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這才明白,我就是那新鮮的陽氣,我就是新生!
那幾千的辛苦費,按某種含義來說算是我的「買命錢」,我還以為撿到便宜了,沒想到差點把自己的命都送了。
黃岩卻說這家人更惡毒,不僅僅想要我的陽氣,還用了一種很惡毒的東西來掩蓋自己的罪行,恐怕不是第一次這樣做了。
「你吸入的這種黴菌是一種孢子散發力很強的菌,這種菌會讓人陽氣衰弱,陰氣茂盛,起到一種偷竊陽氣,掩蓋事實的作用,黴菌在人體上的爆發期會產生瘡和白肺,讓人迅速衰老,而你大量失去的陽氣全部都轉移到了那個老人家身上。」
在聽說我受了那個醫生引導,打算去找導師幫忙研究特效藥之後,黃岩一口咬定這也是一個圈套。
他跟著我一起去了那個地址尋找導師,我們在附近蹲了三天,結果卻看見我照顧的那個老人家竟然在這裡!而他就是所謂的「邢老師」。
他不僅不年邁了,還特別身手矯健,開車、砍樹、做飯、研究,一切都特別有精力,他甚至晚上還要自己放一段音樂獨自跳舞,過得好不快活。
黃岩說他想利用我提取我身體里已經成熟的菌,然後養在饅頭上,等待菌在饅頭上發酵菌絲,又蓋上鍋蓋,等待下一個來照顧他的年輕人。
下一個無知的年輕人像我一樣去到他家,摘下槐花進入,然後到處找鍋去炒槐花,等找到鍋後一揭開就看見了快長成人腦袋的菌絲,又毫無防備吸入孢子,變得和我一樣驚慌、害怕、迷茫。
之後我們又會去找醫生,在同一個城市裡會找到同一個醫生看病,再接受同一個醫生的我建議去找他的導師治療,還要再去提取一次菌回來做研究。
這一切簡直了,完美閉合了。
我甚至懷疑那個老人家絕非我們看見的這樣老,可能年紀會更大,還會超出我們的想像。
黃岩說這周圍已經遍布這種恐怖的菌絲了,他蹲下身稍稍挖開了十幾厘米深的土,裡面的土竟然發生了質變,好似一碗米飯壞了,會有黏糊糊的拉絲感,還透著一股怪味。
「你看,這片土地都成為了他菌絲的培養皿,這片地被他譽為『靈感之地』,凡是在這片土地里的生物都會被他的菌絲控制,那些帶著生命力的東西都會被他占據所有。」
「這簡直太恐怖了,這老人家到底有多少歲啊?」
「這還不知道,具體的得在他身上才可以看見,這也就是他長壽的秘密,一般來說這個年紀的老人家雙腳都癱瘓了,很難再站起來走路了,他卻長了新牙,還能行走了,你說奇怪不奇怪?實在太詭異了,我只聽過,在這個時代看見還是第一次。」
「那這樣要怎麼解決?總不能永遠讓他這樣禍害無知的人吧?」
說著我又劇烈咳嗽起來,好像有粉末在我喉嚨里弄得很癢,我咳嗽了很久都咳不出來,還咳出一些綠色黏糊的東西,吐在地上的時候瞬間就被土地吸收了。
「必須要儘快解決了,你這個樣子已經堅持不了多久了,你嘴唇都變得沒有一點血色了。」
果真,我拿出手機前攝像看了看,感覺自己離死不遠了,一張臉好像塗了粉的紙人,比紙人還要憔悴的多。
黃岩讓我回去後先聯繫那個醫生,騙他說我已經去找過他的導師了,想約他見一面感謝一下。
我照做了,晚上給醫生打電話,約了他出來喝杯酒,還帶了點小禮品。
醫生那邊還沒收到導師的消息,正在懷疑我有沒有去,就一口答應了要見我,估計是想再給我洗洗腦,好推動他們的下一步計劃。
晚上十點,忙完了的醫生終於來赴約了。
換了便裝的他看起來仿佛變了個人,眉眼之間和那個老人家有七分相似,我一開始著急看病竟然沒看出來。
醫生再一次問我是不是去找了他導師,我沒回答他,而是當著他的面撥打了之前約我的客戶電話。
緊接著電話就在醫生另一個口袋裡響了。
醫生怔了怔沒當回事,我卻死死地盯著他,恨不得能咬下他的肉逼他承認。
「你還要裝嗎?你不就是在平台上下單要我給你爸『炒槐花』的那個客戶嗎?一邊偽裝成我的客戶,一邊又當好心的醫生?你究竟打著什麼主意?」
「你在開玩笑嗎?我怎麼一句都聽不懂?」
「我已經都知道了,你就說實話吧!」
醫生臉色一僵,眉眼頓時變得特別兇狠,他下意識想走,卻發現自己手腳動彈不了了,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喝的那杯酒里有問題。
沒堅持三十秒,醫生的眼神就迷離了,暈暈乎乎倒了下去。
我和黃岩把醫生帶到了一個密閉的環境,經過調查我們得知醫生名叫邢俊,他那個所謂的導師是他爸邢志豐。
邢俊確實是個醫生,但背地裡乾得勾當動機不純,像我這樣因肺病死的人不在少數,不過他那裡畢竟是呼吸科,這種病症離世的人也很常見,所以沒人有異議,也沒人懷疑。
而邢志豐早些年出過一場車禍,那時候腿腳就不便了,落下了後遺症無法康復,又住在槐城安居宅那種壞境不是很好的地方,基本上被關在家裡,康復是不可能的,現在他卻站了起來。
這一切都是邢俊的功勞,利用這種恐怖又詭異的菌幫助邢志豐偷竊陽氣,又在那片地里利用菌絲繁衍,控制那些生命力滋養邢志豐。
兩人都以為這事做的天衣無縫,即使我已經發現了不對勁,但我的身體每況愈下,已經沒力氣再掙扎了,要不是碰見了黃岩,要不是老天爺憐憫救我一命,我估計我現在也成了這其中的亡魂。
等邢俊醒來後,我們已經提前用他的手機聯繫了邢志豐,讓他往這邊趕過來。
他一離開郊區我就點了一把火,把他那片繁衍菌絲的地方用大火燃燒了一遍。
雖然這個辦法鋌而走險,不過好在附近沒有其他人居住,加上他搞鬼也沒有什麼活的生物存在,我放了這把火就跑了。
黃岩說這片土地必須要大火焚燒過才能獲得新生,那些土地里的菌絲才可以被消滅,所以我們必須這麼做。
邢俊很氣憤的坐在椅子上掙扎著,惡狠狠地模樣根本不像個學醫者,眼神中完全沒有一點慈悲之意,還不停的衝著我怒吼。
「你們根本什麼都不懂,趕緊放開我,要不然我不會放過你們!你們敢殺人嗎?你們敢報復我嗎?就算你們知道了我做的這些事,你們也沒辦法對我怎麼樣,你要是殺了我,你們就得被抓起來,你要是報警,那你就要拿出證據來指控我,怎麼?就憑藉你們的猜測,憑藉一個玄學大師幾句話就能定我的罪?」
「別開玩笑了,那些曾經死去的人都是因為肺病離世,那些證據和就診記錄、搶救記錄都在案呢,你們太不把這些記錄當權威了吧?好了,別再鬧了,我也沒時間和你們胡鬧,我是醫生,我要救死扶傷去,和你們這種異想天開的人根本不是一路人,快點放開我!」
瘋狂怒吼的邢俊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他整個人狂躁地好像得了狂犬病一樣誇張,齜牙咧嘴完全不像個人類。
直到邢志豐的出現他才消停下來,再見到邢志豐的那一刻,他的氣勢弱了不少,眼神也沒那麼狂躁了,甚至還有點閃躲,不敢和他爸對視。
邢志豐只冷冷地瞪了他一眼,瞬間就讓他閉嘴乖乖垂下頭認錯,那種微妙的氣氛根本不像兩父子,可以說是半點親情都見不著。
無聲凶了邢俊後,邢志豐笑著看向了我。
「小伙子,真是謝謝你啊,沒想到又在這裡見到你了,在你的照顧下我恢復的很好,你看,我都能走路了,我這次是特地來感謝你的,我們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沒有解釋清楚?不如我們這次好好聊一聊?」
「沒什麼好聊,你們倆父子的陰謀我都知道了,你們想要害死我?我絕對不會讓你們得逞。」
我拿出已經著火的直播給他們看,郊區那片已經著了大火,消防員出動過去滅火了,媒體也都趕了過去現場直播驚心動魄的一幕。
邢志豐看見後暴怒異常,他雙眼暴凸,眼眶血紅,口鼻中竟然因為激動而流出了綠色的液體!
「看,那場大火起到作用了,讓他體內的菌絲都如冰化了一樣,他從土地中偷的那些生命力已經在慢慢消散了。」
黃岩指著邢志豐狼狽的樣子讓我看,然後我就看見邢志豐以極快的速度衰老,好不容易長出來的新牙也因根基不穩而流出鮮血,最終像結石一樣落在地上。
邢志豐挺直的背也蜷縮了下來,臉上的老人斑瘋狂增加,一下就變得很老很滄桑了,那頭白髮已經白的不能再白了,全部如銀絲一樣落下來,一下子就變成了一個禿頭。
「他已經在極速衰老了,因為他設的局已經被破了,那些讓他年輕又長壽的東西也被破壞了,所以他也恢復了原本的樣子。」
我激動地想要說話,一張嘴又劇烈咳嗽起來,這回不一樣,我咳嗽出了很多污穢的東西,那膿綠色的痰像一條胖蟲一樣落在地上,然後我的身體就輕鬆了很多,整個人也有精神了,肺部也不疼痛了,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恢復。
邢俊呆愣地看著我和邢志豐的變化,剛還驚恐的表情突然就變得很開心了,直到看見邢志豐倒在地上抽搐他才鬆了一口氣。
我生怕邢志豐會死在這裡,黃岩卻讓我不要害怕,說邢志豐一時半會死不了,還吊著一口氣,讓邢俊把他帶走就行了,回去後他也心脈受損活不了多久了,就是神仙來了也難醫治。
為了讓邢俊不要再干這種勾當,我們已經把他說的話和做的事全部掌握了證據,並且給他看了,要求他不要再當醫生,以後安安分分做人。
不知道為什麼,一開始還很激動的邢俊現在淡然接受了一切,還保證了不會再犯這事。
我們解綁了他,他走過去將蜷縮成一團的邢志豐背在背上,就在要走的時候我聽見他小聲說了一句「爺爺我們回家了」。
黃岩也聽見了,說可能這個老人不是邢俊的爸,而是邢俊的爺爺,估計他們很早就開始這個計劃了,為了掩人耳目,邢俊的爺爺就代替了他死去的爸爸活著,現在恐怕都超過百歲了!
簡直令人驚恐!
不過好在這事結束後不久,那槐城安居宅就被拆遷了,裡面住著的老人都接二連三離世了,槐樹也都被砍掉了,這片土地終於恢復了寧靜,找回了生機。
我感謝黃岩救了我一命,在身體好轉後就拜了他為師,跟著他學本事走南闖北,也算是一件不錯的好差事。
完。