨戶的找那些說我剋死爸媽的人說理,逼著他們跟我道歉,不然就躺在他家不走了。
我的青梅竹馬還會為了我努力賺工分,拿各種糧票買票去給我換布票,讓我和城裡人一樣穿漂亮的布拉吉。
所以他一次又一次的逃婚。
我一次又一次的等著,所有人都說曾陽明不堪託付,我卻覺得他只是因為自己父母失敗的婚姻而懼怕婚姻。
要不是半年前,我偷聽到他和曾母的談話,我可能要一輩子都這樣以為。
想到那天聽到的話,我的笑也維持不住了。
「我說錯什麼了嗎?」
「第一次逃婚的理由是去城裡買什麼連載的書,說是去晚了買不到。」
「第二次是她肚子疼,所以你連夜送她去市裡的醫院,陪著她住了半個月的院。」
「第三次就更好笑了,就因為她說那天不是結婚的好日子,所以你們去看電影去了。」
「第四次....」
曾陽明臉上掛不住。
「樂萱是我們村的新搬來的村民,我保護她就是保護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熱情好客,好摘掉這窮山惡水出刁民的帽子,難道我錯了嗎?」
我更覺得諷刺。
「來了一年了,村民都沒認全,大家幫她那麼多也沒見她說一句謝謝,這種人我們不稀罕跟她有關係。」
眼看兩人又要開口。
我趕緊搶在了兩人前面。
「算了,都過去了。」
「你回來就好,去給你媽上柱香吧!」
四:
曾陽明一愣,聲音難免有些顫抖。
「什麼叫給我媽上柱香?」
我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又側過身,用眼神示意,讓兩人自己看。
兩人這才發現。
剛剛忙著跟我說話,他甚至都沒發現我穿著的是麻布衣服,屋子裡更是掛著白燈籠,貼著白底黑字的奠字。
「你沒發現家裡在辦喪事嗎?」
「你媽在你走中風了,堅持了小半年,總幻想著能見你最後一面,但是最終也沒見到,所以眼含熱淚走的。」
「村裡面辦過這麼多喪事,你媽是走的最痛苦的。」
曾陽明搖了搖頭。
「不可能!」
「你到底在胡說什麼?」
「逃婚是我的事情,你憑什麼咒我媽?」
「而且我都說了,我會娶你會娶你,你這樣咒我媽只會有反效果!」
「我比誰都清楚我媽的壽命有多長,她還能活五十年,怎麼可能說走就走,你趕緊給我道歉,不然別怪我不顧念過去的感情,讓你難看!」
曾陽明越說越激動。
我看準時機給了他一個耳光。
「發什麼神經,誰開玩笑用死的?」
曾陽明瘋了一樣的開始尖叫。
「媽,你出來,你出來啊!」
這一聲聲媽沒叫來曾母,反而把左鄰右舍給叫來了。
眾人見到曾陽明,先是嚇了一跳,在我解釋情況後又開始責怪起了曾陽明。
【你還有臉叫媽?你媽就是被你給害死的。】
【早幹嘛去了,現在才想起來叫媽,你媽聽不到了,這太遲了!】
【為了個才認識一年多的女的,就一次次逃婚,你可真夠有種的。】
五:
眼看大家都證實了曾母的死,曾陽明這下是真的怕了。
但是他並沒想到自己的錯,而是盯著馮樂萱。
「都怪你!」
「要不是你,我怎麼可能逃婚,我媽怎麼可能會死?」
曾陽明的表情十分恐怖。
馮樂萱也沒了剛剛的一的樣子,有點害怕的往後退了兩步,結結巴巴的說。
「假的。」
「肯定是嚴佳寧為了讓你後悔逃婚,所以故意演這齣戲,我們走的時候你媽還好好的給咱們煮了面,說回來就給我們包餃子,怎麼可能說走就走?」
「而且,你不是和我說了,你媽命很長的嗎?」
曾陽明也冷靜了一點。
「對,假的。」
「上一次我逃婚了九十九次我媽都好好的,分明是嚴佳寧備受折磨,怎麼可能變成我媽死了?」
「這絕對有問題,你差點把我給騙了。」
「你們都是一群神經病,為什麼要幫著嚴佳寧一起來騙我?」
「我媽呢,你們快把我媽叫出來,不然別怪我不講情面!」
眾人都覺得無語。
我也懶得多說什麼,直接一腳踹在曾陽明的膝蓋上。
「你媽還在停靈,你不信我,不信街坊四鄰,你自己去看就是了,在這裡發什麼瘋?」
曾陽明看到堂前的棺木。
連滾帶爬的跑了過去,直到看見曾母毫無聲息的躺著,他才反應過來,我沒說謊,大家都沒說謊。
他媽,真的死了。
曾陽明從小和她媽媽相依為命,所以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尖叫一聲,白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六:
一直到第二天,曾陽明才醒過來。
醒來的第一天事情就是找到我追問。
「嚴佳寧,我媽怎麼會死?」
「我都給你留書了,我說了下次一定會娶你,我囑咐你照顧好我媽等我回來,你就是這麼照顧我媽的?」
「你必須給我個交代,不然我不會放過你的。」
我只覺得可笑。
你媽憑什麼要我來照顧?
但是這話我並沒說,我只是嘆了口氣。
「你逃婚離開,我一直到結婚當天才知道!」
「那天,大家都在笑話你,說你一次次的逃婚不是因為什麼父母婚姻破裂所以害怕,而是因為你怕新婚之夜的事情,說你不是個男人!」
「當時你媽據理力爭,可一張嘴怎麼說的過那麼多嘴?」
「你媽被罵的,口不擇言,直接說你逃婚是為了馮樂萱,還說了前幾次逃婚的原因,我當時氣的半死....」
曾陽明覺得我說的挺有道理的。
「所以你就害死了我媽?」
我搖了搖頭。
「我當時就想跑,可我還沒走出去幾步,就有人過來,說了你墜崖的死訊。」
「當時我們都不信,所以全村的人一起去山崖下面找,的確找到了你和馮樂萱帶血的衣服,你媽當場就暈過去了。」
「後來....就不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